浣衣局的日子,确实比夏妙菱想象中的要艰苦许多。 “小姐,你看你的手,都裂了好几道口子了。”珊儿趁着忙碌的空档,拉着她的手就又要掉眼泪。 “没事的,珊儿,等习惯了就好了。”夏妙菱忍着手上的疼,强笑着说道:“这些日子真是多亏你了,你一直偷偷地帮我,我的日子才没过的那么艰难。” “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珊儿说着就抹抹眼泪,坐在了小姐方才洗衣的地方帮她洗了起来。 “小姐,今天我偷偷见了碧儿了,她在司衣局那边的日子倒是还好,她说会去想办法弄一些治裂口的药膏,在这之前,您能少干就少干,我逮着机会就会来帮您的。” 她一边手脚麻利地洗着衣服,一边说道。 夏妙菱笑了笑,重新蹲了下来,也继续洗了起来,“珊儿,其实你不跟着我日子也不会这么苦的,不若你跟掌事姑姑说说,找机会还是离开这里吧。” 碧儿那丫鬟不如珊儿机灵还能在司衣局过的不错,珊儿倘若真能离开自己也能过得比现在好一些吧。 “小姐,您快不要说这种话了。我跟碧儿进宫来就是为了守着您,这碧儿被分配走了也是无奈之举,珊儿不知道有多高兴能跟在您身边呢。您要是再说这种话,奴婢该难受了。” 珊儿说着歪头蹭掉了眼角的眼泪,手下洗衣的动作却没有停止。 夏妙菱不敢再说下去了,笑了笑,继续洗起了衣服。 “你们两个懒东西,这么点活还要一起干!真是打上一会不看着你们,你们就要反了天了。” 正当俩人快要洗完的时候,掌事姑姑突然冒了出来,拿起手上的鞭子就朝着俩人抽了过去。 珊儿连忙抱住了夏妙菱,鞭子悉数都落到了她的身上。 “姑姑,您要打就打我吧,是我逼着珊儿给我干活的。”夏妙菱挣扎着想推开珊儿,看着那鞭子一下下地落到珊儿的身上,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哼,你们两个懒东西,一个也跑不了。今个我要是不打得你们皮开肉绽,这以后浣衣局都没法管了。”掌事姑姑说着鞭子就换了方向,专挑着珊儿挡不住的地方使劲抽。 “姑姑,奴婢知道了,您快别打了,我们小姐身体弱,经不住您这样打呀。”珊儿一边哭着一边调整着姿势想挡住那鞭子。 “呸!都落到这地步了,还敢叫小姐!”这掌事姑姑啐了一口,手下的力道越来越大。 “姑姑,您先别打了。”正当她打得上劲的时候,另一名宫女上前拉住了她,使了使眼色把她扯到了一边,“方才爱荷宫那边传话,说让那位亲自去送洗好的衣服哪。” 掌事姑姑露出了一个了然的表情,这才转过身来,“好了,今日暂且饶了你们。夏妙菱,你赶紧收拾收拾,去给清妃娘娘送衣服。” 知道夏清荷找自己去没好事,但最起码现在珊儿不用挨打了,夏妙菱连忙擦了擦珊儿脸上的泪水,从地上站了起来。 半刻钟后,她已经端着夏清荷的衣服跪在了爱荷宫中。 “呦呦呦,看看这是谁呀?这还是我们夏府高高在上的二小姐吗?怎地还不如当初府里一名四等丫鬟呢?” 夏清荷高高在上地坐在榻上,站在她旁边的雀儿看着夏妙菱就是一阵奚落。 “娘娘,您的衣物都已经洗好了。”夏妙菱跪在地上将夏清荷的衣服高高地举过头顶,只当什么都没听到。 “嗯,拿过来吧。”夏清荷懒懒地应了一句,看到她身上破破烂烂的宫装和脖颈处清晰的鞭痕,觉得心情一阵大好。 夏妙菱应了一声,端着衣服站了起来,弓着身举过头顶,缓步走了过去。 在看到她手上裂的口子时,夏清荷挑了挑眉,看了雀儿一眼。 “大胆!你竟然敢用你那双烂手碰娘娘的衣服,你可知道娘娘这金丝烟纱散花裙是皇上钦赐的吗?倘若沾上半点污秽,就是砍了你那狗头也是不够的。” 雀儿上前接过衣服,抬脚骂骂咧咧地就踹了夏妙菱一脚。 夏妙菱疼地后退了两步,忍不住闷哼一声,连忙跪下开口回道:“娘娘不必担心,奴婢自始至终都只碰了这托盘,并未敢碰娘娘的衣服一下。” “还敢回嘴!看来在浣衣局也没教会你规矩。”雀儿说着放下手中的衣服,上前两步,冲着她的脸上就甩起了巴掌。 想到当初自己被她打了一巴掌,她手上的力道就又变大了几分。 夏清荷眼底带着笑意,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待到半杯茶水入肚,看到那地上之人已经双颊红肿,嘴角都淌出了鲜血,这才放下茶杯,挥手说道:“雀儿,你们都先退下吧,这到底是我的亲妹妹,有些规矩,本宫来亲自教她。” 很快,室内只剩下了她们两人,夏妙菱被打了那么些巴掌,此刻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身体晃了几晃,才勉强撑着精神没有晕倒。 “夏妙菱,你以前在府中颐指气使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样一天?”夏清荷莲步轻移,缓缓地走到了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道。 夏妙菱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跪着,甚至连看也不看她一眼。 “怎么?你不是一向都伶牙俐齿的吗,现在怎么反倒成了一个哑巴?”夏清荷微微弯腰,伸手钳住了她的下巴,逼着她抬头看向自己。 “怎么还是不说话?是不是怕我直接命人将你拖出去斩了?那你大可放心,你的小命我暂时会留着的。” “留着让你看看我是怎么成为皇后,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留着让你看看自己是有多么地卑贱,是如何死死地被我踩在脚下。” 夏清荷说着呵呵地笑了起来,脸上的狰狞让那本来如花般的面貌显得异常狰狞。 见夏妙菱脸上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她突地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伏在她的耳边小声地说道:“你说我现在要夺了你嫡女的身份容易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