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心由此可见。33yq.me 沉吟半响,李员外道:“未知少林可有供奉济公活佛?” 空明不解道:“阁下何有此问?” 苦笑一声李员外道:“要一个叫化子当和尚,他信奉的当然只有济公活佛。” 空明不语,他在想着对方话里的含意。 李员外轻咳一声又道:“我……我能做个狗肉和尚吗?” 空明的脸变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李员外在这种节骨眼上居然还敢调侃自己。 “阁下真是执迷不悟。”他有些火道。 “你……你还是杀了我吧!”李员外叹了一口气,苦笑道。 “看样子我佛慈悲却也无法度你这无缘之人,你再出手。”空明也叹了一口气道。 要想叫一个吃狗肉的人出家做和尚,就好像要一个赌鬼戒赌是同样的困难。 李员外说的是实话,更何况还要自断一臂,废去功力,这就更不可能让他接受,也难怪他会说出要对方杀了他。 没有花俏,也不再抢攻,李员外扎扎实实的攻出三掌,及以扇做棍的横扫出招。 他知道任何取巧、花俏的招式对空明来说都没有用,因此他只能拚尽全力的拿出当年练功的架势攻向敌人。 然而他面对的人也正是以礼实出名的少林高僧,他又如何能抵挡得住呢? 于是他的扇招落空。 然而他的三掌却完完全全的落实。 因为空明也只攻了三掌,落落实实的接了他三掌。 像挨了三记铁锤,更像遭到三记闷雷。 李员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直飞而出,一股血箭已从他的嘴里喷出。 “伏魔掌”,少林绝学。 传闻“伏魔掌”只要练到七成,足可震碎一座大户人家蹲踞在门口的石狮子。 空明修为何止练到七成? 那么李员外就算是石头做的吧!他又怎抵挡得住空明三掌? 何况他不是石头做的,因此他当然口喷血箭,直飞而去。 许佳蓉取得了上风。 因为她身上的剑伤只有一处,在近膝盖处。 而欧阳无双的身上却已有三道长短不一的口子,泪泪流着鲜血,分别在臂膀、大腿、肩胛。 女人拚起命来往往令男人咋舌。 尤其是两个功力高绝,剑术超群的女人拚剑的时候,更让人感到女人的韧性、耐力,甚至狠厉连男人也比不上。 短剑飞舞,长剑匹练。 整个人已溶人剑式里的许佳蓉,心与神,剑与气全投入最后的击杀中,她有把握不出十招必能克敌制胜。 然而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就突然的发现李员外微胖的身躯,“砰”的一声落在身旁五尺之处。 顾不得歼敌,也顾不住欧阳无双斜掠人怀的短剑,她拧身侧掠。 带起一溜血珠,她在恍锪震惊下左胁又加了一道约寸许的剑伤。 她来到李员外的身旁,忘了痛,更忘了追掠而至的欧阳无双,急急蹲身检视。 又是一个为爱不知己身安危的女人。 悲剧即将发生—— 因为欧阳无双右手短剑已像魔鬼的獠牙,笔直的刺向她的后心。 蓦然—— 像来自天外的飞虹。 一把窄剑准确又即时的撩拨而上。 “叮”的一声,两剑相击火星四浅,只差五分许佳蓉就得香消玉殒命丧当场。 “你是谁?你凭什么出手?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你已即将付出代价?” 欧阳无双霸气的问着执剑在手的儒衫人,她显然气极这个人妨碍了自己眼看就要歼敌的一剑。 儒衫人根本没理她一串的叱喝,他迅急的回头,运指如飞的连点地上李员外胸前八大要穴。 然后轻声且爱怜的对许佳蓉道:“千万不要移动他。” 许佳蓉这时方拾起一颗螓首,眼眶含泪的惊觉自己刚才差点愚蠢的死掉。 轻声说了声“谢谢”她又情不自禁的望向晕迷不醒的李员外,而李员外一张圆脸已快扭曲成了马脸,不但惨白,甚至微微抽搐,显见受创匪浅,连昏迷中也痛苦难当。 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述: 空明、空灵二人在欧阳无双一剑刺向许佳蓉后心时,他们也想阻拦却是不及。 而儒衫人的出现就像从地底突冒出来一样,不但他们无法看清他的出剑拦截,甚至连人家怎么来的都不知道,这种身法,这种剑招,若非亲眼目睹,打死他们,他们也难以相信,毕竟他们已是江湖中少见的高手,真正的高手。 空明。空灵是旁观者。 欧阳无双当然就是当局者。 她根本想都没想儒衫人是怎么出现的,她只知道这个人不但出剑救了许佳蓉,救了李员外,甚至倨傲的连自己的问话也懒得回答。 因此,她按捺不住陡生的心中怒火。 因此,她的双眼杀机突现。 剑扬,针又出。 这时,儒衫人背对着欧阳无双。 这时,许桂蓉低着头。 欧阳无双有个绰号叫“兰花手”。 “兰花手”的意思就是她能使得一手巧妙的绣花针,不但能运针如飞的绣花,更能运针如飞的要人性命。 这种针无疑的是种最霸道,最无声无息,最令人难防的暗器。 她对自己的绣花针有绝对把握,她也知道从未人有能在毫无防备下躲过她的“满天花雨。” 一种狞笑已浮现在她的脸上,她甚至已经看到三个死人,这三个人中当然包括地上的李员外。 因为针已出,“满天花雨”的绣花针已出。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 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敌人。 在你认为绝对有把握的时候,往往就有“绝对”令你想不到的结果。 六十二根绣花针它所涵盖的范围有多大? 莫说三个人,就是三头牛,它的要害之处中了这么多针也必死无疑。 儒衫人已中针,所有针全打在他的后背。 然而必死的他却没死,因为针虽然打中了他,只是打中了他的衣服,一件突然鼓胀的衣服。 欧阳无双像看到鬼一样的连续后退七、八步。 她仍然在笑,只是那笑已没有一点点的味道存在。 因为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她的脸上写的全是疑惧,而她带笑的唇角却来不及转换成另一种表情。 她的喉咙像含了一把沙子,原本甜美的嗓音变得极其难听的道:“火……火龙气,是……是……是你?!” 儒衫人面对着她,抖落那一身银芒的绣花针。 俊秀的脸上掩抑不住一种愤怒,他冷漠道:“是的,‘火龙气’,你见识颇广。” 武林中“火龙气”练得最好的人只有一人,那就是大家尊称的“燕二少”的燕翎。 “你……你是燕二少?!”欧阳无双稍微平静些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竟有着一颗比蛇蝎还毒的心肠,连一个晕迷将死的人也不肯放过。”儒衫人目现寒光道。 “好,好,你果然没死,可笑你还居然诈死企图掩人耳目,难道你为了谋产,杀兄、奸嫂、杀任的罪行就真的认为没人敢对你指责声讨吗?” 儒衫人如遭电击,也有口难言。 狞笑一声,欧阳无双对着行近的空明、空灵二人道:“二位大师,少林素来不齿罪大滔天、淫恶凶残之徒存于武林,现在站在那的人正是平阳县有案可查的死回,欧阳无双一弱女子,恳请二位大师持正义、伸网常,诛灭此人。” 燕翎之死早已传偏武林,当然他的罪行在没人为他辩护之下亦人人皆知。 所以空明、空灵二人骤闻欧阳无双之言,不禁互觑一眼后前行数步。 事实很明显,如果这人真是燕二少,空明、空灵二人绝不会让他杀了欧阳无双,何况他们已经想起刚才持“白玉雕龙”的青衣蒙面人,临走所说的话。 “欧阳无双,你好高的心智。”儒衫人侧首又对着空明。空灵二人道:“二位大师,想必你们已有了决定是不?” “阿弥陀佛”空明喧声佛号道:“阁下真是燕二少?” 苦笑一声燕二少道:“正是燕翎。” 虽然已经想到这人是燕翎,可是听到他承认,空明和空灵亦不觉一惊。 毕竟当年燕二少在少林后山论剑,事后少林掌门曾下令谕,凡门人弟子日后见到燕翎必行弟子之礼一事,空明空灵未能忘记,然而如今却又弄成了这么复杂难堪的局面,一下子二人亦不觉如何是好。 讷讷的空明、空灵单手问讯道:“见过燕二少。” 他二人为掌门师弟,所行当然是平辈之礼。 “不敢,尚请二位大师谅宥易容之举。”燕翎回礼道。 礼见过了,接下来当然须谈正事,然而这却实在难以启口,无论燕翎或者空明、空灵。 “松花道长”与那六个瞎女人之战原本轻松。 所以场中许多的变化,他都能在游刃之余尽人眼底。 现在他已停剑撤招来到空明、空灵身旁。 忽然那六个瞎女人亦被欧阳无双招唤至身边。 松花道长打量了儒衫人一下后,语态十分倨傲冷哼一声道:“阁下果真是畏罪诈死的燕翎?” 谁也听得出来他话中的不屑。 (因为燕翎曾经剑败“青城四子”,而松花道长为“青厅四子”师叔,当年云游在外,故而一直耿耿于怀。) 燕翎早闻松花道长心胸颇窄,一听此言已知麻烦上身,却只得拱手道:“想必松花道长当面,不才正是燕翎。” “很好,拔你的剑。” “为什么?” “武兄、奸嫂、杀侄,够了吗?” 打一开始,燕二少就知道不能让人知道诈死一事,如今为救李员外遭人识破了身份,实在为不得已,却没想到麻烦还来得真快。 这时候绝不是讲理的时候。 这时候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拔剑。 然而燕二少的剑能拔吗? 他一出剑不但坐实了自己的罪名,一定更会激起天下人的公愤。 燕二少的剑就在他的长衫里。 人人知道他用剑,却很少人知道他为什么会把剑挂在衣服里面。 松花道长静静的等着,等着燕二少出剑。 他知道他一定会出剑,因为他是燕二少,燕二少绝不会在别人吊阵之后不敢出剑。 空明、空灵也在等着,他二人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了松花道长接过了这个烫手山芋。 欧阳无双更是等着,用一种诡谲的眼光等着,因为只有她知道许多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颓丧的叹了一口气,燕二少说出了一句他最不愿说的一句话:“我不能。” 不只松花道长、空明等人吃了一惊,连犹守在李员外旁边的许佳蓉也不解的望着燕翎。 因为她所知的燕二少就算再有更大的冤屈,也不会连应战也不敢,毕竟名声为一个武者第一生命,江湖闯荡无论黑白两道,上至顶尖高手,下至九流混混,在别人叫阵的时候说出这三个字来无异丧失了一切。 “你是懦夫?”松花道长鄙夷道。 “你知道我不是。”燕二少坚定的说。 “那么你为什么不敢拔剑?” “那还用说,心里有愧的人怎敢面对正义之剑?”欧阳无双嗤笑道。 “欧阳无双,你不要以为诡计得逞,对你我已掌握了许多证据,你等着,用不了多久我将在天下人面前揭穿你。”燕二少对这个女人已恨透的说。 “是吗?我的燕二少,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我可没有哥哥也没有嫂嫂,更没有侄子呢?” 欧阳无双有恃无恐的站在松花道长与空明、空灵身后诡异的笑着。 “我想你该叫‘菊花’才对。”燕二少目现寒光道。 “什……什么意思?” “因为你统领着‘菊门’。” 任何人都知道“菊门”最近在江湖上掀起的腥风血雨。 它那嗜杀、恐怖的行径甚至已到了小儿夜啼闻之噤声的地步。 所以“菊门”二个字已让松花道长等人震惊。 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欧阳无双道:“得了,燕二少,你不觉得你说的话有多幼稚吗?” 燕二少无奈的不再理她,注目对着松花道长及空明、空灵道:“三位,燕翎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一月后定当在平阳玉泉山候教,至于燕翎冤屈届时亦一并会对天下人交待。” “刚说你幼稚,这会你竟然说出这么无聊的话来,恐怕只有白痴才信你那拖刀之计喽。”欧阳无双永远都是反应最快,出口最毒。 “阿弥陀佛,燕二少,老衲素信你言行一致,奈何今日‘白玉雕龙’已现,恐难违令……”空明前行一步道。 白玉雕龙? 燕翎心头连震。 欧阳无双悚然一惊。 “是的,‘白玉雕龙’的持令人就在方才已现,同时令老衲务必要将……要将燕二少……” 燕翎脸色已变,哑然一笑道:“是不是要杀了燕某?” “然则他有子嗣或传人,何况……何况当年先师曾遗命只认令不认人。” 燕二少默然。 他不知道“白玉雕龙”怎么会再现江湖。 他也从未听到展龙提过。 但是他知道“白玉雕龙”令下有一个规矩,那就是它只杀十恶不赦之徒。 现在自己不正是别人眼中十恶不赦之徒吗? 杜杀老婆十只留着尖长指甲的手比起“杀千刀”手中的刀要来得犀利些。 他们已忘形的打斗了九百五十六招。 然而这回累倒的却是“杀千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