鑫诚大排档位于美食街街口的位置,生意兴隆,一到晚上八点,店内高朋满座,无一虚席。 白鑫诚正给仨孩子炒扬州炒饭,白禾背着老爸,一个劲儿求妈妈不要把下午进派出所的事儿告诉老爸。 老爸脾气可比唐昕火爆多了,他要知道白禾因为打架进过派出所,她整个暑假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白鑫诚端着三盘扬州炒饭上了桌,用毛巾擦了擦汗,好奇地问:“你们下午干什么去了,还让你妈去接你们?” 白禾一个劲儿拉妈妈的袖子,唐昕本道:“没什么事,几个孩子参加漫展,弄坏了什么雕塑,这不是…让我去处理一下吗。” “手办。”白禾低声提醒,“是手办。” “哦,手办弄坏了,让赔了钱才能走。”唐昕如是说。 白鑫诚单手叉腰,皱眉问:“谁的手这么欠啊?” 祁浪和言译同时指向对方,而白禾…指向了祁浪。 祁浪:…… 一致对外是吧。 他只好指向自己:“爸,我弄坏的。” 白鑫诚:“你弄坏的?怎么叫我媳妇去赔钱啊?” “这…” 唐昕连忙打圆场:“人家不都叫你爸了吗!” 白鑫诚眉毛拧得一边高一边低:“真给我当儿子啊,你这儿子我可养不起,听小百合说,你一个月零花钱好几百万不是?” “夸张了。”祁浪笑了起来,“没那么多。” 白禾偷偷告诉言译:“我看过他的手机短信,几十万得有。” 白鑫诚走到白禾身边,手落到小姑娘单薄的肩上:“我懒得管你们怎么回事,但有一点记住,不管出了什么事儿,你们俩都得把我闺女保护好,不许让别人欺负她。” “那肯定的。”祁浪笑嘻嘻说,“小百合跟我亲妹妹一样,我自己没命了我都得保护她。” “那就好,我先忙去了,你们吃着,吃完了回家写作业。” “爸,都毕业了!”白禾连忙纠正,“没作业啦。” “哦对对,都毕业了,看我忙的…都忘了,那吃完就去祁浪家玩游戏去。” 白鑫诚一走,白禾松了一口气,跟老妈碰了碰视线。 唐昕给自己系好围裙,惩戒地对她说:“再不许有下次啊!否则看你老爸怎么收拾你。” “保证不会了!” 唐昕走了之后,白禾也饿坏了,大口吃着饭。 祁浪将盘子里的不爱吃的青豆一颗颗地夹到白禾碗里。 这也是常事,三人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不爱吃的,白禾怕浪费都会帮他吃了。 这次也一样,她迁就着他,甚至还帮他一起夹豆子。 言译有点看不惯他这样,喃了声:“爱吃吃,不吃滚,什么破习惯。” 祁浪懒得搭理他,只对白禾说:“你这弟弟,一天到晚跟吃了爆竹似的。” 白禾也觉得纳闷,小声说:“言译情绪很稳定,只在看到你的时候…吃爆竹。” “那我就纳闷了这到底是为什么。”说完,他故意用筷子敲了敲言译的餐盘,“难道我不是你最好的哥们吗,照理说,咱俩关系不应该比跟她还好?” 言译推开他的筷子:“吃你的饭吧,废话真多。” 祁浪笑着,低头吃饭,再翻出青豆子便不再夹给白禾了,而是挑出来放在餐巾纸上,等会儿扔掉。 白禾说:“你这浪费啊,给我呗,我爱吃。” “这饭我吃过了。” “有什么关系。” 她不介意,祁浪自然也不介意,看到豆子便夹给白禾,俩人吃得慢吞吞的。 哪怕言译吃相斯文,都比他俩吃得快,吃完擦了嘴,等白禾吃完了,端着她的餐盘一起去后厨清洗干净,回头还拿抹布把小桌也擦得锃亮。 “等会儿去我那儿打电动啊。”祁浪提议。 白禾正要同意,言译忽然说:“今晚客人多,我留下来帮叔叔阿姨。” 听他这样说,白禾连忙道:“那我也留下来帮帮忙好了。” 祁浪不爽地对白禾说:“让他留下来干活,你跟我去玩。” 虽然白禾也很想去,但想想还是算了:“干儿子都留下来了,那亲女儿还能不留下,这样爸妈就更喜欢他了,那可不行。” 言译纠正她:“我不是干儿子。” 祁浪冷笑:“你看他,多没良心。” 白禾知道言译心里别扭,揉揉他顺滑的短发,让他别跟祁浪计较。 吃过饭后,祁浪扬扬手,先回去了。 白禾跟言译留下来帮忙收拾桌椅,端菜洗碗,尽管唐昕一再表示不要他们帮,她可从不让他们在店里忙活,店里请的员工也很足够了。 不过今天是周末,店里客人特别多,白禾跟言译还是忙到了九点多,客人少些了,白鑫诚才叫他们回去了。 言译陪着白禾伴着月光一路走回家,她前面,他跟在身后,认真地踩着她的影子。 “虽然今天有点累,还挨了打,但我一点也没有觉得不开心。”白禾回头对言译说,“还蛮好玩的。” 看着她汗津津的小脸上沁满了笑容,言译也禁不住绽开唇角:“哪一part好玩?” “就,扮成小熊猫好玩,帮祁浪打架也好玩,还有…我们仨一起进派出所…也好玩,哈哈。” 言译提醒她:“那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白禾呆呆地回头:“什么啊?” “你的手办。” “啊!”她惊叫一声,“我的梁宵和秦深,忘了买!怎么办!” 言译耸耸肩:“也许网上有。” 白禾连忙摸出手机在某宝上搜了搜,发现一模一样的正版的手办居然要一千多。 显然,今天漫展上售卖的是高仿货。 “算了算了。”白禾叹了口气,“买不起,这俩正版的,都是我高攀不上的。” 言译脑袋凑过吧,反正你也选不出来想要哪一个。” “也是,等我将来长大了,自己挣钱买得起了,有了阅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不会纠结,可以坚定地选择其中一个。” “说得对。”言译用力点头。 “也有可能,那时候我两个都不喜欢了,遇着更好玩的恋爱游戏,就换别的老公了呢。” “……” “能不能专一点。” 白禾对他嘻嘻笑,摊手故作矫情地说:“那我就是这样一个风流多情的女子,该怎么办呢。” 言译追上她,结实有力的胳膊揽住了她的肩膀,辖制着她:“到时候,就知道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我会怎么办了。” 这一道幽冷低沉的嗓音,在他心里响起。 姐弟俩走到了小区门口,白禾忽然对言译说:“我想去祁浪家看看,不太放心,他今天挨了挺多下,去看看他伤的怎么样了。” 言译说:“走吧,跟你一起。” 白禾想了想,踟蹰地说:“要不,你先回去?” 言译扫她一眼,看到小姑娘眼神的闪躲,知道她揣了有什么小心思。 “我…不能去吗?”他故意问。 “嗯也不是不能.” “那走吧。” “言译!”她握着他结实的小臂,晃了晃,带了点小撒娇,“让我一个人去吧,好不好。” 言译坚持:“现在很晚了。” “不晚,才九点多,我只是去看看他,跟晚不晚也没关系啊,我俩是好哥们。” 言译看出了白禾是真的只想一个人去找他,他不想惹她不开心,沉吟片刻,妥协道:“十点前回来,否则我会去敲门。” “没问题!” 白禾送言译回了小区楼栋,如同脱了笼的小鸟似的,步履轻快地朝祁家别墅走去,走一半想起没买药呢。 以他的性子,肯定嫌麻烦不会自己去药店买。 念及至此,白禾折返去了小区大门口,在街对面的大药房买了云南白药和一些活血化瘀的药膏,创可贴也买了一盒。 想到他今天将她搂在怀里的情形,白禾现在都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滚烫热力,烘得她脸颊烫烫的。 他下意识地就那样做了,好像保护她…是出于本能。 真的只是因为朋友关系吗?虽然他对朋友也很好可… 他对她,有没有一丢丢超越朋友关系的感觉呢? 他还跟妈妈开玩笑说什么敬茶的事…他叫她的妈妈爸爸叫爸妈呢。 如果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他不会这样乱叫的吧。 他也有一点喜欢她吗? 白禾越想、脸颊越是烧红滚烫,她站在石子小径边,禁不住用双手捂住了脸。 完了,再这样想下去,白禾都不好意思去找他了。 她一个人呆在林子里深呼吸,平复心绪,就像平时一样,自然地去找他,给他擦点药,算是报答他保护她的事情了。 嗯,这很正常! 白禾等心跳稍稍平复些,朝着别墅走过去,然而走近之后,却发现祁浪家别墅门口站着两个人。 她立马猫儿般蹿到了椰子树下,站在树丛的阴影里,朝那边望去。 那个女孩烫着黑长直的公主切,穿着高跟鞋,火辣又高挑的身材,似乎都到祁浪的胸口了。 她将一包什么东西递给了祁浪。 祁浪站在别墅外的阶梯边,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短发,月光照着他清美的五官,侧脸棱角分明,他正和她说笑。 白禾能清晰听到女孩酥骨头的笑声。 她认出她了,是今天的公主姬小姐姐,她和祁浪加过微信的。 白禾朝阴影更深处躲去。 在祁浪和别的漂亮女生说笑的时候,她仿佛就不认识他了似的,他变得陌生而遥远,再不是和她从小一块儿玩到大的密友了。 她心底莫名觉得可耻。 周围安静,唯有夏日虫鸣,她听到了公主姬对他说:“看到你受伤了,这不是特意给你买了药送过来吗。” “谢了,我手臂还疼着。” “没事吧?” “还行。” “诶,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听到这话,祁浪桃花眼微眯了眯:“刚分。” “那太好了啊,你看我怎么样?” 白禾心头一紧,躲在树后偷偷望过去,她在公主姬脸上没有看到一星半点脸红或者害羞的表情。 她看起来…应该是个特别外向且乐观的女孩,也足够勇敢,遇到喜欢的人就会主动。 跟白禾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天知道,她有多羡慕这样的女孩。 “我关注过你的视频号。”公主姬继续说道,“帅的嘞,好多女友粉。我早就在等你分手了,今天能遇着是我们的缘分,你不会舍得拒绝吧。” 祁浪低头轻嗤:“你挺直接啊。” 这个微笑击中了公主姬的少女心,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底的喜欢近乎于疯狂了:“答应我吧,答应吧!答应吧!” 她甚至撒娇地扯他衣袖了。 “你多大?”祁浪抽开手。 “跟你一样,今年毕业了。”她爽朗地说,“不过提前打个预防针,我高考没考好,三本或专科吧,不过我会去你的城市,绝不异地恋,怎么样?” 祁浪似乎也不介意这个,慵懒随意地倚在门口冰冷的石壁上边,戏谑地说:“那我也要提前打个预防针,我这人,新鲜感过得快,不一定能撑到出分。” “我有信心。”公主姬靠近了他,几乎贴在了他耳鬓边,用呼吸说,“我会…无限拉长你的新鲜感。” 祁浪不为所动,嘴角提着从容的笑:“你有自信的资本,但新鲜感这玩意儿,得看内在合不合得来。” “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你这么帅,难道不该是外貌协会会长吗?还要看内在?” “颜值会换起性|欲。”祁浪直白地说,“但性|欲这东西吧,怎么说,其实挺空的。我更希望有灵魂的契合,生活中无意的某个点,彼此心领神会地相视一笑,那种感觉才最舒服。” “哇撒,居然有男生会说做,爱没意思,我也是第一次见识。” 祁浪轻嗤:“不是说没意思,只是没那么有意思而已。你看,你就get不到我的意思。” “绕口令似的,听不懂啦,我确实没你智商高,成绩好,反正我就觉得你帅,想跟你交往甚至…”她压低了声音,凑近他耳畔,“想睡你。” 这种直白大胆的宣言,并没有让祁浪的表情有丝毫变化,他漫不经心说:“想睡我的女人挺多的,但我一个都不想睡。”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公主姬睁大眼,“你没睡过女生?” 祁浪耸肩,不觉得这有什么丢脸,当然也不觉得骄傲:“说了,我要找个契合的。” “那你那些流水似的前女友” “是有认真交往,也试着去了解她们的内心。遗憾的是,合拍的很少,有的甚至还不如我跟我一个女生朋友相处来的舒服。” 从和他的对话中,公主姬逐渐发现,这家伙对感情居然还挺认真的,不是那种所谓的玩咖。 想攻略他,仅靠颜值…很难。 别看他女朋友一个个貌美如花,他真正想要的是所谓的soulmate,灵魂伴侣。 找到这样一个人,他妈比中彩票还难吧。 但公主姬不想放弃:“无所谓啊,试试看嘛,说不定我们会很合拍。” 对祁浪,公主姬今天势在必得了,她蛮喜欢这种有追求的男孩子,不像她周围的那些家伙,一个个儿的就只想睡她。 祁浪漆黑的眸子轻描淡写地扫过她的脸:“我跟你没很熟。” 他转身回别墅,公主姬满心失望,还想争取。 进屋的前一秒,祁浪才淡淡开口,“合不合得来,再接触看看。” …… 白禾出了电梯,一个人在进门的楼道间站了很久很久,他俩说什么她大部分没听到,但最后一句听到了,祁浪愿意和她试交往。 药袋子在她怀里抱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寂静里,塑料袋被她弄出了窸窣的声响,就像她七零八落的心。 如果没有幻想,不会失望,更不会心痛,这么久以来不都是这样的吗? 像朋友一样,她甚至还能开他的玩笑。 高考结束之后,仿佛某种可能性像破土抽芽的种子,在她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暗暗滋生。 她对他有了期待。 所以眼睛酸,喉咙酸,全身每一寸皮肤都在酸,连呼吸都带了轻微的疼痛。 她永远不能像公主姬那样大胆炽热地表达爱意。 如果可以,如果她有勇气说不定…说不定… 不,她在妄想什么。 根本说不出口,那样沉甸甸的喜欢,这么多年的深埋于心的喜欢,怎么可能轻飘飘地说出口。 所以.就是她不行,是她不好 她这样平凡普通不闪光的女孩子,就只能在手机里玩玩乙游吧。 忽然,生锈的铁质防盗门打开了,一道柔和的淡黄光照在了白禾惊恐的脸蛋上,令她猝不及防,窘迫难堪… 她赶紧用手肘挡住了眼,阻挡这一束光。 “我…我没事。”面对言译,她胡乱掩饰,“就…摔了一跤而已。” 言译在窗边看到公主姬的离开了,也看到她失魂落魄地走回来,什么都看到了。 少年走出来,缓缓拉下了她的手臂,白禾低着头,眼睛红红。 他心疼得几乎没了呼吸,单手将她搂入了怀中,小姑娘再也绷不住了,紧紧抱住了言译,无声无息地哽咽了起来。 “他看不到你,可我眼里心里…只有你。” 他心里浮出这样一道嗓音,可他总也开不了口。 “如果…如果刚刚我跑快些,再快一些,赶在公主姬的前面,是不是他们就不会在一起了。是我慢了,我永远慢半拍,追不上他。” “阿一,心好痛。” 言译搂着她,紧闭着眼,忍住嗓音的颤抖:“只想要他吗?只要他?” “你晓得我…我从小就喜欢他,只喜欢他。” 言译心都碎了,那是钝刀子磨肉,一刀一刀抽出淋漓的鲜血。 “好,我帮你。”他嗓音沙哑到近乎无声。 白禾抬起红红的眸子,望向他。 他掩住了眸底的破碎,捧起她的小脸,带茧子的指腹轻轻抚去了她眼角的湿润。 她想要什么他都会给。 她要杀人他埋尸,她死了他殉情,她想要的男人,他竭尽手段帮她抢… 言译早已沦为囚徒,是她的不二臣。 作者有话要说 鑫诚大排档位于美食街街口的位置,生意兴隆,一到晚上八点,店内高朋满座,无一虚席。 白鑫诚正给仨孩子炒扬州炒饭,白禾背着老爸,一个劲儿求妈妈不要把下午进派出所的事儿告诉老爸。 老爸脾气可比唐昕火爆多了,他要知道白禾因为打架进过派出所,她整个暑假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白鑫诚端着三盘扬州炒饭上了桌,用毛巾擦了擦汗,好奇地问:“你们下午干什么去了,还让你妈去接你们?” 白禾一个劲儿拉妈妈的袖子,唐昕本道:“没什么事,几个孩子参加漫展,弄坏了什么雕塑,这不是…让我去处理一下吗。” “手办。”白禾低声提醒,“是手办。” “哦,手办弄坏了,让赔了钱才能走。”唐昕如是说。 白鑫诚单手叉腰,皱眉问:“谁的手这么欠啊?” 祁浪和言译同时指向对方,而白禾…指向了祁浪。 祁浪:…… 一致对外是吧。 他只好指向自己:“爸,我弄坏的。” 白鑫诚:“你弄坏的?怎么叫我媳妇去赔钱啊?” “这…” 唐昕连忙打圆场:“人家不都叫你爸了吗!” 白鑫诚眉毛拧得一边高一边低:“真给我当儿子啊,你这儿子我可养不起,听小百合说,你一个月零花钱好几百万不是?” “夸张了。”祁浪笑了起来,“没那么多。” 白禾偷偷告诉言译:“我看过他的手机短信,几十万得有。” 白鑫诚走到白禾身边,手落到小姑娘单薄的肩上:“我懒得管你们怎么回事,但有一点记住,不管出了什么事儿,你们俩都得把我闺女保护好,不许让别人欺负她。” “那肯定的。”祁浪笑嘻嘻说,“小百合跟我亲妹妹一样,我自己没命了我都得保护她。” “那就好,我先忙去了,你们吃着,吃完了回家写作业。” “爸,都毕业了!”白禾连忙纠正,“没作业啦。” “哦对对,都毕业了,看我忙的…都忘了,那吃完就去祁浪家玩游戏去。” 白鑫诚一走,白禾松了一口气,跟老妈碰了碰视线。 唐昕给自己系好围裙,惩戒地对她说:“再不许有下次啊!否则看你老爸怎么收拾你。” “保证不会了!” 唐昕走了之后,白禾也饿坏了,大口吃着饭。 祁浪将盘子里的不爱吃的青豆一颗颗地夹到白禾碗里。 这也是常事,三人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不爱吃的,白禾怕浪费都会帮他吃了。 这次也一样,她迁就着他,甚至还帮他一起夹豆子。 言译有点看不惯他这样,喃了声:“爱吃吃,不吃滚,什么破习惯。” 祁浪懒得搭理他,只对白禾说:“你这弟弟,一天到晚跟吃了爆竹似的。” 白禾也觉得纳闷,小声说:“言译情绪很稳定,只在看到你的时候…吃爆竹。” “那我就纳闷了这到底是为什么。”说完,他故意用筷子敲了敲言译的餐盘,“难道我不是你最好的哥们吗,照理说,咱俩关系不应该比跟她还好?” 言译推开他的筷子:“吃你的饭吧,废话真多。” 祁浪笑着,低头吃饭,再翻出青豆子便不再夹给白禾了,而是挑出来放在餐巾纸上,等会儿扔掉。 白禾说:“你这浪费啊,给我呗,我爱吃。” “这饭我吃过了。” “有什么关系。” 她不介意,祁浪自然也不介意,看到豆子便夹给白禾,俩人吃得慢吞吞的。 哪怕言译吃相斯文,都比他俩吃得快,吃完擦了嘴,等白禾吃完了,端着她的餐盘一起去后厨清洗干净,回头还拿抹布把小桌也擦得锃亮。 “等会儿去我那儿打电动啊。”祁浪提议。 白禾正要同意,言译忽然说:“今晚客人多,我留下来帮叔叔阿姨。” 听他这样说,白禾连忙道:“那我也留下来帮帮忙好了。” 祁浪不爽地对白禾说:“让他留下来干活,你跟我去玩。” 虽然白禾也很想去,但想想还是算了:“干儿子都留下来了,那亲女儿还能不留下,这样爸妈就更喜欢他了,那可不行。” 言译纠正她:“我不是干儿子。” 祁浪冷笑:“你看他,多没良心。” 白禾知道言译心里别扭,揉揉他顺滑的短发,让他别跟祁浪计较。 吃过饭后,祁浪扬扬手,先回去了。 白禾跟言译留下来帮忙收拾桌椅,端菜洗碗,尽管唐昕一再表示不要他们帮,她可从不让他们在店里忙活,店里请的员工也很足够了。 不过今天是周末,店里客人特别多,白禾跟言译还是忙到了九点多,客人少些了,白鑫诚才叫他们回去了。 言译陪着白禾伴着月光一路走回家,她前面,他跟在身后,认真地踩着她的影子。 “虽然今天有点累,还挨了打,但我一点也没有觉得不开心。”白禾回头对言译说,“还蛮好玩的。” 看着她汗津津的小脸上沁满了笑容,言译也禁不住绽开唇角:“哪一part好玩?” “就,扮成小熊猫好玩,帮祁浪打架也好玩,还有…我们仨一起进派出所…也好玩,哈哈。” 言译提醒她:“那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白禾呆呆地回头:“什么啊?” “你的手办。” “啊!”她惊叫一声,“我的梁宵和秦深,忘了买!怎么办!” 言译耸耸肩:“也许网上有。” 白禾连忙摸出手机在某宝上搜了搜,发现一模一样的正版的手办居然要一千多。 显然,今天漫展上售卖的是高仿货。 “算了算了。”白禾叹了口气,“买不起,这俩正版的,都是我高攀不上的。” 言译脑袋凑过吧,反正你也选不出来想要哪一个。” “也是,等我将来长大了,自己挣钱买得起了,有了阅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不会纠结,可以坚定地选择其中一个。” “说得对。”言译用力点头。 “也有可能,那时候我两个都不喜欢了,遇着更好玩的恋爱游戏,就换别的老公了呢。” “……” “能不能专一点。” 白禾对他嘻嘻笑,摊手故作矫情地说:“那我就是这样一个风流多情的女子,该怎么办呢。” 言译追上她,结实有力的胳膊揽住了她的肩膀,辖制着她:“到时候,就知道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我会怎么办了。” 这一道幽冷低沉的嗓音,在他心里响起。 姐弟俩走到了小区门口,白禾忽然对言译说:“我想去祁浪家看看,不太放心,他今天挨了挺多下,去看看他伤的怎么样了。” 言译说:“走吧,跟你一起。” 白禾想了想,踟蹰地说:“要不,你先回去?” 言译扫她一眼,看到小姑娘眼神的闪躲,知道她揣了有什么小心思。 “我…不能去吗?”他故意问。 “嗯也不是不能.” “那走吧。” “言译!”她握着他结实的小臂,晃了晃,带了点小撒娇,“让我一个人去吧,好不好。” 言译坚持:“现在很晚了。” “不晚,才九点多,我只是去看看他,跟晚不晚也没关系啊,我俩是好哥们。” 言译看出了白禾是真的只想一个人去找他,他不想惹她不开心,沉吟片刻,妥协道:“十点前回来,否则我会去敲门。” “没问题!” 白禾送言译回了小区楼栋,如同脱了笼的小鸟似的,步履轻快地朝祁家别墅走去,走一半想起没买药呢。 以他的性子,肯定嫌麻烦不会自己去药店买。 念及至此,白禾折返去了小区大门口,在街对面的大药房买了云南白药和一些活血化瘀的药膏,创可贴也买了一盒。 想到他今天将她搂在怀里的情形,白禾现在都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滚烫热力,烘得她脸颊烫烫的。 他下意识地就那样做了,好像保护她…是出于本能。 真的只是因为朋友关系吗?虽然他对朋友也很好可… 他对她,有没有一丢丢超越朋友关系的感觉呢? 他还跟妈妈开玩笑说什么敬茶的事…他叫她的妈妈爸爸叫爸妈呢。 如果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他不会这样乱叫的吧。 他也有一点喜欢她吗? 白禾越想、脸颊越是烧红滚烫,她站在石子小径边,禁不住用双手捂住了脸。 完了,再这样想下去,白禾都不好意思去找他了。 她一个人呆在林子里深呼吸,平复心绪,就像平时一样,自然地去找他,给他擦点药,算是报答他保护她的事情了。 嗯,这很正常! 白禾等心跳稍稍平复些,朝着别墅走过去,然而走近之后,却发现祁浪家别墅门口站着两个人。 她立马猫儿般蹿到了椰子树下,站在树丛的阴影里,朝那边望去。 那个女孩烫着黑长直的公主切,穿着高跟鞋,火辣又高挑的身材,似乎都到祁浪的胸口了。 她将一包什么东西递给了祁浪。 祁浪站在别墅外的阶梯边,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短发,月光照着他清美的五官,侧脸棱角分明,他正和她说笑。 白禾能清晰听到女孩酥骨头的笑声。 她认出她了,是今天的公主姬小姐姐,她和祁浪加过微信的。 白禾朝阴影更深处躲去。 在祁浪和别的漂亮女生说笑的时候,她仿佛就不认识他了似的,他变得陌生而遥远,再不是和她从小一块儿玩到大的密友了。 她心底莫名觉得可耻。 周围安静,唯有夏日虫鸣,她听到了公主姬对他说:“看到你受伤了,这不是特意给你买了药送过来吗。” “谢了,我手臂还疼着。” “没事吧?” “还行。” “诶,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听到这话,祁浪桃花眼微眯了眯:“刚分。” “那太好了啊,你看我怎么样?” 白禾心头一紧,躲在树后偷偷望过去,她在公主姬脸上没有看到一星半点脸红或者害羞的表情。 她看起来…应该是个特别外向且乐观的女孩,也足够勇敢,遇到喜欢的人就会主动。 跟白禾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天知道,她有多羡慕这样的女孩。 “我关注过你的视频号。”公主姬继续说道,“帅的嘞,好多女友粉。我早就在等你分手了,今天能遇着是我们的缘分,你不会舍得拒绝吧。” 祁浪低头轻嗤:“你挺直接啊。” 这个微笑击中了公主姬的少女心,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底的喜欢近乎于疯狂了:“答应我吧,答应吧!答应吧!” 她甚至撒娇地扯他衣袖了。 “你多大?”祁浪抽开手。 “跟你一样,今年毕业了。”她爽朗地说,“不过提前打个预防针,我高考没考好,三本或专科吧,不过我会去你的城市,绝不异地恋,怎么样?” 祁浪似乎也不介意这个,慵懒随意地倚在门口冰冷的石壁上边,戏谑地说:“那我也要提前打个预防针,我这人,新鲜感过得快,不一定能撑到出分。” “我有信心。”公主姬靠近了他,几乎贴在了他耳鬓边,用呼吸说,“我会…无限拉长你的新鲜感。” 祁浪不为所动,嘴角提着从容的笑:“你有自信的资本,但新鲜感这玩意儿,得看内在合不合得来。” “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你这么帅,难道不该是外貌协会会长吗?还要看内在?” “颜值会换起性|欲。”祁浪直白地说,“但性|欲这东西吧,怎么说,其实挺空的。我更希望有灵魂的契合,生活中无意的某个点,彼此心领神会地相视一笑,那种感觉才最舒服。” “哇撒,居然有男生会说做,爱没意思,我也是第一次见识。” 祁浪轻嗤:“不是说没意思,只是没那么有意思而已。你看,你就get不到我的意思。” “绕口令似的,听不懂啦,我确实没你智商高,成绩好,反正我就觉得你帅,想跟你交往甚至…”她压低了声音,凑近他耳畔,“想睡你。” 这种直白大胆的宣言,并没有让祁浪的表情有丝毫变化,他漫不经心说:“想睡我的女人挺多的,但我一个都不想睡。”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公主姬睁大眼,“你没睡过女生?” 祁浪耸肩,不觉得这有什么丢脸,当然也不觉得骄傲:“说了,我要找个契合的。” “那你那些流水似的前女友” “是有认真交往,也试着去了解她们的内心。遗憾的是,合拍的很少,有的甚至还不如我跟我一个女生朋友相处来的舒服。” 从和他的对话中,公主姬逐渐发现,这家伙对感情居然还挺认真的,不是那种所谓的玩咖。 想攻略他,仅靠颜值…很难。 别看他女朋友一个个貌美如花,他真正想要的是所谓的soulmate,灵魂伴侣。 找到这样一个人,他妈比中彩票还难吧。 但公主姬不想放弃:“无所谓啊,试试看嘛,说不定我们会很合拍。” 对祁浪,公主姬今天势在必得了,她蛮喜欢这种有追求的男孩子,不像她周围的那些家伙,一个个儿的就只想睡她。 祁浪漆黑的眸子轻描淡写地扫过她的脸:“我跟你没很熟。” 他转身回别墅,公主姬满心失望,还想争取。 进屋的前一秒,祁浪才淡淡开口,“合不合得来,再接触看看。” …… 白禾出了电梯,一个人在进门的楼道间站了很久很久,他俩说什么她大部分没听到,但最后一句听到了,祁浪愿意和她试交往。 药袋子在她怀里抱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寂静里,塑料袋被她弄出了窸窣的声响,就像她七零八落的心。 如果没有幻想,不会失望,更不会心痛,这么久以来不都是这样的吗? 像朋友一样,她甚至还能开他的玩笑。 高考结束之后,仿佛某种可能性像破土抽芽的种子,在她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暗暗滋生。 她对他有了期待。 所以眼睛酸,喉咙酸,全身每一寸皮肤都在酸,连呼吸都带了轻微的疼痛。 她永远不能像公主姬那样大胆炽热地表达爱意。 如果可以,如果她有勇气说不定…说不定… 不,她在妄想什么。 根本说不出口,那样沉甸甸的喜欢,这么多年的深埋于心的喜欢,怎么可能轻飘飘地说出口。 所以.就是她不行,是她不好 她这样平凡普通不闪光的女孩子,就只能在手机里玩玩乙游吧。 忽然,生锈的铁质防盗门打开了,一道柔和的淡黄光照在了白禾惊恐的脸蛋上,令她猝不及防,窘迫难堪… 她赶紧用手肘挡住了眼,阻挡这一束光。 “我…我没事。”面对言译,她胡乱掩饰,“就…摔了一跤而已。” 言译在窗边看到公主姬的离开了,也看到她失魂落魄地走回来,什么都看到了。 少年走出来,缓缓拉下了她的手臂,白禾低着头,眼睛红红。 他心疼得几乎没了呼吸,单手将她搂入了怀中,小姑娘再也绷不住了,紧紧抱住了言译,无声无息地哽咽了起来。 “他看不到你,可我眼里心里…只有你。” 他心里浮出这样一道嗓音,可他总也开不了口。 “如果…如果刚刚我跑快些,再快一些,赶在公主姬的前面,是不是他们就不会在一起了。是我慢了,我永远慢半拍,追不上他。” “阿一,心好痛。” 言译搂着她,紧闭着眼,忍住嗓音的颤抖:“只想要他吗?只要他?” “你晓得我…我从小就喜欢他,只喜欢他。” 言译心都碎了,那是钝刀子磨肉,一刀一刀抽出淋漓的鲜血。 “好,我帮你。”他嗓音沙哑到近乎无声。 白禾抬起红红的眸子,望向他。 他掩住了眸底的破碎,捧起她的小脸,带茧子的指腹轻轻抚去了她眼角的湿润。 她想要什么他都会给。 她要杀人他埋尸,她死了他殉情,她想要的男人,他竭尽手段帮她抢… 言译早已沦为囚徒,是她的不二臣。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