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清淮见敌人暂时撤退,立马开始轻点人数。“大家迅速整装撤退,以防敌军再次来袭。” “程参将,这边。”忽然有人呼叫着他,程清淮立马顺着声音跑了过去。原来是姜铭之不幸被那滚下来的大石头困住了。两个巨大的滚石与悬崖形成了一个狭窄的三角空间,所幸他只是腿被卡住了,其他的并无大碍。 只是那滚石太过于巨大,三四个大汉也没有将其移开。 “你们不要管我了,快走,以防还有流窜的蒲甘军队。我们吃了一次亏,不能再吃亏了。”姜铭之忍着疼痛叫着同袍不要再在这险峻的一线天浪费时间。 程清淮对他的话置之不理,呼叫着再多几个人帮忙。在众人的合力帮助下,终是将姜铭之解救了出来,可惜他左腿受伤不良于行,程清淮又找了个看上去比较高大的士兵背着他。 现在他们这幅惨状也算得上是溃不成军了,马匹也因为突袭受惊,一下子死的死,伤的伤,没事的都暂时跑了个没影。 姜铭之看着互相搀扶,幸存下来的四十来个人,恨恨地说道:“他娘的,这蒲甘人向来是抢了就跑,什么时候开始学聪明搞接应打伏击了。” 程清淮看着疲惫的军队,深吸了一口气,“你还是想想怎么跟千老将军交代吧,方才我怎么叫你都叫不住。战场上一切都有可能,轻敌乃是兵家大忌,真不知你这莽撞劲是怎么做上游击将军的。” 千老将军治军讲究的是赏罚分明,姜铭之对自己将面临何种惩罚倒也无惧,想到刚刚那一仗的惨烈,对着程参将满怀感激的说道:“方才要不是程参将您追了过来,我怕死将葬身于此,您的这份恩情,我姜铭之记下了,日后定当结草衔环相报。” “姜将军无需如此,大家都是同袍,理应互帮互助。” 接下来的归程倒也一路安稳,蒲甘人并未再遇到其他的什么事情。 “清淮这次辛苦了,不错,有你父亲当年的风范。”千老将军听了他的汇报,十分满意的捋着胡须说道。 “老将军谬赞了,这都是清淮应该做的。”程清淮态度谦虚的说道。 “不错,胜不骄。如此你便先下去休息休息。”千老将军见他如此谦虚的姿态心中对他更是满意了。 军帐外的秦明月百无聊奈的看着那枯枝上的几只麻雀,在呼啸的北风中显得那么的单薄。很快就是冬天来了,她感到了寒冷,身体也开始犯懒起来。她需要厚一点的外套,可是她分无分文。 “要不然这样,我先在这军营做几天军医,赚几个铜板咱们置办几身过冬的衣服再离开。”柯霜眼珠一转,对着秦明月说道。这来兰崖城的路上,柯霜早就看出来了,那小将军对秦明月有点意思,只可惜秦明月这个呆子什么也不懂。柯霜看话本子最是喜欢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结局了,那程参将年轻有为,秦明月天真纯粹,这一对怎么看她都喜欢。 是以,她认为自己有必要做做那牵红绳的月老。 程清淮晚间便带着一个大包袱来到了秦明月和柯霜是帐篷,他对于柯霜想留下来做军医自然是同意的,行军打仗永远都不会嫌弃军医多。最重要的是秦明月也会留下来。 “明月,我在成衣铺子给你买了冬装,你且试试合不合身。”程清淮将包袱放在了桌子上,此时账内就秦明月一个人,柯霜去伤兵那里帮忙去了。 秦明月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打开了包袱皮,是两套袄裙还有一件厚厚的披风。秦明月看着那件雪白的披风,面上一喜,直接抖开披在了自己身上。久违的暖意开始在全身漫游。 秦明月体内携带了蚌类冬眠的基因,所以她是畏寒的。当久违的暖意开始在全身上下游走时,少女清冷的脸上跃起了淡淡的笑容,她轻快的说道:“真是暖和,我好喜欢,谢谢你,程清淮。" 程清淮看着眼前的姑娘,她的眼睛朗若明星,披风上银丝綉成的玉兰花暗纹,衬得她那白瓷般的清秀小脸越发的动人。她的笑意撩拨着他心中的那根琴弦,让他觉得这世间再美丽动人的笑容都没有明月的纯粹与璀璨。 可惜,自己只能将这一切压在心头。 “怪我过于繁忙,未曾注意到你衣着单薄。这是珍宝斋新到的珍珠,我见成色尚可,便也给你买了一串过来。”程清淮压下心中的悸动,将那一串莹润圆滑的珍珠拿了出来。 秦明月看着自是欣喜,开开心心的接了过去。 傍晚从伤兵营归来的柯霜看到秦明月的新衣服和披风,“这是程将军送的?” 秦明月毫不掩饰的点了点头。 柯霜立马凑了过去,“明月,你喜欢程将军吗?” 秦明月听了这话愣了愣,喜欢是什么意思?是对人或物有好感或感兴趣,它的反义词是讨厌。这是词典中对于这个词的定义,秦明月对着定义套上去,发现自己并不讨厌程清淮,于是点了点头。 柯霜得到肯定答案,心中更是欢喜,立马说道:“他给你送来礼物,那你应该也给他送一份,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 秦明月听了柯霜的话,觉得是这么回事,又想到自己的情况,皱了皱眉说道:“我没钱。” “没钱不是问题,重要的是心意。”柯霜立马说道。 “那我送什么?” “他送你衣裳,你便送他个香囊。” 当第二天柯霜看着秦明月手中那墨青色的巴掌大的布袋子时,抚了抚额,“太单调了,你得绣点东西。” “绣什么?”不懂就问的秦明月虚心的请教着。 “绣鸳鸯。” “我不会。” 热心的柯霜又开始一针一线的教秦明月刺绣。 第三天,秦明月将那绣了只鸳鸯的香囊递给柯霜看。 “一只太单调了,要不然你再绣一只?所谓好事成双,送礼就得讲究寓意好。” 秦明月听了她的话毫不避讳的皱起了眉头,人类真是麻烦,在柯霜那殷切的目光下,秦明月又比着柯霜的那样板绣了只一模一样的上去。 姜铭之因吉华关的事情不但被降为了千夫长,还被打了十军棍,再加上腿伤,柯霜每日都得去给他换药。 第四日,闲来无事的秦明月也随着柯霜一起过去了,正好碰到了去看望他的程清淮。 “你在这里正好,我正有东西送给你,我就懒得去你帐篷了。”秦明月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掏出了绣好的香囊递给了他。 程清淮看着那墨绿色的香囊上的两只像鸭子的生物愣住了,耳尖泛起了红色。 “不好看吗?我绣的跟柯霜的一模一样,还是你不喜欢?”秦明月见他没动,拿着看了看又递过去问道。 程清淮赶紧接过香囊,双手不停摩挲着,“喜,喜欢,只是这上面是什么?” “柯霜说是鸳鸯,我到觉得是鸭子。她说绣两只寓意好,我便照着她的绣的样子绣了两只一模一样的。不过我看着确实有点别扭。” 秦明月说的是坦然,旁边的柯霜确尴尬的红了脸,“明月,要不然你先去外面等我,我给千夫长换药。” 听了柯霜的话,耳尖通红的程清淮立马反应过来,怕这憨憨的姑娘再说出什么,连忙拉着秦明月出了帐篷。 塌上的姜铭之再也忍不住笑了,“哈哈,哈哈,这姑娘也是憨的可爱,别人说什么她便信什么,我琢磨着,你是不是想要她绣两只鸳鸯啊?” 他无视一旁恼羞成怒的女子,一边笑一边继续说道:“也不能怪她,主要是这师傅太差了,鸳鸯也能綉成鸭子,哈哈……” “啊!”一声惨叫令姜铭之的笑声戛然而止,“柯郎中,你上个药能不能轻点啊?” “不能!”女子毫不客气的说完,又狠狠地将一勺药“啪”在了伤口上。 “我错了,我错了,柯女侠饶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