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口的台词,反被小妮子说了,听着实在别扭,不过心底仍然一暖,有人关心,真的很幸福。700txt.com 中年医生颤巍巍的手紧握镊子,将脱脂酒精棉小心翼翼伸入六七公分深的伤口消毒,换做旁人总得龇牙咧嘴惨叫几声,而深深震撼他的青年不带皱眉头的,《三国演义》关二爷刮骨疗伤的桥段小说电视剧再怎么渲染烘托,不如自己亲眼见证来得震撼。 “痛吗?”纳兰彤彤瞧医生的消毒手法,心头哆嗦。 “不痛。”杨晨摇头轻笑,并非嘴硬,当女人的面装爷们充汉子,这厮第一次挨刀子,在深山老林,哪有医生护士,自己把子弹里的火药灌入伤口,迅速点燃,以此来消毒,那种痛,才叫撕心裂肺。 不过次数多了,也渐渐麻木。 此时夹着酒精棉的镊子捅伤口里,又算得了什么。 半个钟头后,杨晨和纳兰彤彤走出市第二医院,除了皮衣破开两三公分的口子,再难找到杨晨受伤的蛛丝马迹,挨一刀子,像没事人,照旧陪纳兰彤彤去人民公园看企鹅,照旧谈笑扯淡,调情说爱。 人民公园内,草丛树木、溪流、建筑全披上圣洁银装,零下三四度,公园倒挺热闹,人来人往,纳兰彤彤指指点点,讲述童年趣事,杨晨点支烟,边听边笑,心思则在初冬的雪景,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开国伟人一首《沁园春.雪》前几句当真将北方冬天描写的淋漓尽致,寥寥数语勾勒一幅辽阔壮丽的北地画卷,后几句不羁的文风又如北地男儿的风骨,狂放豪迈,气吞天地。 景致婉约的江南即便人杰地灵才子佳人辈出,独缺这令心旷神怡的气势。 北地男儿多向往燕赵猛士,广袤苍凉的大地孕育众多征伐天下的英雄枭雄,书写可歌可叹的铁血传奇,在厚重史册留下的每一段文字,凝聚豪迈情怀,杨晨土生土长的北地男儿,江南的人杰地灵,才子的文采斐然,佳人的一笑倾城,他看来,终归柔弱一些。 一篇惊艳绝伦的佳作。 一段当阳长坂坡七进七出的热血故事。 自诩粗人的杨晨当然钟情后者,纳兰彤彤察觉身边缓缓抽烟的男人心不在焉,嘟嘟嘴,嗔道:“老公,这会儿你的心在没在我这儿?” 杨晨轻笑,非常诚实地摇头说没,小妮子刚想展露刁蛮一面,温柔略显深沉的话音又钻入她耳中“丫头,我在想,怎么才能给你一辈子的幸福。” 纳兰彤彤纤纤玉手已搭住杨晨腰间肉的纤纤玉手,无力地垂下,美眸含情也含泪。 在布达拉宫没有灵台的**喇嘛仓央嘉措写下: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那一年,磕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纳兰彤彤曾为这首诗感动。 曾经向往爱情,期待属于她的真命天子。 而今,杨晨温柔吐露的简单言语,重重敲击她心扉,柔肠百转,蓦然觉得世上最动人的情诗较之她男人的话,逊色太多。 第九十九章 真正的枭雄 西京高新区最宽阔的大道旁坐落三十八层的宏海大厦,顾名思义,大厦由宏海集团一手开发并命名,集酒店、商务办公于一体,最高八层是宏海集团总部,顶层视野开阔的豪华办公室,至少一百二十平。 宏海的掌舵人,宁西首富纳兰海端一杯溢出清香的普洱茶驻足窗前,俯瞰宽阔道路上蝼蚁般渺小的行人。 站得高,望得远,浅显道理暗含大玄机。 穷人身处脏乱差的棚户区,抬头仰望一片被形同蛛网的电线分割的狭小天空,哪有什么高瞻远瞩的大眼界?操心的无非吃穿住行,所谓的聪明才智多是盯着蝇头小利或鸡毛蒜皮的得失,高瞻远瞩,有了高度,才瞧的远呀,从草根发迹起家的纳兰海对此有切身体会。 办公室内还有一人,恭敬站立。 这个看似木讷的中年男人是纳兰海的司机。 实际上,司机多数时候是领导和老板的贴心人,亲信中的亲信,十八岁那年参加南疆松毛岭大战的赵长天的确不单单是纳兰海的司机,还是贴身保镖,最忠心的手下,这个曾和四十四名战友组成突击队反复冲击失守高地,最终从死人堆里捡条命,运气好的没缺胳膊少腿的汉子,似乎被流逝的岁月抹去一身戎马杀气,气质普普通通。 遥想当年,他的敌人是越军精锐中的精锐,316a师,热带丛林战,杀的美国大兵闻风丧胆,深入敌境的开国虎将在高平就差点被316a师包了饺子,四十五人突击队只在炮火掩护,冲击十数倍于己的精锐之敌,不死不休,怎样的血性豪情? 三十八军侦察大队荣誉陈列室,至今贴着赵长天和四十四位牺牲战友的黑白照片,谁能想象气质相貌极为普通的男人用血汗铸就一段鲜为人知的传奇。 赵长天看了看突然震动的手机,仔细阅读短信后接近纳兰海,低语一番,纳兰海抿一口茶,凝望窗外,缓缓道:“小秋没说对那孩子有什么感觉?” “小秋说...他像个职业军人。”赵长天如实回答。 “军人.....”纳兰海沉吟,侧脸看追随他十多年的人,微微一笑,见忠心耿耿的手下欲言又止,笑道:“长天,我清楚你纳闷儿我为什么派人对自己女儿下手,你说,人最怕什么?” 赵长天讶异,一时无法回答,因为答案实在太多。 “怕死啊!”纳兰海语调陡然提高,气势压人,一针见血道破人心软弱之处,哪怕是善于演戏伪装的天才,面对生死考验想不原形毕露,难比登天!他纳兰海奸诈大半辈子,绝不是凭感觉认人用人的庸人。 没有铁的事实,他对任何人都抱有三分怀疑、三分猜忌、三分提防,女儿钟情的男人也不例外,现实中引狼入室的惨剧比比皆是,不得不防。 俗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临各自飞,谁敢保证接近他女儿的人不是薄情寡义心怀叵测的小人伪君子白眼狼? “那孩子不要命的以身挡刀,明显把彤彤看得比他自己的命重要,行,不错,我喜欢。”纳兰海欣慰笑着,一口一口饮尽杯中茶水,才悠悠道:“长天,在楼定个僻静的雅间,晚上我和彤彤还有那孩子吃顿晚饭。” 恍然大悟的赵长天点点头,退出办公室,关门刹那,望向立足窗前并不高大魁梧的宏海集团掌舵人,心中一叹:这样的人才当得起枭雄。 大老板赏识的青年又如何呢? 冬天日头落下去的早,不到六点天光暗淡,纳兰彤彤小脸洋溢着幸福挽住杨晨臂弯,走出人民公园,绞尽脑汁琢磨晚饭该去哪吃,恰巧她老爸打来电话,说已经在楼订好包房。 而且她老爸刻意叮嘱带杨晨一块来尝尝正宗的湖南菜,这对沉浸初恋中的女孩来说绝对是件大事。 两人忙拦了辆出租车,赶往吃饭的地儿,杨晨神色如常,搂着纳兰彤彤,欣赏车窗外的人流车流,不像怀里的女人,忐忑又雀跃,因为他从未担心会失去小妮子,甚至期待大棒临头,好让小妮子瞧瞧她男人捍卫爱情的决心和手段。 楼,西京众所周知的菜馆,所在地段稍偏僻,离市中心远了些,市井传言说市领导们不预定,来迟了照样没位子,站着等,可见三层楼的菜馆火到什么程度,颇有点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意境。 杨晨和纳兰彤彤被服务员领入二楼雅间时,纳兰海手中第二支烟快抽完,除了等过女儿,杨晨是他唯一等过的晚辈。 女儿来了,纳兰海忙掐灭烟头,吩咐服务员打开通风设备,还用手扇着屋里淡淡烟雾,怕女儿吸他的二手烟,这份无微不至的关爱,杨晨瞧了,心窝子发暖,三人坐稳,纳兰海笑着把菜谱推给女儿,问杨晨“吃得惯南方菜吗?” 杨晨笑道:“我不挑食,啥都成。” 纳兰海深深望一眼杨晨,终于有那么点看未来女婿的深意,笑容玩味,紧挨杨晨的纳兰彤彤每点一道菜先征求杨晨的意见,直接忽略她老爸,搞得纳兰海连连苦笑,对杨晨抱怨:“女大不中留喽。” 晚饭在随和温馨的气氛中开始。 纳兰海有股海纳百川的气度,较之他老婆叶凤仪,显得平易近人。 “好吃吗?”纳兰彤彤瞅着杨晨吃下她夹的醉干鱼,且点头说好,顿时眉开眼笑,一双水汪汪美目弯成可爱的月牙状,俏皮又风情万种,俩孩子眉目传情,纳兰海终于尝了回当电灯的别扭滋味,无奈笑着。 “小杨,当过兵?”纳兰海随口问。 杨晨轻轻放下筷子,点头道:“在部队呆了五年。” 纳兰海笑了,边吃菜边说:“小杨,我知道大学课程不紧,闲的时候多,你愿意,下学期开学闲暇时候可以来宏海帮我做做事儿,分点忧,我正缺个零时助理。” 杨晨闻言一愣。 纳兰海的话大大出乎他意料。 纳兰海一瞬不瞬凝视略显吃惊的杨晨,如果女儿相中的人拒绝嗟来之食,他兴许立即下决心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断然不会让女儿跟个想白手起家的男人吃苦受累,哪怕女儿恨他一生。 男人的自尊和傲骨,不可以建立在身边人的痛苦上,尤其是死心塌地打算跟你一辈子的女人。 气氛骤然紧张。 纳兰彤彤意识到其中严重性,望一眼不怒自威的父亲,又小心翼翼瞧杨晨,楚楚可怜,惴惴不安,世上总有些男人骄傲的不为任何事妥协,不为任何人低头。 杨晨转脸注视紧张兮兮的小妮子,笑了,随后看向纳兰海,道:“帮叔就是帮彤彤,哪有什么不愿意的。” 纳兰海爽朗发笑,女儿相中的人像他。 “你太好了!”纳兰彤彤高兴的忘乎所以,不管老爸坐对面,抱住杨晨,嘟嘴,深情地吻下去。 第一百章 曾经的英雄 赚小钱,成大事,都需谋而后行,“卧龙”深山结庐以待明主,司马放权养病窥觊江山,杨晨比不了这些大智大奸震古烁今的妖孽,没那一计倾人城再谋覆人国的韬略,但不谋国谋江山的他也非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 纳兰海的用意他懂。 服务员撤下残羹剩饭,楼特意赠送一壶给纳兰海这等西京大人物预留的极品龙井,纳兰彤彤去了卫生间,包房内,一老一少俩爷们微笑对视,纳兰海摸摸桌上烟盒,忍住没拔烟,苦笑道:“酒我能戒掉,烟,说什么戒不了,明知道抽这玩意不好,就是没辙。” 对茶道只知一二的杨晨随意喝两口茶,放下茶杯轻笑道:“伟人们烟不离手,叔又何必自嘲。” 纳兰海一愕,继而畅笑。 想想也是,开国伟人们多是老烟枪,自嘲个什么劲儿,他笑着凝视杨晨,在西京呼风唤雨多年的骄傲男人眼神渐渐流露长辈的慈祥,道:“小杨,好好干,别让叔失望,叔想有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接班人。” 杨晨点头,沉默不语。 胜过宁西首富纳兰海,西京的后生晚辈们想都不敢想的事,也不认为有哪个逆天猛人在这所有人瞪大眼恨不得掘地三尺找发财机会的社会,来一段使纳兰海黯然失色的白手起家奋斗史。 杨晨之所以点头,因为他已不是五年前那个草根。 纳兰彤彤从卫生间返回,纳兰海已结账,一行三人走出雅间,无巧不巧,在楼梯拐角处,纳兰海遇上熟人,三个中年人气质不俗,还有两个斯文年轻人,纳兰海一眼瞧出俩年轻人属于伺候人的角色。 “大领导啊,巧,实在巧,轻装简行来这楼,真有雅兴。”纳兰海距五人尚有几步已笑的热情,像偶遇多年未见的故友,迎面三个中年男人同样笑脸相对,四个老爷们热情攀谈,纳兰海主动给三人递烟,回头吩咐杨晨和纳兰彤彤先下楼,在车里等着。 被纳兰海称为大领导的富态中年人瞥一眼擦身走过的杨晨,笑问:“你们纳兰家的乘龙快婿?谁家的孩子?” 任谁想,纳兰家未来女婿绝对非同一般。 即便不攀高枝儿,起码门当户对郎才女貌,纳兰海洒脱一笑,实话实说,那是女儿的大学校友,来自小地方普通人家的娃,三个老爷们半信半疑,不约而同回头瞅杨晨。 “你又开玩笑,我们可不信你会把掌上明珠许给普通人。”富态男人点燃手中烟,边抽边饶有深意笑着,意思是你纳兰海老谋深算啥时候做亏本的买卖,纳兰海笑着抬眼,盯着已走远的雄健背影,心道“小杨,争口气,让西京这些人物们瞧瞧你小子的能耐。” 楼外。 不大的停车场挤满车。 二三十万的、百来万的、合资的、进口的,各式各样,升斗小民看得眼花缭乱,车牌号极为普通的奥迪q7驾驶位,赵长天翻着西京晚报,这些年他已经习惯在车里看书看报,消磨时间,那些个名校出来的高材生未必有他看的书多读的文字多,见纳兰彤彤走出楼,放下报纸,仔细打量小妮子身边的陌生青年。 龙行虎步,英姿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