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禾跟着付思惟来到了体育器材室。 他打开灯,取了软垫子让她坐下来。 白禾有点局促,也有点小紧张,付思惟对她温柔地笑了笑:“你以前没做过这么大体量的运动吧?” “从,“真是太可怕了。” 现在想想都感觉…两眼一黑。 “如果不好好放松的话,明天就会成为半身不遂的瘫痪小百合,连下楼梯都困难。”付思惟从一堆器材里翻出一个泡沫轴。 听到他叫她小百合,白禾更加紧张了,虽然他们有过短暂的微信聊天,他也读懂了她微信名lily是百合的意思,但他们的关系,没好像…这么熟吧。 他让她坐在垫子上,用泡沫轴帮她放松小腿肌肉:“这个,可以稍微缓解筋膜的紧张,等会儿我再帮你按一下。” “付教官…” “叫我付思惟吧。” “你刚刚不是说,叫名字要罚跑三圈吗?” “那是针对别人,私底下,你可以叫我付思惟。” 白禾舔了舔干燥的下嘴皮,停顿了几秒钟,望向付思惟:“付教官,你追女生这么直接的吗?” 付思惟轻笑了下:“我的意图在成为你教官之前,就已经藏不住了,变成你的教官我也很无奈,但…你放心,军训结束之后我才会追你,不然我要受处分的。” “那现在这样,算什么?” “现在,是我对学员的正常关心,在可控的范围之内。”他指了指角落里的摄像头,“放心。” 白禾不再多想,看他单膝半跪着,膝盖点在垫子上,认认真真地帮她放松小腿肌肉。 锋利的面部轮廓,很有祁浪的深邃感。 明明半跪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相当英俊的追求者,鬼使神差的,她脑子里浮现的人,还是祁浪。 “你的颈子上有疤痕?”付思惟侧头望了望白禾白皙颈子上系着的黑色蕾丝带。 她明显慌张地摸了摸颈子:“看得出来吗?” “看不出来,但如果只是为了装饰,一般女生戴一条颈带就好了,你戴了三条,缠得严严实实,这么热的天也不怕中暑。” “呃…” 她心里只有一句,教官好眼力。 “是有一块烧伤的疤痕,很难看,不想影响其他人的观感。” “你没有做过手术吗?” “好多年前了,技术没那么成熟,所以没有修复好,而且那时候家里也没有钱去弄这个。” “原明,让他以后不要再为难你了。” “谢谢付教官!” “说了,私底下叫付思惟就好。” “不然我叫你付学长吧,你是学长吗?” 付思惟温柔地说:“我当然是你的学长,我是大二商学院的。” “你也是商学院的?” 付思惟看着她忽然来劲儿,默然片刻,问道:“今天帮你出头的那个男生,祁浪,也是商学院的。” “呃,是,你认识他?” “谁不认识,他的成绩远超北里大学商学院的录取分数线。清华北大的分,落到了北里大,院领导嘴巴都要笑劈叉了。”付思惟淡淡说,“今年学院内部新生演讲,就选定由他担任。” 白禾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他从小就是最优秀的,演讲什么的,信手拈来。” “是你男朋友?” “啊不是!”白禾连连摆手,“他怎么可能是我男朋友!” 付思惟听出了她话里的不自信,低笑了一下:“这倒是,你们看起来也不配。” 白禾的心被刺了刺,但她没有表现出不高兴。 “有很多女生追他,但没一个比得上你,我觉得你眼光应该更高。” 白禾惊异地望了望他:“对不起,我很想相信,但你也太假了吧。” 两个人相视一笑,气氛顿时轻松了起来。 付思惟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颗酒窝,很斯文。 她又想到了言译,言译只有左边一颗梨涡,浅浅的。 “不过我真心的。”付思惟说,“我真觉得你眼光会更高。” “哪有,我眼光就那样了。” 就祁浪那屁样儿。 “他跟我是发小。”白禾解释说,“我跟他,还有我弟弟,我们是从小到大的朋友。” “能跟弟弟当朋友的姐姐,也不多。” “不是亲弟弟,不过…”白禾想了想,“如果是亲弟弟,我可能没那么爱他了。” 付思惟看着白禾:“我也想当你的弟弟,不过我没有机会了,我明显比你大。” “谁知道,万一你比我小呢。” “我20了。” “哦,那你比我大,还得叫学长。”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很愉快,白禾一点也不紧张了,哪怕知道他对她有追求的心思,但像朋友一样相处,白禾觉得很放松。 付思惟给她松缓了肌肉,又指导她做了许多拉伸的动作,足足搞了得有五十多分钟。 “我觉得…”白禾像猫咪一样趴在垫子上,身体向前,用额头触地,拉伸背部肌肉,“我觉得你就跟个健身私教一样。” 付思惟偏头真诚地问:“请私教吗小姐姐,一小时10块。” “太贵啦!” “一分钱一分货。” 白禾想了想,笑着说:“不如付教官倒贴钱,我考虑考虑?” “付教官倒贴钱,那你就要小心咯。” 话音未落,只听“嘭”的一声响,体育器材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祁浪走进爱,你想死吗你!” 他眼角肌肉都在颤,难以自控的怒火中烧,“你想死你跟我说啊!你搞她干什么!” “祁浪,你发什么疯啊!”白禾伸手去夺他手机。 祁浪扬起手,自然没让她碰到,顺势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尽管生气,但他对她说话多少控制着情绪,沉沉道:“他在撩你,你看不出来吗,蠢货。” “不是,你误会了,偷拍算什么男人,手机给我!” 祁浪扬着手机,没有给:“所以你也同意?” “祁浪,我们什么都没有,你别发疯行不行。” 付思惟看着面前疯得像头失控猛兽的少年,说道:“器材室有监控,我在帮她放松肌肉,我们坦坦荡荡,这是教官的职责。” 祁浪冷冷一笑:“监控能录视频,录得了声音吗?你刚刚满嘴跑火车说的是什么乱七八糟,要不要我把这段视频拿去给总教官看一看,别说你教官当不了被处分,国旗班都要退吧。” 说完,祁浪转身离开,白禾张开双臂挡在他前面:“祁浪,手机给我!” 祁浪没有动,看着她:“他在骚|扰你,听不出来吗!” “我没有觉得不适,我认为这是正常玩笑的尺度,七,你误会了。” “白禾,你根本不懂男人心里在想什么。” “我不想懂男人心里在想什么,我唯一想懂的那个人…”白禾按捺住情绪,及时收住了这句话,看着他紧攥的手机,“祁浪,给我,不说第二遍。” 有时候,白禾给到他的压力还是蛮大的。 他可以叛逆嚣张不听任何人的话,但这小青梅要是较劲儿了,祁浪很难对她说一个不字。 他不爽地将手机递了过去。 白禾划开屏幕,输入密码,看到屏保背景是他和言译白禾三个人小时候在秋千架下的合影照。 白禾笑着荡秋千,祁浪在后面推她,言译站在边上随时谨防着不要让她当太高,怕她摔着了。 这是白禾妈妈无意间抓拍到的温馨一幕。 以前他屏保都是动漫人物,不知道什么时候换这张照片了。 白禾没有多看,径直戳进了视频相册里,删掉了最近那段视频。 祁浪冷冷道:“最近删除别忘了,否则还能恢复。” “多谢提醒。”白禾戳进最近删除,删掉了全部的备份。 祁浪伸出手,白禾将手机搁回他宽厚的手掌心:“你来这里做什么?” “抓奸。” 她忍不住抬腿想踢他,祁浪敏捷地闪躲开来。 付思惟看着两个人,仿佛这动作也进行过千万遍似的。 他们…很亲密。 白禾回头对付思惟说:“教官,我先带他走了,今天真是冒犯了,对不起。” 两人的关系似乎立马从刚刚轻松的氛围里抽离,变回了之前礼貌却不熟的状态。 付思惟表情柔和:“没关系,早点去洗澡,公共浴室是限时的。” 说完他离开,经过祁浪身边时,甚至不客气地撞了撞他的肩。 祁浪感受到了巨大的挑衅,扬手对他竖了个中指,骂了声操//你大爷。 白禾立刻将他的手指拉下:“什么时候变成街头小混混了!别忘了你现在是商学院模范生。” “谁爱当谁当。”祁浪不爽地望向她,“他还叫你去洗澡?” “叫我去洗澡怎么了?” “他脑子里绝对在想你脱了衣服洗澡的画面,老子赌一千块。” “……” 白禾觉得今天晚上的祁浪简直变成了不可理喻的神经病:“你自己这样想,你就觉得全天下男人都是这样想。” “我……” 祁浪顿时哑口了,有点卡壳,“我没想你洗澡的样子…” 欲盖弥彰地红了耳朵。 “祁浪,臭流氓!!!”白禾揪着他的衣领,“你不准乱想!快点清空脑子!” “我没想。” “没想,你红什么脸!” 祁浪呼吸变得粗重了,生理的反应来势汹汹是根本不由他理智所控制的,他本能地转过了身,迈腿就走。 白禾追了上来:“你不跟我道歉?” “我没错。” “是不是不道歉,不道歉我们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 祁浪顿住脚步,她走到他前面,他立刻侧过身去,奈何白禾不依不饶地非要盯住他的眼睛,“诚恳地道歉,我看看要不要原谅你。” 祁浪索性躲进了旁边的小树林,用晦暗的树影遮住自己变化的身体:“你喜欢那个老东西?” “老东西?他是我们的学长!” “大二以上的都是老东西。” “……” 神经。 白禾转身要走,祁浪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好烫! 白禾被他灼热的掌心烫到,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在发烧吗?如果是发烧那我可以暂时原谅你。” “没有。”祁浪说。 虽然…他现在全身都很燥,很烫。 “既然没事,那我回去了。” “等下,陪我聊会儿。” 这会儿在黑漆漆的树林里,祁浪不用担心被她看到“不文明”的画面,但那股子无处发泄的躁热,让他不想轻易放她走。 “不行啊,洗澡是限时的,晚了就没水了。” “……” 他喉结滚了滚,嗓子越发干痒了起来,“别提洗澡了行不。” 否则他今晚都别想睡觉了。 祁浪不想让她走,她当然愿意陪着,背靠着树干,跟他背对背而立。 他身体灼烫的温度似乎顺着空气烘烤着她,好热,脚底下蚊子也多,虽然穿着迷彩长裤,但挡不住嗡嗡的山里咩咩蚊。 白禾用脚蹭着小腿,痒痒的不行。 “被蚊子咬了吗,那回去吧。”祁浪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你是有事跟我说吗?”白禾问他。 “没事啊。” “没事…干嘛叫我陪你聊天,聊天肯定是有事啊。” “为什么有事才能找。” 他就只是想单纯跟她一起呆着,一起被蚊子咬,不行吗。 白禾不知道他的想法,还以为他是心情不好,多半是因为今天受罚了。 她牵牵他的手臂:“还酸疼不?你放松肌肉了没啊。” “放松了,这是常识。”祁浪没好气地说,“当谁都跟你一样,什么都不懂,让别人占了便宜。” “我再说一遍,付思惟是很好的学长,他没有占我便宜!” “他喜欢你,这你能抵赖吗。” “……” 抵赖,她为什么要抵赖。 白禾皱眉说:“别人不能喜欢我吗?这证明我其实挺有魅力的不是吗。” “你一直都很有啊!”祁浪揉了揉鼻子,不爽地说。 这句话,让白禾的心突兀地跳了跳,望向了祁浪。 少年半边脸侧在树影的阴影中,另半边脸漫着月光的冷白,长睫毛覆住眼睑,投下细细的一排影子。 他很少这样… 很少这样说,很少这样…垂下眼睑看她。 她只在言译眼中看到过这样的深挚。 “祁浪,你觉得我…很好吗?”她舔了舔干燥的唇,鼓起勇气问。 “我觉得你…” 话音未落,白禾的手机铃响了,低头看到是言译的电话。 听学长说,因为去年军训学生被没收手机、后来生病都没能联系到家人,家人来学校大闹了一通,所以今年就没有没收大家的手机。 白禾接听了电话,言译问她军训的情况—— “嗯嗯,有点辛苦,但还好。” “我知道放松肌肉,你也要注意防晒,我给你的面膜要记得用,一张好几百呢。” “你也在山上吗,我们不在一个训练场地?能见吗?” “那我等你啊,得了空来找我,好久没见了,怪想你的。” 她挂了电话,回头看到祁浪眉头拧成了结巴—— “你把我送你的面膜,给言译了?” “呃…给了…一二三四五六张…吧。” “错付了。”祁浪扬扬手,转身离开。 白禾笑吟吟地追上了他,跟他一起回了营地,赶紧上楼收拾衣服去洗澡。 他目送她上楼之后,祁浪摸出手机,戳进加密文档里,将备份的视频发给了言译—— “教官泡你姐呢。” 还不发疯。 作者有话要说 白禾跟着付思惟来到了体育器材室。 他打开灯,取了软垫子让她坐下来。 白禾有点局促,也有点小紧张,付思惟对她温柔地笑了笑:“你以前没做过这么大体量的运动吧?” “从,“真是太可怕了。” 现在想想都感觉…两眼一黑。 “如果不好好放松的话,明天就会成为半身不遂的瘫痪小百合,连下楼梯都困难。”付思惟从一堆器材里翻出一个泡沫轴。 听到他叫她小百合,白禾更加紧张了,虽然他们有过短暂的微信聊天,他也读懂了她微信名lily是百合的意思,但他们的关系,没好像…这么熟吧。 他让她坐在垫子上,用泡沫轴帮她放松小腿肌肉:“这个,可以稍微缓解筋膜的紧张,等会儿我再帮你按一下。” “付教官…” “叫我付思惟吧。” “你刚刚不是说,叫名字要罚跑三圈吗?” “那是针对别人,私底下,你可以叫我付思惟。” 白禾舔了舔干燥的下嘴皮,停顿了几秒钟,望向付思惟:“付教官,你追女生这么直接的吗?” 付思惟轻笑了下:“我的意图在成为你教官之前,就已经藏不住了,变成你的教官我也很无奈,但…你放心,军训结束之后我才会追你,不然我要受处分的。” “那现在这样,算什么?” “现在,是我对学员的正常关心,在可控的范围之内。”他指了指角落里的摄像头,“放心。” 白禾不再多想,看他单膝半跪着,膝盖点在垫子上,认认真真地帮她放松小腿肌肉。 锋利的面部轮廓,很有祁浪的深邃感。 明明半跪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相当英俊的追求者,鬼使神差的,她脑子里浮现的人,还是祁浪。 “你的颈子上有疤痕?”付思惟侧头望了望白禾白皙颈子上系着的黑色蕾丝带。 她明显慌张地摸了摸颈子:“看得出来吗?” “看不出来,但如果只是为了装饰,一般女生戴一条颈带就好了,你戴了三条,缠得严严实实,这么热的天也不怕中暑。” “呃…” 她心里只有一句,教官好眼力。 “是有一块烧伤的疤痕,很难看,不想影响其他人的观感。” “你没有做过手术吗?” “好多年前了,技术没那么成熟,所以没有修复好,而且那时候家里也没有钱去弄这个。” “原明,让他以后不要再为难你了。” “谢谢付教官!” “说了,私底下叫付思惟就好。” “不然我叫你付学长吧,你是学长吗?” 付思惟温柔地说:“我当然是你的学长,我是大二商学院的。” “你也是商学院的?” 付思惟看着她忽然来劲儿,默然片刻,问道:“今天帮你出头的那个男生,祁浪,也是商学院的。” “呃,是,你认识他?” “谁不认识,他的成绩远超北里大学商学院的录取分数线。清华北大的分,落到了北里大,院领导嘴巴都要笑劈叉了。”付思惟淡淡说,“今年学院内部新生演讲,就选定由他担任。” 白禾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他从小就是最优秀的,演讲什么的,信手拈来。” “是你男朋友?” “啊不是!”白禾连连摆手,“他怎么可能是我男朋友!” 付思惟听出了她话里的不自信,低笑了一下:“这倒是,你们看起来也不配。” 白禾的心被刺了刺,但她没有表现出不高兴。 “有很多女生追他,但没一个比得上你,我觉得你眼光应该更高。” 白禾惊异地望了望他:“对不起,我很想相信,但你也太假了吧。” 两个人相视一笑,气氛顿时轻松了起来。 付思惟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颗酒窝,很斯文。 她又想到了言译,言译只有左边一颗梨涡,浅浅的。 “不过我真心的。”付思惟说,“我真觉得你眼光会更高。” “哪有,我眼光就那样了。” 就祁浪那屁样儿。 “他跟我是发小。”白禾解释说,“我跟他,还有我弟弟,我们是从小到大的朋友。” “能跟弟弟当朋友的姐姐,也不多。” “不是亲弟弟,不过…”白禾想了想,“如果是亲弟弟,我可能没那么爱他了。” 付思惟看着白禾:“我也想当你的弟弟,不过我没有机会了,我明显比你大。” “谁知道,万一你比我小呢。” “我20了。” “哦,那你比我大,还得叫学长。”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很愉快,白禾一点也不紧张了,哪怕知道他对她有追求的心思,但像朋友一样相处,白禾觉得很放松。 付思惟给她松缓了肌肉,又指导她做了许多拉伸的动作,足足搞了得有五十多分钟。 “我觉得…”白禾像猫咪一样趴在垫子上,身体向前,用额头触地,拉伸背部肌肉,“我觉得你就跟个健身私教一样。” 付思惟偏头真诚地问:“请私教吗小姐姐,一小时10块。” “太贵啦!” “一分钱一分货。” 白禾想了想,笑着说:“不如付教官倒贴钱,我考虑考虑?” “付教官倒贴钱,那你就要小心咯。” 话音未落,只听“嘭”的一声响,体育器材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祁浪走进爱,你想死吗你!” 他眼角肌肉都在颤,难以自控的怒火中烧,“你想死你跟我说啊!你搞她干什么!” “祁浪,你发什么疯啊!”白禾伸手去夺他手机。 祁浪扬起手,自然没让她碰到,顺势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尽管生气,但他对她说话多少控制着情绪,沉沉道:“他在撩你,你看不出来吗,蠢货。” “不是,你误会了,偷拍算什么男人,手机给我!” 祁浪扬着手机,没有给:“所以你也同意?” “祁浪,我们什么都没有,你别发疯行不行。” 付思惟看着面前疯得像头失控猛兽的少年,说道:“器材室有监控,我在帮她放松肌肉,我们坦坦荡荡,这是教官的职责。” 祁浪冷冷一笑:“监控能录视频,录得了声音吗?你刚刚满嘴跑火车说的是什么乱七八糟,要不要我把这段视频拿去给总教官看一看,别说你教官当不了被处分,国旗班都要退吧。” 说完,祁浪转身离开,白禾张开双臂挡在他前面:“祁浪,手机给我!” 祁浪没有动,看着她:“他在骚|扰你,听不出来吗!” “我没有觉得不适,我认为这是正常玩笑的尺度,七,你误会了。” “白禾,你根本不懂男人心里在想什么。” “我不想懂男人心里在想什么,我唯一想懂的那个人…”白禾按捺住情绪,及时收住了这句话,看着他紧攥的手机,“祁浪,给我,不说第二遍。” 有时候,白禾给到他的压力还是蛮大的。 他可以叛逆嚣张不听任何人的话,但这小青梅要是较劲儿了,祁浪很难对她说一个不字。 他不爽地将手机递了过去。 白禾划开屏幕,输入密码,看到屏保背景是他和言译白禾三个人小时候在秋千架下的合影照。 白禾笑着荡秋千,祁浪在后面推她,言译站在边上随时谨防着不要让她当太高,怕她摔着了。 这是白禾妈妈无意间抓拍到的温馨一幕。 以前他屏保都是动漫人物,不知道什么时候换这张照片了。 白禾没有多看,径直戳进了视频相册里,删掉了最近那段视频。 祁浪冷冷道:“最近删除别忘了,否则还能恢复。” “多谢提醒。”白禾戳进最近删除,删掉了全部的备份。 祁浪伸出手,白禾将手机搁回他宽厚的手掌心:“你来这里做什么?” “抓奸。” 她忍不住抬腿想踢他,祁浪敏捷地闪躲开来。 付思惟看着两个人,仿佛这动作也进行过千万遍似的。 他们…很亲密。 白禾回头对付思惟说:“教官,我先带他走了,今天真是冒犯了,对不起。” 两人的关系似乎立马从刚刚轻松的氛围里抽离,变回了之前礼貌却不熟的状态。 付思惟表情柔和:“没关系,早点去洗澡,公共浴室是限时的。” 说完他离开,经过祁浪身边时,甚至不客气地撞了撞他的肩。 祁浪感受到了巨大的挑衅,扬手对他竖了个中指,骂了声操//你大爷。 白禾立刻将他的手指拉下:“什么时候变成街头小混混了!别忘了你现在是商学院模范生。” “谁爱当谁当。”祁浪不爽地望向她,“他还叫你去洗澡?” “叫我去洗澡怎么了?” “他脑子里绝对在想你脱了衣服洗澡的画面,老子赌一千块。” “……” 白禾觉得今天晚上的祁浪简直变成了不可理喻的神经病:“你自己这样想,你就觉得全天下男人都是这样想。” “我……” 祁浪顿时哑口了,有点卡壳,“我没想你洗澡的样子…” 欲盖弥彰地红了耳朵。 “祁浪,臭流氓!!!”白禾揪着他的衣领,“你不准乱想!快点清空脑子!” “我没想。” “没想,你红什么脸!” 祁浪呼吸变得粗重了,生理的反应来势汹汹是根本不由他理智所控制的,他本能地转过了身,迈腿就走。 白禾追了上来:“你不跟我道歉?” “我没错。” “是不是不道歉,不道歉我们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 祁浪顿住脚步,她走到他前面,他立刻侧过身去,奈何白禾不依不饶地非要盯住他的眼睛,“诚恳地道歉,我看看要不要原谅你。” 祁浪索性躲进了旁边的小树林,用晦暗的树影遮住自己变化的身体:“你喜欢那个老东西?” “老东西?他是我们的学长!” “大二以上的都是老东西。” “……” 神经。 白禾转身要走,祁浪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好烫! 白禾被他灼热的掌心烫到,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在发烧吗?如果是发烧那我可以暂时原谅你。” “没有。”祁浪说。 虽然…他现在全身都很燥,很烫。 “既然没事,那我回去了。” “等下,陪我聊会儿。” 这会儿在黑漆漆的树林里,祁浪不用担心被她看到“不文明”的画面,但那股子无处发泄的躁热,让他不想轻易放她走。 “不行啊,洗澡是限时的,晚了就没水了。” “……” 他喉结滚了滚,嗓子越发干痒了起来,“别提洗澡了行不。” 否则他今晚都别想睡觉了。 祁浪不想让她走,她当然愿意陪着,背靠着树干,跟他背对背而立。 他身体灼烫的温度似乎顺着空气烘烤着她,好热,脚底下蚊子也多,虽然穿着迷彩长裤,但挡不住嗡嗡的山里咩咩蚊。 白禾用脚蹭着小腿,痒痒的不行。 “被蚊子咬了吗,那回去吧。”祁浪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你是有事跟我说吗?”白禾问他。 “没事啊。” “没事…干嘛叫我陪你聊天,聊天肯定是有事啊。” “为什么有事才能找。” 他就只是想单纯跟她一起呆着,一起被蚊子咬,不行吗。 白禾不知道他的想法,还以为他是心情不好,多半是因为今天受罚了。 她牵牵他的手臂:“还酸疼不?你放松肌肉了没啊。” “放松了,这是常识。”祁浪没好气地说,“当谁都跟你一样,什么都不懂,让别人占了便宜。” “我再说一遍,付思惟是很好的学长,他没有占我便宜!” “他喜欢你,这你能抵赖吗。” “……” 抵赖,她为什么要抵赖。 白禾皱眉说:“别人不能喜欢我吗?这证明我其实挺有魅力的不是吗。” “你一直都很有啊!”祁浪揉了揉鼻子,不爽地说。 这句话,让白禾的心突兀地跳了跳,望向了祁浪。 少年半边脸侧在树影的阴影中,另半边脸漫着月光的冷白,长睫毛覆住眼睑,投下细细的一排影子。 他很少这样… 很少这样说,很少这样…垂下眼睑看她。 她只在言译眼中看到过这样的深挚。 “祁浪,你觉得我…很好吗?”她舔了舔干燥的唇,鼓起勇气问。 “我觉得你…” 话音未落,白禾的手机铃响了,低头看到是言译的电话。 听学长说,因为去年军训学生被没收手机、后来生病都没能联系到家人,家人来学校大闹了一通,所以今年就没有没收大家的手机。 白禾接听了电话,言译问她军训的情况—— “嗯嗯,有点辛苦,但还好。” “我知道放松肌肉,你也要注意防晒,我给你的面膜要记得用,一张好几百呢。” “你也在山上吗,我们不在一个训练场地?能见吗?” “那我等你啊,得了空来找我,好久没见了,怪想你的。” 她挂了电话,回头看到祁浪眉头拧成了结巴—— “你把我送你的面膜,给言译了?” “呃…给了…一二三四五六张…吧。” “错付了。”祁浪扬扬手,转身离开。 白禾笑吟吟地追上了他,跟他一起回了营地,赶紧上楼收拾衣服去洗澡。 他目送她上楼之后,祁浪摸出手机,戳进加密文档里,将备份的视频发给了言译—— “教官泡你姐呢。” 还不发疯。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