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别弯腰,我帮你——” 只见阳乃细心地帮着侧腰伤还没好的雅人换鞋子,而雅人也抬起头,看到了哥哥隼人。 “回来了啊,不是说明天才出院吗?”隼人苦笑,“外祖父他没拦着?” “这种事很难吗?只要稍微游说一下就能得到许可的事。”雅人眨了眨眼,“倒是哥哥你回来得挺早呢,不是说入夏了足球部的训练时间会延长么?” “呃……足球部稍微有点事,这段时间训练缩短了。”隼人脸色一僵,露出清爽的无奈表情,仿佛没什么事,“妈妈知道你回来了吗?” “知道,我打电话跟她说过了。”雅人答道。 “那就好。”隼人轻松地点头,“要我帮忙拿行李吗?” 在隼人说这话的时候,阳乃也换好了鞋子,她站上玄关,并把雅人的小旅行箱拖提起来。 “不用了哦,雅人有我照顾就行了。”阳乃俏皮地眨眨眼,挽着雅人的胳膊,“哎雅人你小心,走路别不小心摔跤了。” “这里是走廊,平的。”雅人抿了抿嘴角。 知道自己是局外人,在他们俩人往楼上走时,隼人准备回客厅,却被弟弟忽然叫住。 “说起来,我听雪乃姐姐讲,平冢老师被停职了呢,哥哥你知道些什么吗?” “哎?” 隼人没料想到雅人在医院躺着,还这么消息灵通,转过来的脸上,掩饰不住惊讶之情。 其实雅人这些天有意对外面的事不闻不问,讨个清净,如果雪乃不特地过来找他询问意见,大概还能再晚个两天。 “那位老师是哥哥班上的班主任吧?班主任停职的话,不可能不知道吧?”雅人继续问。 “啊……嗯……”隼人讷讷地点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班主任的工作让别的老师暂代了一阵子来着……” “就这些?” “就……这些吧……” 面对弟弟的询问,即便对方目光并不强势,隼人却一副磕磕巴巴的模样,越说越困窘。 “真是糟糕呢,突然换了班主任,班上也没准会乱套,哥哥你得负起责任来啊。”雅人微微一笑,“这种事就不让我来提醒你了噢。” 隼人一愣,“班上有班长,这种事也不需要我来——” “好好弄清楚自己的立场吧,别光享受自己的地位却不去担负一点实际责任,就那么怕得罪其他人吗?”雅人扬眉。 被弟弟一句话噎得接不下去,隼人只能讪讪地点了点头。 “真的是……”雅人嗤笑着摇头不已。 然后就在阳乃的“搀扶”下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坐在床边,看着阳乃一副贤妻的架势,在那里帮他把箱子里的生活用品整理出来。 “明明我一路回来也能自己走,有什么必要扶着我么。”雅人叹了口气。 “可我就是担心呀。”阳乃声音里隐隐有着笑意,显得言不由衷。 雅人也笑了,“干嘛非得做给哥哥看,他那个脾气,都几个月过去了,刺激不到的。” “刺激他?”阳乃明知故问。 “别说阳姐你不知道,哥哥暗恋你来着。”雅人自然地说出一个相当于公开秘密的事实。 阳乃眨眨眼,满是无谓,“噢,这样啊,所以呢?雅人君要在这种时候发挥什么谦让精神,把姐姐让出去?” “你觉得我会吗?”雅人平静地反问。 阳乃仿佛跳舞般在房间里转了个圈,坐到雅人身边,用并拢的两指托起雅人的下巴。 “比起那个,我觉得让你不顾我的状况,趁着今晚上做点什么不轨之事的可能性都更高一点。” “这是什么类比方式……”雅人躲开阳乃的手指。 “行啦,姐姐只是觉得好玩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哦。”阳乃捏着雅人的脸,补充一下,“没有比看着别人有苦说不出的样子更好玩了吧。” “有够恶趣味的呢。” “没有阻止我这么做,雅人也一样恶趣味。我们果然是同类啊。” “说不定真是这样。” 雅人静静点头。 看着他的侧脸,阳乃转回身,与他保持相同的坐姿,看着衣橱那边。 “所以呢,我不知道小静住哪里哦,你打算怎么找到她家?”阳乃提醒道。 “总会有办法的,我相信阳姐。” “原来如此,这是在强行让我帮你做事呢,这么快就学会使唤人了。”阳乃柔柔地撞了下雅人的肩膀,“看在你难得这个态度的份上,姐姐不介意帮个忙。” “有劳了。” “不过隼人显然知道怎么回事,你就不打算逼问一下?”阳乃说,“问问他,再问问小静,事情就真相大白了不是吗?” 雅人一动不动,目光安静如斯。 “看来阳姐还不了解家兄呢,这种时候逼着他开口没有必要,时候到了他就会发现不得不开口,那比逼着他开口有意思多了。所谓形势比人强嘛。而且,阳姐真觉得,这次的事只是单纯地查清事实,还平冢老师一个清白就够了的吗?” “嗯?” “且不说事端的内容,只是因为冤枉了学生,在没有公开详情的前提下,就先停了当事教师的职责,学校未免操之过急了。”雅人露出狐狸似地微笑,“为什么会导致这种情况,也是一目了然吧。” “雅人君你究竟——”阳乃一时间猜不透雅人的心思,下意识发出疑问。 可惜没等她问出口,雅人就打断了话语,他小心翼翼地将右手搭在腰左侧,低低地说:“比起在这里臆测,还是先看看整件事的经过吧,但愿平冢老师没有脆弱到这么一点状况就把自己打击到一蹶不振了。” “噗……如果你说是失恋、恨嫁之类的问题,那肯定难说。但……这种工作上的问题,还真不至于。” 作为平冢老师带过的学生,阳乃给出了比较有把握的回答。 第四章 行动派(2) 翌日上午,在阳乃的带领下,雅人跟着她去了平冢老师住的那家高层公寓。 “唔——,这边的公寓,也挺贵来着。”雅人看着这栋怎么瞧都很新的大楼,“平冢老师住几楼来着?” “十九层。”阳乃依旧如昨,自然地挽着雅人的手臂,穿过了打开的大厅玻璃门,走到电梯下面。 “住这么高……”雅人调侃了一句。 整栋楼看上去也就22层,但凡早上起晚点,就可能因为电梯来回太慢,晚了几分钟然后遇上早高峰来着。 不过这都是次要的事,平冢静老师家条件如何,住在什么地方并不是雅人关心的问题。 空荡荡的电梯只有他们两个人。 也是,这种工作日的上午,显然面向白领的这栋高层公寓,这会儿没什么住客上下楼。 两人靠在正对着电梯厢后方的扶手上,阳乃懒洋洋地倾斜身体,倚着雅人。 “说起来——”在电梯门缓缓合上的同时,阳乃开口了,“之前那个跟踪狂……到底什么来历?为什么会盯上雅人?难道就因为你长得好看?” “喔,还没跟阳姐说过啊。”雅人恍然。 “出事那天光顾着担心你,后面几天见到病房里的你就忘了问。”阳乃苦笑。 光洁如镜的电梯内壁倒映出表情,却难免因为不够平滑,而是显得她的表情很扭曲。 “我说出来阳姐你别吓一跳。”雅人却这么讲,并不计较阳乃的疏忽,“那个人其实也是总武高出来的学生。” “诶?真的假的啊……”阳乃很意外。 “是的哦,看资料,是跟阳姐同一年毕业的学生。”雅人继续说,“老实说一开始我其实是没什么印象,不过调查到了具体资料,又看到了过去的照片,才终于有点印象了。” “嗯……”阳乃应声,表示她在听。 “说来也巧,就是阳姐毕业那学年文化祭,我不是被你叫过去了嘛——” 雅人自然地叙说着他掌握的情况,却被阳乃伸出手,捏住嘴角打断。 “什么叫‘叫过去’啊,雅人君?姐姐当时可是满心期待地邀请你参加毕业的文化祭哦,后夜祭的聚会,不是还跟你跳舞了吗?”阳乃似有不满般反驳,“到你这就成了把你当成跟班使唤了一样。” “事实上也差不多吧,明明都第二天了,结果你还拉着我把大概百分之七十的班级和社团展示内容逛了一遍。”雅人因为被捏着嘴角,声音也变得奇怪起来,“真是拿你没辙呢。” 阳乃松开手,垂下去与另一只手交握,垂放在身前。 “这种时候,再多发挥一点你平日里的敏锐如何?”她无奈地说,“我可是忍住了好奇心等着你在第二天开放参观时过来,不然就没了新鲜感。” “结果就是阳姐只能凭前两年的文化祭经验,挑选可能有意思的展示内容呢。”雅人不禁笑了出来。 “是啊,姐姐难得小心思一回,结果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当回事,在雅人眼里,只是愚蠢的举动啊。”阳乃的声音里越发充满怨言。 “不会哦,我很开心阳姐会邀请我。”雅人认真地应声,而后又赶忙补充,“啊,话题跑远了,我跟那个跟踪狂,就是在和阳姐一起逛文化祭时遇到的。” “这样啊。” 闲谈间,电梯到了十八层,两人边往外走边继续说。 “当时不是有个还不错的鬼屋项目么,因为效果太好,和我们同一批进去的学生被吓得太厉害,跑得太匆忙,阳姐记得吗?” 阳乃笑着点头,“当然记得,我们都快出去了,他们忽然从后面追上来,结果差点把我撞倒,还是雅人反应快,一下子就搂住了姐姐的腰躲开了。” “然后就有个倒霉的家伙被撞倒。”雅人说,“那个倒霉蛋就是跟踪狂。” “哎?”阳乃对此十分惊讶。 她终于有了印象。 对方似乎是单独行动,所以被撞倒的时候也没人搀扶,在她伸手撩开出口的帘子时,雅人好心地伸出手去搀扶,还问了对方有没有受伤,并帮忙问管理鬼屋展示的学生要了创可贴。 无论是阳乃还是雅人,都没把这种事放在心上,毕竟两人经常一起出去,类似的事这么些年下来,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不算多也不算少。 只是……一时的善意却招来了变质的倾慕。 “看样子让对方误会了呢。”雅人冷笑一声,“对陌生人报以善意真是件有风险的事情。” 阳乃不得不报以宽慰的苦笑,“要我说,还是雅人你无自觉地散发魅力导致的后果吧。” “总之发展到现在才出问题,真是各种意义上让人头疼。”雅人轻呼一口气,“别在意了,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好事。” “我也只是有些疑问罢了,没想到雅人都弄清楚了。”阳乃摇头。 最后,两人站在了一户门前,她确认了一下门牌号。 “是这里没错了。”说着,阳乃按下了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