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哪跟哪？”雅人挑眉，“以及前辈用不着自轻到这个地步，愚蠢之人尚且高歌青春，聪明之人却要细数尘埃，不觉得很不合理吗？” “……用不着安慰我。”比企谷无动于衷地看着牛舌滋滋地冒泡。 “如果比企谷前辈是需要安慰的人，那我也就不会跟你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了。”雅人忍俊不禁，“跟软蛋吃饭只会妨碍食欲。” “呃唔……” 比企谷正要端起服务生放下来的果汁喝，就差点被雅人一句话呛到喷出来，费了老鼻子力气才收敛下来。 “怎么了？果汁味道不对？”雅人拿起自己的那杯喝了一口，“这不是没啥吗？” 两人都上的柳橙汁，照理说应该没区别。 “不……就是有点意外。”比企谷拿纸巾擦嘴，“刚才你的措辞……很、很生猛。” 其实比企谷本想说雅人的措辞粗俗，只不过顾虑到吃人嘴软，才改了个说法。 “一叶障目罢了。也就学校里需要你扭扭捏捏地遣词造句，离开学校就不好说了。”雅人单手支颐，右手拿着公筷拨弄上面的肉，避免受热不均匀，“哪有那么多阳春白雪。” “……我觉得不是这个问题……” 比企谷隐约有在侍奉部听雪之下雪乃和由比滨结衣聊天时，听到过诸如“雅人在帮家里做事”之类的八卦。 具体的也不清楚是她们之中谁说的了。 那样算起来，雅人的确是比他们早一点接触社会。 可那种听起来有点流氓气息的说话方式，也没办法这样解释。 “问题太多了。”雅人捏着筷子开合，发出哒哒地碰撞音，“吃烤肉还有时间想别的，那大概我不用跟你客气了，要是你一抬头看到烤好的肉没了别怪我没说。” “那不至于……”比企谷盯着牛舌，没再观察雅人。 这人的整体举止看得出教养还不错，只不过冒出的粗俗行为，与其说是本性暴露，倒像是……在朝着那种方向学习。 什么奇怪的脑回路。 很快牛舌呈现出烤好后的颜色，边角略微有些焦黄色，比企谷伸手去夹的时候，注意到雅人没有动筷子。 将牛舌夹到盘子里时，抬眼看见雅人正喝着果汁，眼睛淡淡地逡巡着店内，如同在寻找和观察什么东西。 “不吃吗？还是说你在看这家店的上座率，做市场调研？”比企谷收回视线，低下头去品尝牛舌的鲜嫩。 雅人终于开始动筷子，“扯淡，我这不是让客人先吃么。” “哦，那的确挺好吃的。”比企谷也不想去计较这些。 反正叶山雅人在想什么也跟他无关，他只要享受这顿烤肉就够了。 “说起来，比企谷前辈对家兄的委托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你觉得发邮件的会是那三个人里面的谁？” “喂喂，你哥都被你说不熟悉那三个人，现在你问我不显得有点多余？” “只是听听你的直觉猜想。”雅人慢腾腾地给牛舌拌佐料，眼睛依旧漫不经心地看着店内的食客们，“反正就这么吃饭也无聊，就当找个话题聊。” “是我的话就不会在这里瞎猜，而是先搜集情报。”比企谷囫囵地应声，“至少得亲眼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看吧。” “你们不是一个班？” “是一个班，但不熟。” “那还不错。” “……你在讽刺我吗……” “没，我是在替你感到庆幸，没跟愚蠢的人扯上关系。” “恶意太大了喂……虽然不是对我……” 第四十四章 沾上的东西 虽然刚开始吃的时候还在说些有的没的，后面谈话就自然而然变成了聊看的书、聊对学校里发生的事有什么看法之类的。 不过比企谷后来回想起来，觉得这次吃烤肉聊天，有一大半都是废话。 或者说听起来很真，但细想起来有很多东西没有透露清楚的消息。 就像是一张真品藏宝图，但被人涂抹得七七八八，完全不能拿来用。 “哦，还没走啊？” 结完账后一步从店里出来的雅人，看到比企谷站在门外，略显意外地打了个招呼。 “……就觉得蹭了饭不等人就开溜，好像有点不厚道。”比企谷摸了摸后颈，尴尬地解释。 “行啦，比企谷前辈有事的话就先回去吧，天都快黑了。”雅人看了眼手表，“这顿饭都吃了快两个小时。我就不送你去地铁站了。” “呃……也没那个意思。”比企谷一时无语。 他觉得自己是真的多虑了，叶山雅人一点也不事儿精，说吃饭就真的吃饭，说缺人也的确缺人。 刚才吃的时候点的那些数量，如果没有人一起吃，绝对够呛。 “还是说要我请你喝一杯奶茶消化一下此行？”雅人示意了一下十来米外的饮品店门口，“我刚好要在那里等人，顺便请你喝一杯吧，不过不能跟你坐一块儿。” “不用不用……”比企谷连连摆手。 他倒不是在客气，刚才又吃肉又喝果汁，现在感觉胃里有点撑，不可能再喝一杯奶茶。相反的，比企谷现在其实想上地铁前借用一下站内的厕所来着…… 于是在烤肉店门口跟雅人道了个别，比企谷就干脆地朝地铁站走掉了。 雅人则转过身，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朝奶茶店走了过去。 “一小时零四十九分……吗……”他自言自语地说，“果然这点时间根本不顶用……” 进了奶茶店后，雅人点了三杯奶茶，放在桌子上。 当他把自己的那杯喝了大概有一半的时候，两个成年男性走进了店里。 走在前面的是个有些看上去清瘦的男人，后面的那个则是穿着橘红色t恤，俨然已经进入夏天的黝黑健壮男人。 “鸣海先生，哲雄先生，这边——”雅人半举着手，招呼了一下。 来的人是藤岛鸣海和一宫哲雄。 后者原本是爱丽丝的neet侦探团的成员，在neet族间通称阿哲（tetsu） 后来侦探团解散后，成员们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阿哲成了一家“挨揍店老板”，听上去是个有些不知所谓的工作，但说白了就是帮人处理纠纷的行当。每当有麻烦缠身的客人找到他，他就会去事发现场替客人挨揍，因此有了这个名头。 不过具体的工作其实很杂，什么活儿都接，而且大部分的生意都来自黑道。 去年年末的冬天，雅人在鸣海的介绍下认识了这位门路很广的原neet族……不过好像现在也跟neet族差不多。 “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要约我们来奶茶店见面。”鸣海自然地落座，拿过属于自己的那杯奶茶。 显然他并没有怨言，反而是笑呵呵地吐槽这个见面地点。 “挺好的嘛，还能看到这么多女高中生出入，很养眼啊。”阿哲握住奶茶的杯子，扭头打量店里派对的女学生，“雅人很懂男人嘛。” “声音太大了，会被当成变态吧……”鸣海吐槽。 “我也觉得。”雅人吸了口奶茶。 阿哲收回视线，看着雅人，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你这样子看起来挺不错的嘛，比上次好多了。不过啊，我怎么瞧也不像是能当neet族的料啊。” “没当过怎么知道。”雅人耸肩。 “真难得，阿哲前辈居然会不建议别人当neet族。”鸣海感慨道。 “因为鸣海你是那块料，但雅人不是。”阿哲晃动手指，得意地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完全让人高兴不起来。”鸣海摇头不已。 “确实。”雅人点头。 “你倒是给我高兴一点啊，变成neet不是什么好事。”鸣海哭笑不得，“而且我现在是自由职业者，不是neet。” “一日为neet，终生为neet。”阿哲点头。 “确实。”雅人继续点头。 鸣海扶住额头，“你不要这么附和阿哲前辈的废话，听多了会被传染成真的neet。” “年轻人，有志向是好事，但做不做得了是另一回事。”阿哲拍了拍雅人的肩膀，“你多努力吧。” “这东西完全不能叫志向吧！”鸣海几乎无语。 阿哲嗤之以鼻，收回手看着雅人，“所以雅人发消息叫我们过来，就是为了坐在这里喝奶茶，顺便帮你规划一下neet方向？” “那个不用规划，我自己做得来。”雅人笑了笑，然后敛起笑容，继续说：“我找两位来也是事出突然，本来以为要明天才有空见面。” 结果发完消息，鸣海就回复说刚好和阿哲在附近处理事情，过来用不了三十分钟。 于是就定在了奶茶店见面。 “出什么事了？”鸣海稍微坐直了身体。 同样到刚才为止都在闲扯淡的阿哲也抬起了眼皮子，目光锐利了几分，“这次又是——” “不是。”雅人抢先摇头，“不过也好不到哪里去。” “嗯？” 鸣海和阿哲面面相觑，不知道雅人这次带来了什么难题。 “简单来讲……”雅人取下眼镜，放低了音量，“我被跟踪了。” 然后，鸣海盯着桌子上的奶茶思考了半分钟，“被跟踪的意思是，被黑道盯上了，还是说被家里事务所的竞争对手盯上了，还是说……别的什么？” “别的，跟踪狂吗？”阿哲打了个哈哈，“确实，雅人长了张适合小白脸的脸，是容易被盯上的。” “不知道。”雅人继续说，“大概是放学后等红绿灯的时候注意到的，一开始以为是错觉，拉着同社团的前辈去吃了个饭，在店里耗了两个小时。” ——但是出来之后还是依旧感觉自己被跟踪着。 鸣海和阿哲明白了雅人的境况。 第四十五章 雅人的委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