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黎也听不懂,也不敢出声,默默窝在沙发里喝着茶。 他们看到她也会露出意外的神色,不过都只是看一眼就撤回目光,绝不多看、不多问,出门时不忘将门关好,好像她只是一个隐形人。 钟黎有点不自在,忍不住四处打量。 “等久了?”他走过来,随手摘下领带,松了松领口。 他单手解扣子的动作很熟练,一下就开了两颗。 她随意一抬眸就瞥到了他敞开的领口,还有露出的锁骨,默默垂下头:“还好。” “你不忙了吗?” “没什么事儿了。”他在她身边的空位上坐下。 他身形高大,沙发很明显地往下陷了陷。 这让钟黎也有些往下陷落的感觉,她心里那根弦不觉绷紧。 她紧张的时候就会玩手指,食指在那边转啊转,转啊转,转得容凌都笑了:“你很紧张?” 又问她,“跟我待一起很紧张?” 没想到她还挺实诚的,点一下头说:“有点。” “为什么?我很凶?” 她摇头,小心窥探他的神色。 他长得真英俊,成熟、内敛,眼神温柔,漆黑的眼底清晰倒映出她的模样。 那是深海,仿佛要让人心甘情愿溺毙在里面。 清醒地沉沦、不能挣脱。 钟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跟他说一些自己的琐事。 一开始还担心他不耐烦,后来发现他很有耐心,似乎还挺感兴趣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是真感兴趣还是装的,至少,表面上一点也看不出不耐。 说到她改签了天娱的时候,他也只是点点头,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 虽然这对她而言似乎是挺要紧的事情,可对他而言,似乎只是微不足道到极点的小事。 也对,那些顶流和一线女星,在他面前也不过是高级一点的唱戏的而已。 钟黎心道。 “您家境很好吧?我听他们私底下说过,但我不是很听得懂。” “你们私底下怎么说的?”他喝一口茶,似乎有点兴趣。 “我说了,我不是很听得懂,反正就是很有钱那个意思吧。” 他听了后只是无声地笑了笑。 钟黎不是很明白他这个笑容的含义,抬头望向他。 但他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他的眼神分明很清绝,却又仿佛被窗外浓墨般的夜色沾染,深不见底,让人难以捉摸。 钟黎无来由又生出些许拘束。 她忙岔开了话题,不敢多问他家里的事情了。 她说一些自己的事情。 “我家在南方的一个小山村里,小时候我爸爸就过世了,我妈妈去城里后就没有再回来过,我是被奶奶带大的,奶奶对我很好。可是,在我7岁那年,奶奶过世了,我被接到了大伯和大伯母身边生活。他们那时候在城镇上开一个小店面,也生了弟弟,因为房间不够,我住在厨房里,夏天会有好多老鼠钻来钻去,我那时候经常被咬……” 容凌听完,老半晌都没有说话。 “让你笑话了。”她垂下头。 她也不想和他说这些,没有一个女孩子会把自己难堪的一面呈现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 可如果不说的话,他迟早也会知道,还不如早一点由自己亲自告诉他。 以及—— “我没有上过大学。” 她后来说出了自己最近的困扰:“有时候总感觉自己看不懂剧本。” 她也去试镜过一些大导的角色,哪怕是一些十八线配角。 可大导指导的剧,无一例外剧本都是比较扎实的,塑造的人物也不会是很扁平的角色,有时候有点难以理解。 这是她第一次告诉他自己的文化水平,有一种不着寸缕暴露在光天化日下的羞耻感。 他的神色倒是和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意外。 只是问她:“有打算继续念书吗?” “以后有机会的话,会努力深造吧。不过,现阶段还是想多挣点钱。”她羞涩地笑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 有那么一瞬,容凌甚至觉得她发起怒来会咬人。 像那种脾气特别大的猫科小动物。 温驯的时候很温驯,发起怒来可以掀桌掀瓦。 这个想法让他不自觉发笑,弯了下唇角。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读者“彤彤266”,灌溉营养液 +1 2023-12-20 21:59:05 读者“芋泥芋泥”,灌溉营养液 +10 2023-12-20 13:57:41l 第9章 初见 这一晚他们聊了很多很多,不知不觉,月亮已经爬上树梢。 他捞起自己的外套说要送她,她没拒绝。 “不如把我送到这边的宿舍吧,原来的住处太远了。”路上,她对他说。 “你搬到现在的宿舍了?” “还没有,不过床是原本就有的,将就一晚没问题。” 他没有送她回原来的住处,也没有送她回现在的宿舍。 车没开多远就停下。 钟黎从车里下来时,人是有些呆愣的。 这地方很陌生,但又有些熟悉。 她现在的公司就在银泰中心后头的某处产业园,距离这儿不远,每天去公司时也会路过这儿。 这是位于银泰中心中央主楼的建筑,毫无疑问是豪宅中的高奢,每平已突破六位数。 钟黎跟着他进了电梯,看他刷卡、上楼,用指纹解锁屋门。 跟上次去过那个古色古香的封闭型四合院不一样,这屋子是商务气息很浓的那种大平层,纯现代化的装修,采用大面积的玻璃和镂空雕花设计,视野非常广阔。 东边的客厅外是露台,还带一个小型的花园。 钟黎第一次来时,只觉得非常非常漂亮,忍不住在屋子里转了转。 当然,东西不敢乱动,只是四处看一看。 感觉电视里都没有这么漂亮的屋子,很多全自动的家具,窗帘也是感应的。 就是有一点不好。 落地窗外是灯火璀璨的城市夜景,交织的十字公路如天上的银河,坠下繁星点点。 站在这里,可以俯视整个CBD商务中心。 但也有种下班后还在上班的错觉。 “你平时都住这儿吗?” “偶尔会住,离公司近。”不过,他大多时候在各地往返,时常到处出差,没有固定居所。 “那有点浪费,这屋子真漂亮。”她眨了下眼睛,忍不住又看。 回头发现他支在玄关处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眼睛里染着笑意。 她莫名觉得难为情,觉得自己好像很土包子。 却听见他说:“喜欢吗?” 她点头,不否认。 他走过来,捞过她的手。 在她的诧异中将钥匙和电梯卡放到她掌心:“那以后常来。” 钟黎没懂,抬头看他,眼睛很清澈。 他也没解释什么,转身去倒水了。 钟黎望着他宽阔的背影,微微低垂着头颅优雅自若地倒水的模样,心里更是困惑。 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去洗澡了,钟黎坐在客厅里吃一盘丹东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