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龙去省城那天,日头像火一样红,董小南一大早便起来,给他收拾张罗。 看着孙睿龙坐着马车出了门,董小南回到屋里,却见孙睿鸣正坐着读书。 “少爷。” “嗯。”孙睿鸣抬头冲她笑,“等睿龙省试回来,我们就可以——” “对了,”他又站起身来,左右看看,“你觉得要不要添置些什么?” “添置?”董小南一怔,“没什么要添置的啊。” “是吗?” “是。”董小南非常淳朴地一笑,“只要能跟少爷在一起就好,我觉得没什么可添置的。” “你没有想要的?” “没有。” 孙睿鸣大出意外,怔怔地看了她许久,老实说他有些时候不知道这丫头到底在琢磨什么,有时候又觉得她十分地可爱。 “少爷,我去菜园子里看看。”董小南柔柔一笑,转头走出了院子。 初秋,地里的菜青青地,看上去清透可爱,董小南没有拔菜,却在田埂上坐下来,看着远处的风景发呆——或许以后,自己就要在这里住下来,过着田园牧歌似的生活,和最亲近的人一起,种种花,浇浇水,炒炒菜,这就是生活了吧。 像天上的云一样,轻轻地,淡淡地。 很好。 就这样。 很好。 不过,心里似乎还有个什么念头。 在成亲之前,应该四处走走。 嗯,主意拿定,董小南才站起身来,拔了很多菜,提在手里,慢慢地走回家去。 做好饭端上桌,两人相对坐下,慢慢地吃。 “少爷。” “嗯?” “我想,过两天出去走走。” “想去哪里呢?” “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大山,或者草原?” “你怎么,”孙睿鸣抬头看她,显然有些不解,“想去那种地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董小南非常诚掣地回答道,“就是想 去那里看看,走走。” “让我想想,”孙睿鸣沉吟片刻,道,“在城东五十里地,有一片很古老的村落,那儿有山有水,还有青透的草地。” “真的吗?”董小南不由惊喜地叫起来。 “看你这模样,像是很喜欢?” “当然。” “这里不好吗?这儿也有山有水啊。” “不是不好,或许,只是想出去走走吧。” “那,我陪你去。” “少爷不读书?” “读书已乏,出去走走,也好。”孙睿鸣点头。 当下,两人便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出门坐上马车,慢慢往城东而去。 自从到这里后,董小南还是第一次出门,心里满是好奇,探头看着窗外,这里瞅瞅,那里瞅瞅,孙睿鸣则很安静,躺在马车中,很少动。 晌午时分,他们到达那片村子,从马车里一出来,董小南便觉眼前一亮——但见沿河一带粉墙黑瓦,家家户户院落里都种着树,碧绿的枝叶探出墙外,看上去可爱极了。 两人肩并着肩,穿过石板道,慢慢地朝前走。 “少爷。”董小南忽然伸手,拉拉孙睿鸣的袖子。 “怎么?” “你看那里——” 孙睿鸣定睛看时,却见前方河边,泊着只小船。 “你想坐?” “嗯。”董小南点头。 两人便走过去,上了小船。 “两位这是准备去哪里?” “就沿着这带河,慢慢地划吧。”孙睿鸣取了一串钱,轻轻搁在小木桌上。 “好咧。”船夫痛快地答应着,两手撑篙,将船儿缓缓地驶向前方。 看着窗外缓缓滑过的风景,董小南默默无语,孙睿鸣在边上瞧着这样的她,心里却是另一番感受——这丫头有时候,似乎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两位想来,是外地的客人吧?”船夫忽然道。 “嗯。” “前方有一处特别闻名的风景,两位 可要仔细看看?” “小南。”孙睿鸣抬手碰碰孙小南的胳膊,“你——” “那就去瞅瞅吧。” 稍顷,船夫把船停在一片桃林前:“两位,穿过这片桃林,有一处世人罕知之地,你们去看看便知。” “多谢大哥。”两人起身,作别船夫上了岸,但见一株株桃树葱葱葱郁郁,看上去格外地可爱。 “来。”孙睿鸣握起董小南的手,带着她穿过那一株株桃树,越渐往深里去。 桃林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绿地,长着各色样的花,还有青莹莹的池塘,以及几个岩洞。 董小南像鸟儿般奔进洞里,这里瞅瞅,那里看看。 孙睿鸣跟过去。 “我想在这儿睡上一觉。” “好啊。” 看着董小南跑到石床边躺下,孙睿鸣觉得好笑,却没有笑出来。 孰料董小南躺在石床上,一会儿便呼吸均匀地睡了过去,孙睿鸣呆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这丫头……真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说。 直到外边的天色黑了下来,董小南才揉揉眼睛坐起身来,见孙睿鸣还在那儿坐着,不由满眸歉意地道:“少爷,你——” “我没事,你要是觉得困,就继续睡。” “还好啦。”董小南坐起身来,“我出去找点吃的。” “不用了。”孙睿鸣笑笑,揉揉她的脸蛋,“我们带了干粮。” 一句话提醒了董小南,她立即起身,把干粮在桌上摆好,孙睿鸣取了筒清水,走进洞里。 两人相对坐下,慢慢地吃着干粮。 等填饱肚子,两人手牵着手走出石洞,却见空中明月如轮,繁星闪烁。 “好漂亮。”董小南不由轻轻地叹了一声。 “你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嗯。” “可是这里与世隔绝……” “与世隔绝才好啊。”董小南轻叹一声,“其实外面的人,外面的事,跟我们有什 么关系呢?” “这话倒也说得对。”孙睿鸣点头,“确实没有丝毫的意义。” “那咱们便在这里住下来,好不好?” “行啊,怎么着都成,不过,还是等睿龙中了举,我把孙家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他。” “少爷……”董小南不由起身,扑进孙睿鸣怀中,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你真好。” 孙睿鸣捏捏她的小鼻头:“是吗?我有多好?” “就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