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跑了几条街,远离了着火的地方,袁六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姓陈的,我看你还怎么嚣张!我还不知道你的底子?丢了祖产,现在连住处都没有了,我看你还不向我们屠狗帮低头?” 上次憋屈地被陈规吓得仓惶逃走,他可以一直记在心里呢。 “敢跟我们屠狗帮做对,他不是找死吗?” 旁边的泼皮也是大笑,纵火少了巫士的家,这个牛他能吹一年。 “你们说,姓陈的要是被方夫人摧残以后,还有没有力气施展巫士的神通? 上次有个兄弟去了方府之后,我见过,是被人抬出来的,那叫一个虚弱。 巫士应该能强点吧,可惜,我还想开开眼界,看看巫士的神通呢。” “你,现在就看到了。” 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吓了几人一跳。 袁六抬头一看,却见一阵风裹挟着灰白色粉末扑面而来。 “啊!” 袁六等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惨叫。 幸好周围的人都被大火吸引过去了,要不然,这惨叫声不知道会惊动多少人。 砰! 一块青砖准确无比地呼在了袁六的脸上。 势大力沉的一击,让袁六的惨叫声陡然高昂,然后戛然而止。 鼻血和牙齿飞溅,青砖都当场裂成了两半。 一招得手,陈规浑身的血液都似乎沸腾起来。 动手之前的惊惧与躁动都被得手的激动冲散。 或许,前世在职场厮混,就有一位领导说过,他平素看起来和气,但一旦真的触怒了他,他骨子里也有一股狠辣,会露出老虎的爪牙。 “还有你们!” 露出爪牙的陈规已经杀红了眼。 有敌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宜用砖乎,照头呼,呼不死,再呼,呼死为止。 过了片刻,陈规离开了巷子。 巷子里,几条人影横七竖八地躺着,无声无息,血肉模糊。 快步走在路上,陈规脸上的血色渐渐消散,心跳也逐渐平缓下来。 恢复了平素的冷静,再回顾刚才发生的事情,陈规也想不到事情竟然如此简单。 前世职场厮混,争斗虽然也是血雨腥风,但那都是各种算计,动手是不可能直接动手的。 两辈子做人,幼儿园欺负小朋友不算,打人这是第一次,不曾想,动作竟然如行云流水般流畅,内心还有一种爽快的感觉。 “难不成,我还真有些打架的天赋?” 陈规看着手上沾染的血污,有些恶心。 将刚刚从袁六身上摸来的钱袋倒空,银子揣进怀里,用钱袋使劲擦了擦手。 “也不知道袁六那几个人死了没,就算没死,也得在床上躺上几个月。” 第一次动手,陈规下手没轻没重,但可以肯定,袁六那几个人就算没死,伤势也不会太轻。 短时间内,他们肯定没法再找他麻烦。 至于几个月之后,几个之后,陈规要是还没混出点名堂,那也活该被几个混混泼皮欺负! “袁六这些人作奸犯科,死有余辜,就算真的打死他们,我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陈规心里嘟囔着,他人已经回到了陈家老宅。 大火还在烧着,周围的邻居已经彻底放弃了救火,之所以还聚着没散去,也是为了防止火势蔓延。 陈规隐晦地把沾满血的钱袋扔进火里,看着它被火焰吞噬,这才不紧不慢地来到众人的视线里。 “小陈,你可回来了,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邻居大婶一把拉住陈规,拍着大腿叫嚷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关心陈规,其实陈规知道她有多尖酸刻薄。 周围众人神色各异,有怜悯,也有幸灾乐祸。 对于普通人来说,遭遇如此大火,那几乎就是灭顶之灾。 要重新盖房子,花费可不是一般家庭能够承担的。 陈规见多了那些见不得身边人好的小人,对众人的态度也不以为意。 “无妨,烧了就烧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陈规甩了甩衣袖,双手背在身后。 他身材本就挺拔,如今配合动作,整个人有一股说不出的高贵气质。 这个时候,终于有人看出来陈规身上穿的衣服与众不同了。 “巫——巫士服?小乌龟穿的是巫士服?” “嘘!噤声!你不想活了,什么小乌龟,是陈大人!” “听说他倾家荡产去祭祀,我还笑他败家,没想到,他真的成了……” “他穿的衣服该不会是假的?” “笑话,谁敢冒充巫士?你冒充一个试试?” 议论声渐渐小了下来,本来乱糟糟如同菜市场一般环境,最后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到。 残余的火焰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衬托得现场愈发有些诡异。 陈规掸了掸衣袖,神色平静道,“好让大家知道,我侥幸祭祀成功,得上苍赐福,已被巫庙认证为巫士,并登记在册,每月可享受十两银子的补贴。” 虽然早已经猜到,但是听到陈规亲口承认,众人脸上也全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一些眼皮子浅的,听到每个月十两银子,都是羡慕得直咽口水。 巫士。 那是什么人? 那是高高在上的老爷! 这样的人物,整个大泽乡也没多少个。 在场这许多人,最多也只是远远看到过巫士大人,哪曾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这等人物? 尤其在不久之前,他们还都嘲笑陈规是个败家子。 想到这里,众人的双腿都开始有些发软。 这一夜,注定了会让在场的许多人牢记一生。 等他们年老的时候,抱着孙子坐在街头的时候还经常会提起来,“爷爷我啊,曾经和那位当过邻居,我还骂过他哩。” “天色不早了,明日我再来收拾残局,今天晚上,我便去巫庙借宿一宿。” 陈规平静地说道,挥一挥衣袖,就要往巫庙走去,刚刚迈出一步,他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下来,脸上露出一抹惊讶。 ----------------- 屠狗帮总坛,丁久林看着被人抬回来的袁六等人,脸上眉头紧皱。 “帮主,属下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一个屠狗帮帮众不忍直视道,“他们——算是废了,最好的结果也是在床上躺一辈子,而且也算不得男人了。” “帮主,一定是那个陈规做的,我带几个兄弟去报仇!” 一个脾气火爆的帮众叫嚣道。 “报仇?报什么仇?” 丁久林冷哼道,“你有什么证据是陈规干的?你就这么带人打上门去,真以为巫士是好欺负的?” “帮主,巫士真的那么厉害?姓陈的刚刚成为巫士没几日,就能一人打到他们几个了?” 那脾气火爆的帮众偃旗息鼓,但还是有些不服气地道。 “他厉害个屁。” 丁久林冷哼道,“他要是真那么厉害,就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 石灰粉,哼!” “那就这么算了?” 那帮众不甘心地道。 “伤了我屠狗帮的兄弟,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丁久林眼睛眯成一条缝,冷冷地道,“送袁六兄弟上路,他们为帮里献身,抚恤一定要到位,兄弟们的亲人,就是我丁久林的亲人。 我绝不会让他们流血又流泪!” 在场帮众心中一凛,沉声应了下来。 “陈规——” 丁久林沉吟道,“二郎,这次你亲自动手,他折损我四个兄弟,我便断他双手双腿!” “好嘞!” 那脾气火爆的二郎摩拳擦掌,一连狞笑,“巫士的骨头,我还没打断过呢,不知道他们骨头被打断的声音,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你记住,动手的时候不要被人看到,陈规虽然没背景,但毕竟是巫士,私下也就罢了,若是当众被人折辱,巫庙也不会坐视不管。” 丁久林嘱咐道。 “帮主,我做事,你放心。” 二郎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时间,陈规才终于回过神来,长长吐了口气。 “这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