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刑罚 果然如罗宋卷分析的那样,前面又出现了一根高大的柱子。 它立在倒悬的阴山下,位于秦国版图的西北角,于斯、黄哈哈和罗宋卷从寝宫下钻出来的那个地方则在西北偏西的位置。 这根柱子涂着深重的红色,很像老年代的棺材。 它代表什么? 关于秦朝,于斯搜肠刮肚,只能想到一则有关柱子的典故,那就是“荆轲刺秦王”。 五个人刚刚走近它,无虞突然叫了一声:“柱子上有个人!” 黄哈哈训练有素,她立刻关掉手电筒,同时已经蹲下去,其他人都跟着蹲下去。 借着墓壁下长明灯的火光,柱子上果然捆着一个人,他低低地垂着头,一动不动。 大家观察了有一分钟,那个人还是不动,黄哈哈低声问罗宋卷:“你把你的伙计绑在这儿了?” 罗宋卷说:“不是我,也不是他。”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黄哈哈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无虞小声说:“我们绕开他好了。” 黄哈哈说:“绕得开么?我们必须得去看看那根柱子!” 于斯一直没说话,他怀疑那是个蚯蚓汞人。 又过了一两分钟,黄哈哈不耐烦了,她掏出了电击器,说:“于斯,你跟我过去看看。” 于斯站起来,跟着黄哈哈朝前走去。 虽然两个人都蹑手蹑脚,但地宫太安静了,他们的脚步声依然很响。那个人始终没有抬头,他好像死了。 两个人来到柱子前,确定那只是个囚犯俑,它被铁链反绑在柱子上,赤着上身,骨骼清瘦,下面穿着褐色的粗布裤子,脚上是一双黑色的云头靴,长发垂下来,严严实实地挡住了脸。它的衣服跟身体是一体的,头发却是真的,令人很不舒服。 于斯弯下腰,小心地撩起了它的头发,他感觉好像摸到了猪鬃,硬撅撅的。囚犯俑的脸终于露出来,它呈现着撕心裂肺的痛苦表情。 柱子是铁的。 罗宋卷带着周芳汀和无虞也走过来了。 罗宋卷凑上来看了看,说:“我知道了,这是秦王朝的酷刑之一,炮烙,很有代表性。” 黄哈哈说:“详细点儿。” 罗宋卷说:“炮烙起源于纣王时期,是妲己发明的,就是把囚犯绑在铁柱上,用炭火把铁柱烧红,囚犯的肉体迅速焦糊,最后跟铁柱融为一体。” 无虞大声说:“好残忍!我不要再看了!” 她以为她是来地宫参观的。周芳汀赶紧又搂住了她,并且把她的眼睛挡住了。 于斯用手电筒朝旁边的墓壁照了照,墓壁上也画着很多壁画,他走过去看了看,这些壁画上记载了秦王朝的诸多酷刑—— 秦始皇推崇五德终始,“五德”是指金木水火土代表的五种德性,“终始”是指五德周而复始的运转。秦始皇认为秦是水德,水主阴,阴主刑杀,所以此人暴戾严酷,制订刑法名目繁多,分为死刑,肉刑,徒刑,挞刑,髡耐刑,赀刑,赎刑,废,淬,收,连坐等十二种。 仅死刑就有车裂(把人的头和四肢分别绑在五辆马车上,向不同的方向拉扯,把身体撕裂为六块),腰斩(用重斧从腰部将囚犯齐刷刷砍成两截),定杀(活着投入水中淹死),体解(把人体分解成21块,用于祭祀),囊扑(把人装进袋子,封住口,就像虐猫一样活活打死),蒺藜(用军队当障碍物的铁蒺藜钉入囚犯的脊背),剖腹(挖心),凿颠(用锐器凿开囚犯的头骨),抽胁(抽去囚犯肋骨),镬烹(用大鼎油烹囚犯),戮尸(挖坟开棺,将尸体枭首示众)…… 于斯只是大概看了看,整个壁画血淋淋的,有点类似某些庙宇展示的十八层地狱,他戴着氧气罩,如果一口呕出来,那谁都别想戴了,他赶紧返了回来。 黄哈哈推了推那个囚犯俑,铁柱就转动起来,转着转着,上端骤然又射出了一道白光!转到北面的时候,那道光就灭了。 黄哈哈收回手来,问罗宋卷:“有啥高见吗?” 罗宋卷说:“这柱子显然就是密码,但我现在还解不开。”停了停又说:“我至少要知道密码是几位数。” 黄哈哈说:“懂了。” 罗宋卷对大家说:“走,我们去西南边。” 几个人顺着地宫边缘朝南走去,于斯走在最后面。周芳汀和无虞紧紧地跟着罗宋卷。无虞还拿着于斯的鸡雏,爱不释手。 右侧出现了一个墓道口,那正是从寝宫伸下来的那条通道,于斯朝里看了看,虽然距离那个九军八阵还很远,但于斯似乎闻到了那些杀人箭簇的血腥气。这是个出口,但又不是出口。 于斯摘下氧气罩喊了声:“黄哈哈。” 黄哈哈回过头来:“你磨磨蹭蹭干啥呢?快点儿!” 于斯朝她勾了勾手:“你等一下。” 罗宋卷马上回过头来,于斯不理他,继续说:“我跟你说几句话。” 黄哈哈就停下来,于斯把氧气给了黄哈哈,然后说:“从现在起,你听我说,你不要说任何话。” 黄哈哈把氧气罩移开,叫起来:“为啥?” 于斯再次把氧气罩扣在她的嘴巴上:“你听着就行了。” 罗宋卷又回头看了一眼。 于斯慢慢朝前走着,低声说道:“这个罗宋卷是危险的,你要相信我的直觉。” 黄哈哈说:“我们讲证据,从不相信直觉。你告诉我直觉是个啥?” 于斯说:“比方说打牌吧,我感觉对手的手上是同花顺56789,一般不会错,顶多差一张——比如,9其实是4。” 黄哈哈说:“不可能吧?” 于斯说:“所以我在各种赛事上获过14次冠军。” 黄哈哈说:“我很好奇,你从哪儿感觉的?” 于斯说:“根据我手上的牌,桌上的牌,还有对手的表情,小动作,押注声音的大小,以及他身体语言的变化。现在我告诉你,这个罗宋卷正在害我们。” 黄哈哈说:“相信能咋样?不相信又能咋样?大家现在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同舟共济吧!” 于斯说:“咱俩逃走吧?” 黄哈哈说:“既然你不信任他,直接过去把他赶走不就完了吗!” 于斯有些悲观地说:“这个人已经赶不走了。” 黄哈哈说:“那我告诉你,你别伤心,所有人里我第一信任他,第二信任周芳汀,第三信任无虞,第四才信任你。” 于斯说:“你不走我就自己走了。” 黄哈哈说:“你走不了。” 于斯怒了:“你脑子笨,眼睛瞎,你想送命送你自己的命,为什么非要拽上我?” 黄哈哈说:“我觉得这个罗宋卷不但没问题,而且他比我班长水平都高,只有他才当得起大家的领队。他现在在干啥?带着大家逃生!你在干啥?背后嚼人家舌头!他早就说过,在这种死亡空间里,最怕拉帮结派,明争暗斗!” 于斯绝望了:“不管你同不同意,我必须离开。” 黄哈哈冷笑了一下:“你还想让我铐上你?” 他们的声音大了之后,罗宋卷大步走了回来,问:“你们咋吵起来了?” 黄哈哈说:“你走你的,我们在谈案子!” 罗宋卷说:“你不觉得现在谈你们的案子很滑稽吗?”接着他对前面的周芳汀和无虞喊道:“你们过来,大家都吃点东西!” 四个人再次聚到了一起。 无虞小声对周芳汀说:“我好冷。” 周芳汀马上翻了翻背包,最后拿出两个冰丝袖套给无虞套在了胳膊上,本来那是防晒的,现在却用来御寒了。罗宋卷把身上的坎肩脱下来,扔给了无虞。 周芳汀说:“谢谢罗先生!” 大家开始吃东西。经典老三样:面包,火腿,榨菜。无虞吃得最少,其次是周芳汀,于斯和罗宋卷的食量差不多,黄哈哈吃得最多。 吃完了,于斯站起来,突然问那对上海情侣:“你们认识小祂哥吗?” 秦始皇陵就像一个神秘的箱子,没有人知道打开的方法,可是于斯进来了,李某好像也进来了,现在又冒出了这对上海情侣,于斯怀疑他们之间有一条神秘的纽带,他想验证一下这条纽带是不是小祂哥。 周芳汀看了看无虞,无虞问于斯:“小祂哥是谁?” 于斯说:“也叫祂一。” 无虞摇了摇头:“不认识。” 这时候,于斯已经走到了罗宋卷的背后,他正在低头收拾餐余,于斯突然搂住了他的脖子,把瑞士军刀顶在了他的喉管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