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爱吃的糕点,你喜欢吃什么我可都是记着呢!” 沈妙容吃完饭后便回房间换了身衣裳,让下人摆好了林韵最爱吃的桂花糕,然后欢天喜地的等着人过来。 林韵是她为数不多的好友,二人说话也能够说到一起去,都是真心希望对方能够过得好。 “我早早的就让人递了帖子,见过楚夫人之后,我便赶紧过来找你了!” 林韵和沈妙容年纪相仿,正是有话说的时候,方才来的时候着急了些,脸上已经有了些许的薄汗。 瞧着桌上摆放整齐的糕点茶水,微微一笑,每次过来总能看到自己爱吃的东西。 “你这才是新婚第一日,感觉如何,可还开心?” 林韵的眉目间有些担忧,因为方才先去见过楚夫人的时候,就觉得对方看起来不是个好相处的,妙容的脾气又最是温和,怕不是会吃亏。 “若不是因为两位兄长从不把我当做亲生妹妹一样对待,母亲为了早点把我嫁出去,我又何必这般下嫁?” 沈妙容压低声音,看起来有些可怜,像是受了很多委屈一样。 “我瞧着那楚公子像是个偏偏君子,早就已经中了举人,若是这一次高中状元,定能光耀楚家门楣,也不算是委屈了你的身份。” 林韵收回笑容,捏着沈妙容的手,轻声安慰道。 她知道沈家是什么情况,也知道沈夫人是因为什么才想赶紧把妙容给嫁出去,才挑选了一个看到过去的楚家。 她方才也见过楚昭,觉得对方看起来也算是挺不错的,只是那个楚夫人恐怕脾气有些不好,那尖酸刻薄都已经表现在脸上了。 而妙容又是知书达理温婉和善的性格,有些事情碰上了,恐怕真的是会吃亏的。 “先不说我的事,”沈妙容话题一转,面色很是冷静,“你和那齐公子?” “妙容,我知道你又是想劝我,可是我不想和他分开,他是这世上最懂我的人了,只待他饱读诗书以后考个一官半职,想必滴点良心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阻挠了!” 林韵脸色忽然又变了,赌气般的回复道,别的事情都好说,可唯独齐安,谁劝都没有用。 “我可没有想过要劝你,我只不过是问问你俩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作为好姐妹连这都不肯告诉我吗?” 沈妙容调皮的眨眨眼睛,拿起一块桂花糕,就塞到了林韵嘴里。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便知道很多事情不能强来,否则还会起到反作用。所以大多时候也只能先顺着来,那一颗心是真是假,一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哼!” 林韵调皮的笑了笑,拿着桂花糕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 “齐安这些时日很是勤学苦练,他母亲也跟在身边照顾着他的衣食起居,只待能够考取功名,能光明正大的让爹爹娘亲接受!” 林韵说这话时将头微微扬起,话里话外都是骄傲,很显然她很是相信那个齐安,想着以后的生活必定是幸福美满的。 沈妙容只能在心里微微的叹了口气,倘若这事情真的有这么好就行了,可偏偏表面上看起来越美满的东西骨子里却越是丑陋,就像前世他嫁入楚家一样。 “我自己知道齐公子是很有才华,也定然能够考取功名,可这才华和人的品行并没有多大的联系,若是只看到才华而忽视了品行,恐怕也有些不好。” 沈妙容只能试探的提醒了一句,现在若是将话全都说出来,恐怕对方也不会相信,更何况现在真是林韵用情最浓的时候,恐怕说什么对方都不会在乎的。 “你这话又是何意思?你不是说过不会再劝我的吗!” 林韵整张小脸顿时就做到了一起,她不想听到任何人说一句心爱之人的不好,其实她也真的很想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阻挠? “我可不是在劝你,只是想和你打一个赌罢了!” 沈妙容挑挑眉头,脸上尽是神秘之色。 方才脑海里已经想过无数个办法,既然劝是劝不通的了,那只能让自己想通。 “什么意思?” 林韵顿时满脸好奇,说实话妙容每次劝她,她都有些不习惯了。 从前每次见面的时候定是要拉着她长篇大论一大堆,很多话都听熟悉了,可没想到这一次竟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也倒是让她觉得有些不习惯呢! “你每一次去见齐公子的时候,都会带上许多的银子,可我瞧着那其公子也不是一个只能靠女人的无能废物,凭着他的才华定是能够自己挣来衣食。你每一次去见他,他收到的银子可都不计其数,嘴上拒绝着,可那时候却是老老实实的接着了!” 沈妙容的话里多少带了些讽刺,平日里林韵便会将这些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诉她,听多了,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心里面也有了个大概的形象。 无非就是一个觉得自己怀才不遇的人罢了,觉得林韵对他陷得越深,想从对方身上得到些好处,每一次见面得到了白花花的银子,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哪一个品行端正的男人会接受女人带来的银子,还一次两次三次接受的毫不手软,没有一点愧疚,这真的是一个读书人该有的样子吗? 更何况这种事情她早就发现了不对,这摆明了是一场有计划的相遇,不过瞧着林韵好歹也是一个官家小姐的身份,想从她身上得到一些好处而已。 很多事情明明她都能看得清楚,怎么林韵这么个聪明的女子却看不清楚呢,当真是现在里面都出不来了吗,还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 “那些银子可是我自愿给他的,他不要,也是我硬塞到他手里去的。他可是一个读书人,以后是要考取功名的,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读书,而不是去做别的事情,要是耽误了读书可怎么办?” 林韵眼神闪烁了一下,但仍然固执的为齐安说着话,她不觉得这些有什么问题,因为这一切可都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愿意去付出的。 更何况齐安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为什么所有人都要一股脑的把他说成那么不堪的形象呢,这到底是为什么? 很多次自己将银子送过去的时候,对方明明都是不愿意接受的,甚至至还会很生气的说这是侮辱了他的名节,还是自己百般劝说才勉强愿意接受。 这难道不就是一个读书人该有的样子吗,难道只是收了自己的银子,就这么的十恶不赦了吗? 但忽然潜意识里又有了另一种感觉,那是她不愿意去接受,不愿意承认的。 “所以我才说我要给你打个赌啊,你明日去见他给五十两银子,下次去见就给四十两,再下一次就给三十两,一次又一次,猜猜会怎么样?” 沈妙容挑挑眉头,看到林韵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有些沉重,便知道这个方法估计是用对了。 其实她不觉得每个人都是傻子,每个人心底里隐隐约约都能察觉到事实的,只不过是不愿意去承认,不愿意往那方面想罢了。 那现在她就把最坏的结果赤裸裸的呈现出来,她就不信齐安那种人看到银子越给越少,还能保持住现在的样子,这真面目迟早都是要露出来的,恐怕想装也装不了多久了。 其实她相信前世的林韵应当也是后悔了的,只不过是付出了太多,所有的东西都难以收回了,只能将错就错下去了。 那这一次就应该将源头止住,不应大家付出这么多,付出的东西没这么多,想放弃应当也说的容易些了吧。 “你为何要打这个赌?” 林韵的脸色仍然是有些沉重,很显然她并不想打这个赌,因为心底里隐隐感觉这个结果不会是自己想要看到的,那她是在害怕什么呢? 不,她不应该害怕的呀,她明明是最相信西安的,只不过是银钱少给一些罢了,这一当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只能一遍又一遍的给自己心理暗示,强迫自己的心冷静下来,可到底是怎么弄,冷静不下来,一直在跳动着。 没关系,这也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她和齐安之间的感情早就已经超过了这些身外之物,并不会被这些给影响到的! “因为我实在是好奇啊,”沈妙容有些调皮,“好了,说实话是因为早上去请安的时候被婆婆给为难了,婆婆从前也是乡村里的,到底是带了些村里人的毛病,想在我面前摆摆架子,我又如何说了过她?” 沈妙容说到这里,脸上一副受伤的样子,就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其实前世她在楚母手下的确是受了很多的委屈。 “方才我就看出来了,楚夫人这么一副尖酸刻薄的样子,必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我就猜到你应当会受委屈!” 林韵顿时从方才的情绪里出来,心疼的安慰着沈妙容,成亲第一日就过来拜访,其实她就是害怕妙容受委屈。 楚家到底也是近些年才搬到京城里来的,前些年未发家的时候是在偏远的山村,恐怕楚夫人的许多习惯和妙容并不相同,碍于身份,妙容必定是会受委屈的。 只是瞧着秒容现在这副委屈的样子,恐怕事情很严重,因为妙荣在她面前从不流露出无助的一面,现在都要哭了,恐怕这委屈受的真的是太大了。 “我自幼也是学习规矩的知书达理,婆婆那么一副样子,我又如何说的下去,这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是说不清啊!” 沈妙容狠狠的叹了口气,眼角已经放出了泪花,前世她过的可不就是这样的生活吗? 私底下楚母在她面前可不就是这么一副粗鄙的样子吗,而她碍于自小学到的规矩,只能忍着让着,可越是让着,对方就越得寸进尺,慢慢的到最后,也不知道心底里要憋着多少的委屈。 “那楚公子呢?我瞧着他倒是挺好的,可曾有帮你说话?” 林韵神色焦急,拿着手帕擦了擦沈妙容脸上的泪珠,这心里面可真的是要急死了! 这哪有曾经第一日,就在儿媳妇面前摆婆婆架子的,这才第一日,日子就这么难过他以后还得了,岂不是真的要把妙容欺负死了不成? “夫君又如何能帮我说话?婆婆可是夫君的母亲,读书人可是最孝敬父母的,哪怕婆婆把我训的狗血淋头,夫君也是在旁边看着,不肯多说一句!” 语音刚落,沈妙容就像是憋不住了一样,扑到林韵怀里痛哭起来,整个人都哭的瑟瑟发抖,真的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韵赶紧拍着沈妙容的背安慰着,心底里忽然升起了一种恐惧,这乡下的婆婆竟是这么的难缠吗? 妙容是什么性格她可都是知道的,性子极好温柔和善,平日里就算受委屈了也只会自己忍在心里,这一次竟然在自己面前这么不顾形象的大哭起来,难道是真的受委屈受的很了? 方才去拜见楚夫人,瞧着对方那尖酸刻薄的样子,心里面也打了个寒颤,这样的婆婆实在是不好相处。 其实也莫要说她瞧不起民间普通人,实在是个人有个人的相处方式,她们这些官家小姐可是自幼都要学习规矩,婆婆也是学习规矩,个个都要以礼相待。 楚夫人从前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乡间农妇,恐怕也不知道京城里人的规矩,妙容这般柔弱的女子,又如何能斗得过? “本来我还瞧着楚公子像是个好人,断断没有想到这新婚第一日,就这般看着你受委屈,实在是!” 林韵气的咬咬牙,她也是自幼学习规矩的官家小姐,难听的话也是骂不出来。 但心里面又是为沈妙容感到伤心难过,当初她就觉得这桩婚事有些仓促,但瞧着沈夫人和妙容都点头答应了,也就没有过多计较,想来这也应该是一件好事。 可没想到这新婚第一日,妙容就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