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他们。bjkj66.com如果引火咒管用,就说明法术恢复了,他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左传雄合上眼帘慢慢念动口诀,念到最后一个字,猛睁眼往地上一指,“变。” 二十几双眼睛盯着看,半分钟过去,地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天冷!手冻僵了,不灵了,一会儿再变。”左传雄笑着安慰一干失望的大小孩儿。 “哦。”巴雅尔脸上带着少许不干心。布日固德、依仁台眼睛里滑过一丝轻蔑的不信任。 大家嘻嘻哈哈一阵,都装作不在意。 左传雄似不经意的瞥一眼巴特尔——那个始终蒙着面被巴雅尔等人称作村长的人,正别过头去,神情依然淡淡的。 “你们村长的性格有点儿怪。”追风对布日固德说。 对方马上立起眼睛,一副你找揍的架势。 啸天赶紧解释,“他的意思是你们村长不爱说话。” “他这两天受了风寒。”布日固德大踏步走到前面去了,分明将他们视作搬弄是非,不学无术的骗子。 啸天和追风在后面一叠声地道歉。弄得紧跟其后的依仁台十分不好意思,“要不是病了,村长平时可爱跟我们说笑了。在我们村子里,村长有绝对的权威,人人都钦佩他。” “巴特尔,英雄,蒙古人最敬佩英雄。”红绢喃喃道。 “姑娘,你懂蒙古话?”依仁台惊奇地说。 红绢点点头。 快要走远的布日固德回身,缠着左传雄的巴雅尔也把目光移到红绢身上。 “难得。汉化政策执行这么久,大多数蒙古人都不会说蒙古话了。姑娘,你从哪里学的蒙古话?” “我…很久了。”红绢回忆起自己亲手接生的小红马,它驮着她到中原找郑彦,她却为了生存把它卖了。 “你们还骑马吗?” “骑。”巴雅尔抢着说:“现在马不如以前多了,如果没有这么多冰,我们就把它们骑来了。好在路不远,我们沿途察看有没有猎物落入陷阱,天黑前就能赶回去。” “路不远。”红绢极目远眺,层峦叠障,哪里有村落的影子,天黑前怎么可能赶得回去? 巴雅尔趴在她耳边轻声说:“实在回不去,村长就唤来野马带我们回去。” “野马?” “没错。高头大马,跑得飞一样快,跟蒙古马不一样。” “巴雅尔。”依仁台向他打眼色。 巴雅尔连忙闭了嘴。 入夜时分,仍然不见村落的影子。不理会巴雅尔期待的眼神,巴特尔没有唤来跑得飞一样快的高头大马。大家开始认命的架火堆,无奈木材太湿,点不着。四个蒙古人把有限的干粮给众人一分,勉强不饿肚子。趁着天没有黑透,大家裹着衣服无言地聚在一起互相用体温取暖。 “为什么不甩开他们走人?”红刺与左传雄交换眼神。 左传雄报以一笑。 “我们会连累他们。我感觉土蝼他们就在后面不远不近的吊着。” 左传雄眨一下眼睛,打了个哈欠。 “你到底怎么想的?” “睡吧。我们不会到村子的。” 什么?他的眼神明明传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红刺望向天穹,乌云又遮住了月亮。身处严寒,后有追兵,今晚绝不能睡……可是身体觉得好疲乏,眼皮好沉,红绢闭上眼睛,啸天、追风、花翎、冰晶都睡着了,周辰也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红刺恢复意识时,天光已大亮,他立刻觉得不爽。 杨戬不见了,巴特尔也不见了。 一脚踹醒冰晶,作用力同时震醒了啸天和花翎。 按捺不住怒气,这四位揪住剩下的三个蒙古人,“怎么回事?你们村长哪儿去了?” 布日固德昏昏然似醒未醒,“怎么了?你们抓住我干什么?” 红刺一个直拳,把他的脸打肿一片,他马上清醒,操着蒙古话骂起来。 吵嚷声惊醒所有的人,除了左传雄。 “传雄,醒醒,出事了,二郎神不见了。”红绢摇他,凭他怎么摇,他只是不动。 周辰心疑,在他头顶上拍了一下。“啪”变成一段半米长的圆木。 “障眼法!他法术恢复了。” “什么时候恢复的?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冰晶说。 “这么说,他追他去了。”红刺道。 “我们快去。”红绢跃起。 “到哪里去?我的法术还没恢复。”红刺沉声道。 冰晶试了试,也没恢复。其他人也一样。 大家的目光落在周辰身上。 “我虽然有点儿法力,但是还没有完全恢复。我想他也没有。”周辰说。 “怎么办?”红绢失声,几乎要落泪。 “别慌。他既然敢一个人去,定然识破了他的行藏。” “可是……?” “没关系,只要有那件法宝,凭他什么妖怪也休想逃脱。”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在红绢的保护下,三个蒙古人终于可以不挨打了,青肿着脸大声问。 红刺沉着脸一字一字地说:“你们的村长巴特尔是妖怪。” 正传 第二十二章 悠悠成仙梦 气力不足,自觉醒后少有的感觉,空腹中灌满冷风,肺部胀大,呕吐感强烈,左传雄知道造成这些错觉的原因是他太累了,身体到了极限。不能再等了。可恶! 不情愿地,他停下来,把冻得发木的手伸进背后的鹿皮囊,抽出一条不起眼的锁链,单手抡将起来,一串复杂的咒语缓慢坚定的从干紫的双唇吐露出来,寒风过后了无痕,锁链却慢慢变直,链头对准前方,蓄势待发,“去吧。”手一松,仿佛脱手的丈八蛇矛,快如闪电,瞬间无影无踪。 “啊——!”短促的骇然惊叫在下一秒响起,听声音就在前方一公里处。 左传雄深吸几口气,勉力走去。 “我小看了你。”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唔。”左传雄在距巴特尔两米远的地方一屁股坐倒,“你真能跑。” “看样子,你的法术没有完全恢复。”他仍然蒙着面,被锁链反剪双臂坐着。 左传雄笑了,一笑氧气需求量增加,胸口又痛又闷,不由咳嗽起来。 巴特尔等他咳得好些了,才问:“你怎么会有缚妖索?女娲娘娘的宝物怎会到你手上?” “到底是天狗,眼力不错。只不过,这条不是女娲的缚妖索,是我的。” 巴特尔眼中闪出迷惑。 “那是另一个故事了,我现在没心情讲。” 沉默,直到发现无法揣测这年轻人的心思,“怎么识破我的?”他自认伪装得不错,毕竟他附身巴特尔的身体已经二十年了,从他还是个小孩子开始,连他最亲近的人都不曾看出破绽。 “你的确是了不得的妖怪,从你身上我根本感受不到妖气。”左传雄淡淡地说:“可是你为什么蒙着脸呢?” 他感到面上一凉,围巾已到左传雄手中。一张皙白的尖削俊脸暴露在光天化日下,没有躲闪避让,他反而扬头甩开被围巾带乱的黑发,左边鬓角一道古朴的褐色藤蔓样花纹显露出来。 “原来是为掩盖漂亮的纹身。”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看着左传雄把围巾扔进冷风中,他无动于衷地说。 “你的村子离这里多远?”左传雄不答反问。 他愣住。 “昆仑是在新疆境内吧?” 他的脸色变得雪一样白。 左传雄大笑,“你不该找几个蒙古人做掩护,更不该徒步走过来。”一天时间,横跨两省,人类怎么可能办到。 巴特尔在笑声中微微点头,“你要把我怎样?” 轮到左传雄沉默了,这上古妖兽自落网到现在一直保持着不卑不亢的态度,他究竟在想什么? “我活了几千年?自己都不记得了。吃了我,也许能延年益寿。” 居然不怕死,麻烦的妖怪。他在死穴在哪里? “我想借一件东西。” “除了天马,借什么都可以。” “你怎么知道我要那匹妖马?” 他对视他,这还不明白吗?没有坐骑,他们走不出昆仑。 “没商量了?” 他绝然地摇头,天马是他的朋友,他决不能出卖它,尤其是这么危险的人类。 “很好。”左传雄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中所有与温柔沾边儿的东西全部一扫而光。 “咝啦”巴特尔的前襟被扯破,他不禁动容,一言不合,拔刀相向,他先前对他们的仁慈和恩德换来的竟是这样的报答。褐色藤蔓样花纹的颜色深了一重。 撕烂外衣,眼中散发着野兽一样光茫的年轻人忽然站起来,拉着他身上缚妖索,像拖死狗那样拖到杨戬身边。法术时效已过,天神已经恢复成金绳缠身的样子。一手一个,左传雄向来时的方面大步走去。 “我先把你带到营地去,跟你的伙伴汇合,再送你去村子,剥光衣服,打出原形示众。哈哈,让本地的妖怪和人类都开开眼界。” 好毒!巴特尔脸上的褐色藤蔓样花纹又深了一重,嘴唇被自己的牙齿咬破,看到杨戬的惨状,他意识到这个无法无天的人类什么都做得出来。 “既然能延年益寿,可不能一下子吃光了,回头把心、肝、肺什么的生取出来,和着人参、枸杞泡酒喝。你那狗头也得留着,挂在我家墙壁上做装饰。” 齿间带血,他恨声道:“我借。” “哈哈哈。”左传雄把他放下,“早合作多好,省得受苦。” 巴特尔眼底充血,“你答应我,不能伤害它。” “你跟我谈条件?” “你不答应,我就自爆身体与你同归于尽。” “你说真的?”他的样子不像说谎,哪个妖怪没有一招杀手锏,以便临死反扑,如果不是怕有这一遭,左传雄在营地就下手了。 “我答应你。它把我们送到地方,我就放它走。” 巴特尔看着他的眼睛,姑且信他一次,“一言为定。放了我。” 左传雄呵呵一笑,收了缚妖索。没什么可担心的,被缚妖索认准的妖怪就算逃到天边,也会被抓住。 两声唿哨,黑首白马出现在地平线上,四蹄翻飞,脚踏水雾,乌金鬃毛映日闪光,左传雄眯起眼睛,这就是当年被玉帝贬下凡间的御马?为了找他,他几乎踏遍了中华大地。 天马停在面前,舔巴特尔的手。片刻,抬起头,警惕地看着左传雄。 “别怕。他答应不会伤害你。”巴特尔以平缓的语速在天马耳边说:“把他们送出昆仑,你就回来。” 天马信赖地点点头。忽然瞥见地上的杨戬,嘶鸣着向后退。巴特尔叹口气,“看来,我还得跟你们走一趟。” ---------------------------------------------------------------------------------------------------------------------- 直接无视同伴眼中的疑问,也不理会他人的责难,巴特尔坦坦然然走到周臣跟前,单腿曲膝,“师叔,小侄有礼。” 慌得周臣乱了分寸,“你…你是哪个的门下?” “小侄的师祖是通天教主,师父为谁,师叔就不必问了吧。” 周臣默然,巴特尔翩翩而去,留下淡淡的惆怅。几千年前那场人、神、妖之间的混战,截教几乎全军覆没,当时自己是胜利者,拿着封神的权力,完全一副施与者的傲然姿态,全然忘了“本是同根生”的道理。巴特尔这一拜,使周辰突然明白,天下根本没有真正的对错,妖也未必没有情意。 一棵高大的桦树被砍倒做成雪橇,巴特尔驾天马,载着昆仑的闯入者,像一颗划过天际的慧星,回到他们的家——北京。 “为什么劫持杨戬?”离别时,左传雄忍不住问。 “拿他跟玉帝换月亮。” 唉——!还以为过了几千年,他多出息了,没想到恶习不改。 巴特尔骑着天马去了。左传雄眼前久久留有他跨马驰骋天空的样子,虽然嗜好不良,毕竟是一个潇洒的妖怪。 “月亮是个圣洁的地方吗?”周辰突然在身边说。 “不知道。没去过。” “他去过。所以他觉得只有那样的地方才是神仙的居所,只有月亮。” 居所!仿佛揭开笼罩在湖面上的轻纱,左传雄心中的疑问豁然开朗。他要月亮不是为了口腹之欲。 “可惜他没有成为神仙。”周辰陷入沉思,当初三位教主共立封神榜时,明明晓谕天下,不参与战事的弟子日后能修成正果,为什么天狗没有成仙? “为什么非要成仙?”左传雄打断他的思路,“为什么妖就不能占据一方洁净之地?” 周辰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左传雄在问过最后的一个问题后也不再说话。此时昼夜交替,浅蓝天空中的月亮净白如抛光的银盘。左传雄想,刚才自己说话的语气多么像当年那个人,当时他问:“人为什么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糟了,那三个蒙古人!”冰晶突然说。 “他们应该没事吧?他跟他们生活了那么久,应该会放他们一条生路……”红绢这么说着,脸色已经变了。 回去救他们?刹时间,所有的人都锁起眉头,收回远眺的目光,一个个钻进水泥建筑。太晚了。为了生存,这是迫不得已的杀戮。 [注解] 天狗:其状如狸而白首,其音如榴榴,可以御凶。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