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嘣、嘎嘣。” 雷鸣惊的嘴里传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他迅速嚼碎肉干吞咽下肚,对张心竹稍显疑惑道: “怎么了?” 小姑娘脸颊赤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你、我!那是我吃过的!!” 少年闻言也不禁皱了皱眉头:“不要用‘吃过的’这种词来描述,多恶丨心,是你‘吃剩下的’才对吧。” “不是那个问题!而且就算是吃剩下的也不行啊!” “怎么不行了?你把自己要吃的部分咬断,剩下的不就是新的?又不是说这东西是我从你嘴里抽出来的,既没有口水也没有食物残渣,没关系的。” “有关系啊……这不就是间、间接……” 雷鸣惊盖上保鲜盒,随口问道: “间接什么?” “间接接吻啊!” 或许是雷鸣惊无动于衷的态度惹恼了张心竹,小姑娘自暴自弃地小声咆哮起来。 雷鸣惊把盒子推到一旁,挑起一侧眉头似笑非笑地看向张心竹,她则满脸通红,剧烈呼吸,看向雷鸣惊的目光说不清是害羞还是气愤。 “心竹,以后少看点漫画,会变得更矫情的。” “啊?!” 张心竹杏目圆瞪,恶狠狠地盯着雷鸣惊,喊叫的模样活像只土拨鼠。 矫情?! 会搅乱我少女心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跟我讲矫情?! 还“更”矫情?什么意思? 大猪蹄子,长得好看也是大猪蹄子!好看的大猪蹄子! 小姑娘咯吱咯吱地开始磨牙,目光不断在雷鸣惊身上逡巡,似乎想找个好下口的位置咬死他,最不济也要咬掉他一块肉!或者咬出血! 雷鸣惊丝毫不慌,笑着解释: “因为你没有朋友,所以可能不太清楚。我们在日常交流时不怎么在意这些,有余裕的时候会考虑,但如果大家都很累,比如说是刚跑完体测一千米的这种时候,哪怕是别人的水瓶也都会直接对着瓶口喝,雪糕之类的说咬一口就咬一口,不算什么。若是按你这个说法,和我间接接吻过的男男女女人数早就突破天际了。说到底,间接接吻之类的完全就是无稽之谈,接吻就是接吻,何来‘间接’之说?大家去唱歌的时候共用一个话筒,有些人举得很近,嘴唇难免会碰到麦克,那去唱歌的人还能算是全都亲过别人吗?” 张心竹的气势一滞,小姑娘眨眨眼,将信将疑道: “是、是这样吗……” “正是如此。” 雷鸣惊胸有成竹,满腔自信,这份自信透过笑容和语气传达出来,轻松打消了张心竹的疑虑,让她很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哦,抱歉,这我还真不知道。” “没关系,其实你如果多观察一下同学的话也能发现这些事情,文章动画之类的故事虽然更具趣味性,但日常生活也很重要。” “你这么说的话,我好像的确有女生小团体在一起腻腻歪歪,玩喂食play的印象。” 张心竹从脑海中翻找出边边角角的记忆,她当时以为那意味着百合花开,于是在被发现之前仓惶逃跑,也没敢多想。结果事实上,那只是现充们的日常吗? “现充果然好可怕,我不敢做的事情,他们轻易就能做到。” 张心竹满脸认真地赞同着自己的想法,雷鸣惊则挠挠脸颊,神情微妙。 “我觉得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总之,这是即使称不上正常也十分普遍的事情,你就不要太过在意了。” 雷鸣惊如此断言。 而这结论是错的。 他描述的那些情况的确不少见,但通常只会出现在同性之间。哥们对瓶吹哥们的饮料,闺蜜咬了口闺蜜的雪糕。与并非情侣的异性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总归不是什么司空见惯的事情,而雷鸣惊会觉得这很平常,只是因为他迄今为止的人生并不怎么平常。 恰好张心竹是个没有朋友的孤僻少女,没有能够纠正雷鸣惊错误的过往经历。因特殊经历而造成的错误常识被传递给因特殊状况而无法辨别的少女,形成了新的错误常识。 而他们两个谁都没有意识到这点。 二人开始做作业,和上次不同,雷鸣惊这次始终不曾自己动笔,而是让张心竹自己去写。他虽然不会斥责小姑娘,但所有错误的地方他都会冷静而及时地指出,这种“比做题者本人思考的还要迅速”的状况很容易给张心竹带来挫败感,即便她早已知晓雷鸣惊的聪慧也是如此。 “你的思维有些浑浊了,效率太差,休息十五分钟。” “噗哈……” 小姑娘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趴在桌子上,雷鸣惊伸手戳戳她的脸颊她也只是稍微晃了晃,已经脱力到不想反抗的地步。 “感觉你今天比平时更累。” “因为今天在做历史题啊,写的字比数学要多好几倍,当然更累。” 张心竹扭头看向他。 “我记得你是理科生才对,为什么文科也这么厉害?” “因为文科要背的东西很多,而我的记忆力还算不错。” 雷鸣惊表情平淡地回答,而这实际上是谦辞,他的记忆力不只是不错,而是过目不忘。 “可恶,我好酸,我是柠檬精。” 小姑娘羡慕地让嘴角下撇。 “别酸了,柠檬精,过两天不是还要出去玩吗?” “唉,对哦!” 张心竹又开始喜滋滋地摇头晃脑。 “我还是第一次出去旅游呢,真期待。” “嗯,我也是第一次旅游,的确期待。” “诶?我是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所以不出去,你为什么也是第一次旅游?” 张心竹看向雷鸣惊,她说的没错,但只是一部分理由。张煜才要照顾她和她母亲两个人,张心竹体质差,她的母亲更是每况愈下,张煜才那时忙得焦头烂额,三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像六十岁,怎么可能带她出去玩,她母亲去世后张煜才更是形容枯槁。直到后来和冯秀自由恋爱才恢复了些精气神,所以虽然张心竹没告诉过任何人,但她在心里还是很感激冯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