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你觉得你一定是在做梦,毕竟猫不可能在现实中说话,你有些烦躁地推了推它: “帆波在那里,你认识她吗?让我过去。”】 【萤依然摇了摇头,它就固执地将身子堵在那里,它萤色的美丽眼眸紧紧地盯着你。】 【“好吧。”你摊摊手: “既然你不让我过去,那就请告诉我,我应该往哪里走?” 它在你的脑海中回答道: “那得先看你要往哪走。” “去哪里我都不在意。” “所以你往哪里走也就无所谓了。” “只要是帆波在的地方就可以。” 它点点头道,然后一口叼住了你的后领,在你的惊呼声中,它把你径直扔下了楼,你脑海中浮现而出的它的最后一句话是: “那就任何地方都可以了,反正都是她在无意识状态下的噩梦,哪一个都一样。”】 【“好的,虽然已经见过很多次面了,但是还是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日下彩子,你不用太过紧张,也不用在意我的身份,现在我只是一个倾听者,你的好朋友。”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女心理医生温和地朝着对坐那个女孩子开口,即使在除了她之外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她依然一副缺乏安全感的样子,紧紧地抱着膝,手里似乎捏着什么,杂乱的刘海下只露出一双碧蓝色的眼睛向她窥探着。 日下彩子有些勉强地叹了口气,这个叫做一之濑帆波的女生已经成为了这些天里她们心理治疗所的最大难关,她已经是第三个前来咨询她的心理医生了,前面两个同事,一个因为介绍名字时说自己叫北斗凉子就被她尖叫着赶出了家门,另一个喜欢带一些香薰以安抚患者出名的同事则是因为点燃了某根玫瑰味的香薰而再次让女孩沉默了整整一天。】 【“我希望能听见你再说一遍自己来到这里的原因。” 她尽量轻柔地将话题带起来,日下彩子手里握着她之前填过的一份表格: “是因为看见了害怕的事情,是吗?” 女孩又开始发抖起来,而心理医生连忙握住了她的手,希望将自己的温度传达给她: “不要怕,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就在这里。” “任何东西,只有说出口,说出口就好,说出口代表着接受。” “……我不接受了吗?我不是承认过了吗?” 一之濑帆波歪了歪头,她突然冷笑了几声: “就写在你手里的纸上,我早就说了,我杀了人,我承认!我认罪!够了吗?” 等到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吼着出声,一之濑帆波用手捂住眼睛,有水从她的指缝里流出来: “够了吗?不够吗?”】 【“但是一之濑小姐,您的心理问题才是决定判决的关键,事实上,受害人的母亲一直在催促案件的审判,但是您的母亲坚持您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只是当时恰好处在精神状态不正常的情况……” “而且。” 她直视着一之濑帆波的眼睛: “事实上在那天之后,你就无法不在药物的辅助下入睡,不是吗?”】 【“你的母亲,你的妹妹都在等待着你,想想她们,她们一直在担心你。” 日下彩子温柔地引导着话题: “所以我们才需要了解您的心理状况,比如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希望您能自己说出来。” 她的目光似乎因为听到了母亲和妹妹两个词而稍微波动了下,她慢慢地开口: “我,杀了,我的青梅竹马,北川凉。” 良久的沉默,日下彩子没有进一步发问,她清楚这已经是这几天心理治疗中的最大进展了,她看着一之濑帆波眼睛里层层叠叠的血丝,一之濑帆波浑身打着战,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那双手,这双苍白的手如今空无一物,时光是最好的漂白剂,但是在她的眼中,这上面还沾着鲜红的……血。 “不……对吧?” 一之濑帆波神经质地咯咯笑出了声: “我当时杀的应该是轻井泽惠才对,怎么会是凉,凉都已经坐飞机出国了,他走之前还给我写了生日贺卡,还和我约定下一年会赶在我的生日前和我一起看烟火大会。” 她在日下彩子的面前伸出了手掌: “其实啊,我们从小到大看了不知道多少次烟火大会了,你看,我给你数。” “六岁,他给我买了苹果糖。” “七岁,他送给了我一只猫。” “八岁,我捞的金鱼比他多。” “九岁,他给我买的是大份的章鱼烧。” “十岁,他夸我新的浴衣很好看。” “十一岁,他给我买了棉花糖。” “十二岁,他送了我一把黑漆漆的大伞。” “哦。” 她把已经竖起来的指头又一个一个地按了下去,一之濑帆波自顾自地从日下彩子的手里夺过笔,在自己的左掌心里写道: “i。” 右掌心里写上: “k。” “那把伞的伞柄上就刻着i&k,是我们两个名字的缩写哦。” “后来呢。” 她把日下彩子手里的那张表也拿了过来,动作轻快地将它叠成了一只千纸鹤。 “啊,忘记了。” 日下彩子沉默地看着对方又懊悔搬地将纸张打开,在那行“致北川凉死亡”的罪行上“哗”地涂上一大笔: “我喜欢你。” 日下彩子作为一名心理医生很少承认自己的失败,但是面对着一之濑帆波,她第一次体会到了无能为力的失落感,她走出房门,看着手中的千纸鹤这样想着。 她将目光投进了空寂的房间里。 一之濑帆波手里捏着那张生日贺卡睡着了,她嘴角向上,好像正在做一个美梦。 ps:一二三周目的关联,第二周目故意略过结尾,其实都是有伏笔的_(:3」∠)_ 一之濑帆波的夏日重现 : 第二十九章:再来一次 【你用手拨开眼前的这一副图景,你正置身于某条被梦的碎片填满的长廊里,四周的墙壁、天花板乃至脚底的地面上,全部都在播放着各种各样的片段:】 【“不……不行。”深秋的公园里,一之濑帆波向某人的告白做出拒绝。】 【“我们不要了,带着说不定也会当垃圾扔掉,还是请收回去吧。”山腰的寺庙里,一之濑帆波将一根未拆开的姻缘签递还给了僧侣。】 【“既然凉没事,那我先回去了,晚上太晚回家的话妈妈会担心,还得把你现在的状况和真希说呢。”雪白的病房里,冒雨赶来的一之濑帆波只见了某人一面便匆匆离去。】 【以及最后,一之濑帆波的影子被升起的烟火映照在地上,光线的瞬间明暗让她的影子一瞬间伸长且放大,那个影子扭曲着向前,狰狞却虚弱,紧握着一把刀。 】 【“好……熟悉的感觉。” 你想起刚才萤在你的脑海中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就任何地方都可以了,反正都是她在无意识状态下的噩梦,哪一个都一样。”】 【“这就是帆波无意识间产生的噩梦吗?” “不过也太真实了。” 你一步一步地向前踏步,人的梦境就算再怎么光怪陆离,也一定是由现实中的某种原型或是已发生的事件而转换,但是一之濑帆波的这片噩梦的海洋中,却总给你一种真实发生过的感觉。 “就好像是另外一个平行时空一样。”】 【你抬起眼来看向挡在你前面的那块光幕,一之濑帆波在偷窃行为后将自己封闭了半年,最后才进入到东京高等育成中学。】 【这好像是唯一一条没有自己身影的世界线。 你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一之濑帆波的挣扎。 “如果南云学长可以借给我四百万个人点数保证b班不被退学的话,我可以答应南云学长的交往请求。” 啊啊,好奇怪。 怎么会有人做出这种完全不考虑自己的发言,你伸出手去把这个画面拨开了。】 【“如果她真的很为难的话,我想帮她。无论是为了谁,我都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全力以赴。即使这种行为迟早会将自己逼入绝境。”一之濑帆波这样宣言道。 太奇怪了,一之濑帆波是这样的女孩子吗?喂喂,这样的话根本谈不上什么领导,这种明显的把柄只要被对手察觉的话,一辈子都没法翻身的。 “最近只有我和帆波两个人吃午饭有些寂寞呢,毕竟学生会事务繁多没有办法,不过好处就是遇上烦恼可以互相倾诉。”你脚下那个烦人的黄毛假惺惺的笑容看的你有点犯恶心,你踩着他的脸继续向前走。】 【“不行,这样根本找不到。” 你感觉到越来越多的信息冲进了你的大脑,哪怕你的心性比常人要坚韧许多,但是也不代表你可以一口气记下这里所有的信息,然后在其中逐一分辨真伪找到一之濑帆波给自己留下的线索。 “如果这是一之濑帆波的梦境的话。” “那么,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将幻想置身于梦境?” “什么样的人会将希望寄托于梦中?” “你记忆中的一之濑帆波又是什么样的人?” 你索性不再理会周身环绕着的所有的信息,用最强硬且暴力的思考方法将脑内残留的记忆、构成当前状况的要素、线索、解答候补、判断材料全都整合在一起,回到问题最原始的地方。】 【“一定,一定有我漏掉的线索。” “如果说我在无记忆的情况下进入的第一个梦是一之濑帆波最原始的梦境的话,那一定还有我没找到的线索。” “但是我现在应该怎么返回到那个梦境呢?” 你敲了敲脑袋,让自己只专注于这一个问题。 “假设第一个梦境是被‘一之濑帆波’认定为真实的现实的话,那确实是她有可能臆想出来的一条世界线,就比如我刚才看到的她用刀刺死了我的那条世界线里,对于犯下杀害青梅竹马罪行的她应该会渴望这样的美梦,我在梦里没有离他而去,然后和她相恋结婚……如果一个人想从梦境返回到现实的话,在梦里自杀会不会是一个好主意?” 你用两只手缓缓地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像是儿童时期和孩子们比试谁闭气的时间长一样一点点地抑制住呼吸,很快,肺部就又发来了悲鸣。 像是在遏制这种自残式行为一般,心脏跳的比过去要快的多,大脑也在高鸣着,想要将身体重新拉回到现实中。 膝盖的力量、身体的力量,全部流逝的错觉。虚脱感。或是……近似虚无的感觉从你的内心里涌出。 生与死的界限开始渐渐地模糊了。 人的肉体,是渴望着生存的,但你强硬的意识却在此刻压制住了自己的求生本能。 面前的梦境还在一遍遍地循环播放着。 “如果南云学长可以借给我四百万个人点数保证b班不被退学的话,我可以答应南云学长的交往请求。” 女孩子怎么能说这种埋汰自己的话,更何况你是一之濑帆波啊,在梦里也不可以。 “再来一次。” 在视野逐渐黑暗后,你因为窒息而已经呈现青白色的嘴唇向上扬起,勾勒出饱含期望的微笑。】 【“呼呼呼呼。” 你猛地从床上惊醒,像是溺水的人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的空气一般大口地喘着气,你直起上半身惊恐地发出粗重的喘息,睡在你旁边的女人被你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将床头的台灯按亮,明黄色的温暖灯光瞬间笼罩了你们二人。】 【“做噩梦了吗?凉。” 一之濑帆波也直起身来将你搂在怀里,在睡觉时被枕边人惊醒并不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但是她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一样,只是温柔地将你纳入到她的怀抱,慵懒又轻柔地开口: “所以说了睡之前不要吃那些医生开的奇奇怪怪的药,算了,我明天就把它们给扔掉。” 她轻轻地用手拍打着你的背部,娇嫩的唇凑近你的耳边: “没事的,没事的,我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 你一边整理着脑子里混乱的记忆,一边平复着向死而生后的心跳,谨慎地问道: “医生?是坂柳医生吗?” “当然,我早就说过这个心理医生说话神神秘秘的不可信,更何况失忆后的凉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既然我们半年前已经结婚了,我就有照顾凉的责任,而且,我能把凉照料的很好。” 她将手顺着你的腋下环上你的背部,你感觉到一之濑帆波正在用脸蹭你的下巴。 你环顾了四周一圈,发现右手边的床头柜上正放着一盒胶囊,同时下面还压着一张类似于取药单之类的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