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书记,大家伙的意见难以统一,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就连我一时之间都难以置决。” 现在讨论的是赔偿问题,但是又不仅仅是赔偿问题,因为这赔偿的金额多少,在后面工作推进的时候,往往有可能引发其他的矛盾,所以不能就事论事,而是要统筹兼顾。 这一点,对于最擅长调解群众纠纷的老李头来说,是他遇到比较棘手的几件事情之一。 “既然大家的意见难以统一,那我们还是以民主表决的方式,对高俊松压垮危桥的赔偿问题进行表决,同意按照废桥标准来赔偿的同志请举手。” 论到村里的情况,王艳秋自然没有现场的众人熟悉,所以对于这一次高俊松压垮危桥的赔偿问题,王艳秋遵从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 倒不是说她没有主见,不能够独当一面,而是王艳秋认为像老李头等人,他们在这件事情上选择了支持废桥,这就能说明一些问题。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王艳秋选择相信老李头等人的判断,她也举起了手支持以废桥作为赔偿标准。 “好,支持按照废桥标准赔偿的票数,一共十一票。” 这十一票当中,村委会几个主要成员占据了六票,其实已经代表了大多数人的心声。 “支持按照正常桥梁标准赔偿的同志请举手?” “我看了一下,一共是七票,还有三位同志你们是弃权吗?” 现场还有十个人,其中七个人举手,剩下三个人的选择不言而喻。 “王书记,虽然大多数同志投票支持以废桥的标准来进行赔偿,但是这个标准以什么为参照,还需要进一步的磋商。” 看似解决了一个问题,其实仅仅是开了一个头,因为废桥这个“废”字并不代表没有价值。 说到底就是赔偿金是多少,多了高俊松肯定不买账,少了又起不到警示作用。 这涉及了村委会的威信问题,如果高俊松这件事情不能够妥善解决,这对于将来村委会的工作必然会产生负面影响。 如今村委会的成员大多数都是中老年,说白了,将来产生的负面影响,主要还是针对王艳秋这些后来的同志。 古人讲,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但是在村委会的各项决定中,却是恰恰相反。 “在这里我要补充一下,这一次高俊松在压垮危桥的事故中,他的化肥全部泡在水中。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在考虑高俊松赔偿金额的时候,也不能忽略这个细节。” 陈康副主任这时候轻轻地敲了敲桌子,当时是他去的事故现场,说实话,看到那么多化肥泡在水中,他也非常心疼。 当时他也联系人,帮助高俊松想要将化肥从水中捞出来,也仅仅是捞出来三五袋还完好无损,其他的拼拼凑凑也就几袋而已。 主要是泡了水的化肥,捞出来的难度较大,他们好几个人在水中忙活,却抵不过心疲力竭。 等到小吊车找过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黄金抢险的时间,也就是将高俊松的四轮农用车给吊出来。 “哦,对了,这找吊车高俊松还花了六百块钱呢。另外,融化在河水中的化肥不少,这可污染了河道,清理也要花费一笔钱,目前还没有跟人家结算呢。” 如今乡村河道在环境保护这一块抓得非常严,当时陈康副主任反应也是快,将这河道两头的闸口迅速封闭,污染也就局限在这一条长四百多米的河道当中。 至于如何清理也是土办法,就是找来绿化洒水车,将河里的水抽出来养护公路两旁的绿化林。 这个倒是算得上废物利用,同时呢,也降低了河水被化肥污染的浓度。 随着陈康副主任的补充,众人也是一阵头大,一笔一笔的开支加起来也不少了,到时候全都算在高俊松的头上,想一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危桥垮塌事故的善后处理,陈副主任处理非常及时和全面,如果河水污染扩散到其他河道里面,到时候破坏了整个水域的生态环境,再想要恢复那就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 说实话,如果是让王艳秋出事故现场,恐怕她还未必能够想得这么深远,幸亏是陈副主任考虑问题比较周全。 这么多化肥溶解在河水之中,不但那些小鱼小虾活不了,就是河水中的水草和漂浮物同样也难以存活。 没有了小鱼小虾,没有了水草和漂浮物,那河水就是一潭死水。 “陈副主任补充的这几笔款项,再加上高俊松损失的化肥,初步估算下来将近六千元。” 蔡桥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算出了一个大概金额。 六千元,对于不少农村家庭而言,有时候一年的收成,纯利润也没有这么多。 说起来似乎有点危言耸听,其实慢慢地一算,还真的是这么一笔账。 农村种地除了那些少有的高附加值的经济作物以外,其他的农作物价值并不高。 从一开始的种子化肥,再到后面的农药人工,最后是收割晾晒,每一个环节都是一笔支出。 但是谈到收成的时候,有时候靠天吃饭,大旱之年、大涝之年或者大风之年,都有可能将即将收获的丰硕成果化为乌有。 即便是真的丰收之年,还要受到市场上的价格打压,农民真正到手的利润非常微薄。 扣除各项开支,一亩地能够赚上五百块钱,六千块钱就需要十二亩地。有的人家还未必有这么多田地,所以六千块钱在农村来说,真的相当于一户人家一年的收入。 如果说和农户的收入进行比较有点抽象,那么和这些村干部,特别是这些村小组的小队长,他们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一千多块钱。 多了不敢说,起码相当于他们三四个月的工资。 这还只是额外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