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间屋子里都有? 柳青青立刻冲进了第二间屋子,果然又看见了一个完全同样的水晶盒。mzjgyny.com 盒子里摆着的,赫然竟是只干枯了的耳朵。 挖蚯蚓的人幽灵般跟在她身后,“沈三娘死了后,叶凌风就将她分成了九十三块……… 柳青青忍不住叫了起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挖蚯蚓的人叹了口气,道:“因为他太爱她,时时刻刻都想看到她,无论走到哪里都想看到她,那怕只能看见一只眼睛,一个耳朵也好。” 柳青青咬紧牙,几乎已忍不住要呕吐。 陆小凤忽然问道:“据说沈二娘的表哥就是武当的名剑客木道人。” 挖蚯蚓的人点点头。 陆小凤道:“据说他们成亲,就是木道人做的大媒。” 挖蚯蚓的人道:“不错。” 陆小凤道:“叶凌风这么样做,难道不怕木道人对付他?” 挖规则的人道:“木道人想对付他的时候,已经太迟了,沈三娘死了还不到三个月,他也发了疯,自己一头撞死在后面的假山上,脑袋撞得稀烂。” 一个人若是连脑袋都撞得稀烂,当然就没有人能认得出他的本来面目,也就没有人能证明死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了。 柳青青总算已喘过气来,立刻问道:“他死了之后,别人为什么还不把这些盒子搬走?” 挖蚯蚓的人道:“因为想搬这些盒子的人,现在都已经躺在盒子里。” 柳青青道:“什么样的盒子?” 挖蚯蚓的人道:“一种长长的,用木头做的,专门装死人的盒子,大多数人死了后,都要被装在这种盒子里。” 柳青青勉强笑了笑,道:“至少总比被装在这种水晶盒子里好得多od挖蚯蚓的人道:“只可惜也好不了太多。” 柳青青道“为什么?” 挖蚯蚓的人道:“因为被一双鬼手活活捏死的滋味并不好受。” 柳青青道:“可是你刚才还说这地方连一个鬼都没有的。 挖贩则的人道:“这地方是没有一个鬼,这地方至少有四十九个鬼,而且都是冤死鬼。” 柳青青道:“这地方本来一共有多少人?” 挖蚯蚓的人道:“四十九个人。” 柳青青道:“现在这些人已全都死光了。” 挖蚯蚓的人道:“假如每天都有只眼睛在水晶匣子里瞪着你,你受不受丁?” 柳青青道:“我受不了,我一定会发疯。” 挖蚯蚓的大道:“你受不了,别人也一样受不了,所以每个人都想把这些盒子搬走,可是无论什么人,只要一碰这些盒子,舌头立刻就会吐出半尺长,一要眼的功夫就断了气,就像这样子oo他自己也把舌头伸出来,伸得长长的,他脸上全是黑泥,舌头却红如鲜血,只有被活活扼死的人,才会变成这样柳青青立刻转过眼,不敢再看他一眼,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呢?你没有动过这些盒子?” 挖蚯蚓的人摇摇头,又点点头,他舌头还是伸得长长的,根本没法子说话。 柳青青道:“这里的人岂非已死光了,你怎么还活着?难道你不是人?” 挖蚯蚓的人忽然从怀里伸出手,将一满把黑黝黝的东西往柳青青抛了过来,这些东西竟是活的,又温又软又滑,竟是活生生的蚯蚓。 柳青青惊呼一声,几乎吓得晕了过去。 她并不是那种很容易被吓晕的女人,可是这些又湿又软又滑的蚯蚓,有谁能受得了。 等她躲过了这些蚯蚓,挖蚯蚓的人竞已不见了,灯光闪了两闪,屋子里的灯也忽然熄灭。 她回过头,陆小凤他们居然全都不在这屋子里。 幸好隔壁一间屋子里还有灯,她冲过去,这屋里的灯也灭了。 再前面的一间屋里虽然还有灯,可是等她冲过去时,灯光也熄灭。 这七间灯火明亮的屋子,忽然之间,就已变得一片黑暗。 忽然之间,她什么都已看不见,连自己伸出去的手都已看不见。 —那双眼睛是不是还在水晶盒子里瞪着她? ——那四十九个舌头吐得长长的冤死鬼,是不是也在黑暗中看着她? 她看不见他们。 她不是神眼。 ——那该死的陆小凤死到哪里去了? “老头子,死者头子,姓陆的,你还不快出来?” 她大喊,没有回应。 连一个人的回答都没有,管家婆、钩子、表哥,也全都不知溜到哪里去了。 难道他们也全都被那双看不见的鬼手活活扼死? 难道这根本就是个要命的圈套? 她想冲出去,三次都撞在墙上,她全身都已被冷汗湿透。 最后一次跌倒时,她的腿已软了,几乎连爬都爬不起来。 黑暗中却忽然有只手伸了过来,拉起了她。 —是不是陆小凤? 不是。 冰冷干枯的手,指甲最少有一寸长。 她忍不住又放声大呼,“你是谁?” “你看不见我的,我却能看见你。”黑暗中有人在吃吃的笑,“我是神眼。” 这是女人的声音。 这只手难道是从水晶盒子里伸出来的? 笑声还没有停,她用尽全身力气摸过去。 她扑厂个空。 那只冰冷干枯的手,却又从她背后伸了过来,轻抚着她的咽喉。 她并不是那种很容易就会被吓晕的女人,可是现在她已晕了过去。 四月初十,晴。 柳青青醒来时,阳光正照在窗户上。 窗户在动,窗外的树木也在动——就像飞一样的往后退。 她揉了揉眼睛,忽然发现自己又到了马车上,陆小凤正坐在她对面,笑嘻嘻的看着她。 她咬了咬嘴唇,很疼。 这不是梦。 她跳了起来,瞪着陆小凤。 陆小凤微笑道:“早。” 柳青青道:“早?现在是早上?” 陆小凤笑道:“其实也不算太早了,昨天晚上你睡得简直像死人一样ah柳青青咬着牙,道:“你呢?” 陆小凤道:“我也睡了一下。” 柳青青忽然跳起来,扑过去,扑在他身上,扼住了他的脖子,狠狠道:“说‘快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陆小凤道:“什么事?” 柳青青道:“昨天晚上的事。”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我正想问你,你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为什么要一头撞到墙上去,把自己撞昏?” 柳青青叫了起来,道:“我又没有疯,为什么要撞自己的头’陆小凤苦笑道:“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柳青青道:“我问你,屋子里那些灯,怎么会忽然一起灭了的?” 陆小凤道:“灯里没有油了,当然会灭。” 柳青青道:“那个挖蚯蚓的人呢?” 陆小凤道:“灯灭了,他当然要去找灯油。” 柳青青道:“他找到没有?” 陆小凤道:“就因为他找到了灯油,我们才能找到你。” 柳青青道:“他真的是个人?” 陆小凤道:“不但是人,而且还是个好人,不但找到了灯油,还煮了一大锅粥,我们每个人都吃了好几碗。” 柳青青怔伎,怔了半天,才问道:“灯黑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陆小凤道:“在后面。” 柳青青道:“我在前面,你们到后面去干什么?” 陆小凤道:“你在前面。我们为什么一定也要在前面?我们又不是你的跟屁虫,为什么不能到后面去看看?” 柳青青忽又大喊,“管家的,管家婆,乖儿子,你们全进来。” 车子停下,她叫的人全都过来了,她将刚才问陆小凤的话又问了一遍,他们的回答也一样。 他们也不懂,她为什么好好的要把自己一头撞晕。 柳青青几乎又气得快晕过去了,忍不住问道:“难道你们全都没有看见只手?” 管家婆道:“什么手?” 柳青青道:“扼佐我脖子的鬼手。” 陆小凤忽然笑了笑,道:“我看见了。” 他笑得很神秘,“不但看见了,而且还把它带了回来。” 柳青青眼睛里立刻发了光,“在哪里?” 陆小凤道:“就在这里。”他微笑着,从身上拿出了一段挂窗帘的绳子,绳子上还带着好几个—寸长的钩子,就像是指甲一样的钩子,“这是不进缠在你脖子上的鬼手?” 柳青青说不出话来了。 海奇阔忽然大笑,道:“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江南女侠柳青青,居然会被一段绳子吓得晕过去。” 陆小凤道:“其实你应该想得到的。” 海奇阔道:“为什么?” 陆小凤道:“因为她是个女人,而且年纪已不算小ao他叹息着,苦笑道:“女人到了她这种年纪,总难免会疑神疑鬼的。” 四月十一,晴。 黄昏。 从昨天早上到现在,柳青青说的话加起来还没有她平常一顿。 她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不知道是因为惊魂犹未定?还是因为行动的时候已经快到了。 现在他们距离武当已只有半天的行程,老刀把子却一直没有消息,也没有给他们最后的指示,所以不但她变了,别的人也难免有点紧张。 谁也不知道这次行动他们能有多少成把握。 石鹤、铁肩、王十袋、高行空……这些人几乎已可算是武林中的精英。 何况,除了这七个人之外,还不知有多少高手也已到了’武当山。 “你想西门吹雪会不会去? “他可能不会去。” “为什么?” “因为他在找陆小凤,他绝对想不到陆小凤敢上武当。” 说这句话的人正是陆小凤自己。 他这么样说,也许只不过因为他自己心里希望如此。 黄昏时的城市总是最热闹的,他们的车马正穿过闹市。 “就算西门吹雪不会去,木道人却一定会在那里,近年来他虽然已几乎完全退隐,可是像册立掌门这种大事,他总不能置身事外的ao“当然oo“木道人若到了,古松居士想必也会去,就只这两个人,巳不是容易对付的。” “我想老刀把子一定已有了对付他们的法子,否则他为什么一直都没有把这两个人列入计划里?” “不管怎么样,现在我们都不该想这件事。”陆小凤又开厂口。 “我们应该想什么?” “想想应该到哪里吃饭去。” 表哥、管家婆、海奇阔,此刻全都在车上,本来好像都想说话的,却忽然同时闭上了嘴,六只眼睛一起盯在对街的一家酒楼门口。 车马走得很慢,就在他们经过时,正有三个人走入了酒楼。 一个人赤面秃顶,目光灼灼如鹰,一个人高如竹竿,瘦也如竹竿,走起路来一摇三晃,好像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还有个人扶着这两人的肩,仿佛已有了几分醉态,却是个白发苍苍的道人。 这三个人陆小凤全认得,表哥、管家婆、海奇阔也全都认得。 目光如鹰的,正是十二连环坞总瓢把子“鹰眼”老七。 连路都走不稳的,却是以轻功名动大江南北的“雁荡山主”高行空。 那个已喝得差不多了的老道士,就正是他们刚刚还在谈起的武当名宿木道人。 表哥的眼睛虽然在盯着他们,心里却只希望车马快点走过去。 谁知陆小凤却奇+書*網忽然道:“叫车子停下来。” 表哥吓了一跳,“为什么?” 陆小凤道:“因为我们就要在这家酒楼吃饭。” 表哥更吃惊,“你不认得那三个人?” 陆小凤道:“我认得他们,可是他们却不认得我了。” 表哥道:“万一他们认出来了怎么办?” 陆小凤道:“他们现在若能认出我们,到了武当也一样认得出。” 表哥想了想,终于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你是想试试他们,不是不能认得出我们来?” 陆小凤淡淡道:“反正我们总得这么样冒—次险的,现在被他们认出来,至少总比到了武当才被认出来的好。” 这句话刚说完,柳青青已在用力敲着车厢,大声道:“停车直到这时为止,大家显然都认为陆小凤这想法不错,所以没有一个人反对的。 因为这时他们还没有走上酒楼。 等他们走上去时,后悔就已来不及了,最后悔的—个人,就是陆小凤。 第十三章 一定要成功 这家酒楼的装磺很考究,气派也很大,可是生意并不太好。 现在虽然正是晚饭的时候,酒楼上的雅座却只有三桌客人。 高行空他们并不是三个人来的,酒楼上早已先到了一个人在等着他们。 这人高大威武,相貌堂堂,看气派,看衣着,都应该是武林中的名人。 可是陆小凤却偏偏不认得他,甚至连见都没有见过。 武林中的名人,陆小凤没有见过的并不多。 人最多的一桌,也是酒喝得最多的一桌,座上有男有又。 男的衣着华丽,看来不是从扬州那边来的盐商富贾,就是微服出游的闲官名吏,女的姿容冶艳,风流而轻挑,无疑是风尘中的女子。 人最少的一桌只有一个人。 一个白衣人,白衣如雪。 看见这个人,陆小凤的掌心就泌出了冷汗,他实在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这个人,否则就算有人在后面用鞭子抽他,他也绝不会上来的。 既然已上了楼,再下去就来不及了。 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