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冷芒一闪而逝。mzjgyny.com 她这—惊非同小可,顿时联想到李凤娇很可能因铁牛哥对她好而先将她除去。是以,未待铁牛话完,故意自然的“格格”一笑道:“你谢错人了,银子是我们小姐叫我给你的,我做丫头的哪里来的银子……” 话未说完,铁牛立即又向着李凤娇一躬身道:“小姐,你的大恩大德俺更不敢忘记,有什么困难的事尽管向俺说,上刀山,下油锅,赴汤蹈火……” 李凤娇还未听完,已经愉快地笑了,不由笑着道:“你由哪。 里学来了这么多的甜言蜜语啊!岂知,铁牛竟正色纠正道:“小姐,这不是甜言蜜语,这是江湖豪杰、武林大侠们所讲的义气……” 毛凤娃越听越气,对铁牛这次能否完成师父交付的艰巨任务实在担心忧虑。 李凤娇原是满心情意,觉得铁牛说的每一句话都令她听了心里甜甜的。 谁知,自己脱口而出的—句话,竟遭到了他的纠正和驳斥,娇靥一红,但仍愉快地笑着道:“你说的话很有道理……” 话刚开口,铁牛已正色道:“这就叫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毛凤娃气得实在忍不住了,不由有些怒意的嗔声道:“你说错了,‘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想想看,你没有钱没有吃早饭,你没有钱就不能回店去拿你的行李……” 话末说完,铁牛立即愣愣地用手一扪后脑道:“是呀!可是淹师父和俺老家的李爷爷,他们为什么沒说,有理……” 毛凤娃一听提到了师父,对方才一时气愤以歪理抢白铁牛感到非常后悔,所幸李凤娇急忙一指广场道:“人走都走光了,我们也快走吧。” 说罢,以亲切柔和的目光望着铁牛,希望铁牛和她并肩同行。 岂知,铁牛竟恭谨,微一躬身肃手道:“你是小姐,你请先行。” 李凤娇一听,心坎上如同被重重地击了一锤。 但是,她反应机敏,立即明白了她方才介绍毛凤娃时,很可能犯下了无法弥补的严重错误。 是以,急忙强自一笑,故装愉快地道:“我方才不是对你说了吗?我和毛毛虽是主仆,但感情有如姊妹……” 谁知铁牛依然是恭谨地道:“感情是感情,地位是地位,虽然情同姐妹,但礼不可废。” 李凤娇听得—愣,气得转身向前走去,心道:“这真是一条牛,一条推不动拉不走的铁牛。” 毛凤娃虽然和铁牛并肩跟在李凤娇身后,但她突然间感到情势的险恶和不妙,为了大局为了师父,她绝对不能因儿女私情坏了师父的大事情。 师叔“穿云雕”已经死了,如果李凤娇看到铁牛哥地位礼教疏远她而亲近毛凤娃的话,李凤娇很可能在妒恨之下杀了她! 她知道铁牛在这方面非常固执,如果他一直认为李凤娇就是她老家李爷爷的孙女或侄孙女,他会永远对李凤娇中规中矩,不敢有丝毫逾越。 她可以想像得到,当李凤娇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形下杀了她毛凤娃后,依然无法如愿,铁牛的性命同样的不保。 她一面前进一面在想,为了师父,为了大局,她毛凤娃必须作最大的让步和牺牲,想尽—切办法,促成铁中和李凤娇的感情。 但是,她也看出来了,铁牛真是—头牛,而且和他的绰号一样,是一头名将其实的铁牛呢。 三人匆匆前进,出了北关,直奔店前。 李凤娇一人在前,不便回头和铁牛搭讪,而她满腹心事苦思计划,也没有心情和铁中谈话。 毛凤娃早已知道李凤娇的厉害,加之铁牛的憨厚实在,现在正值李凤娇懊悔气恼之际,—个不小心,很可能为两人惹来杀身之祸。 是以,她故意超前铁牛一步,而偏—侧,只要李风娇的眼角一斜,就可看到她的身影。 铁牛虽然忠实憨厚,但由于在牢中几年来,—直经过师父的叮嘱,—出大牢,绝口不谈有关前去办那件最重要的事,如果有人藉机问起那件事,应该马上离开他们,如果对方企图阻挠,就立即杀了他们。 对以上三件师父的叮嘱,只要一静下来,他便在心里面连续背上三次,藉以时时警惕自己。 三人到达店门口,正是晌午时分,守在店门下的店伙,一见了李凤娇三人走进店来,先哈了个腰笑—笑,接着面向账房朗声道:“吉祥雅院的姑娘们回来了,酒菜准备,马上送到啦!” 毛凤娃—听,突然想起“九头枭”,立即望着店伙吩咐道:“多加—位客人的酒菜。” 话声甫落,就在店伙朗声复诵的同是,毛凤娃的耳畔已传来李凤娇的声音道:“老狐狸办事去了,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不要另加酒菜了。” 毛凤娃一听,顿时想起了“九头枭”也是在香吉县衙里坐牢的囚犯,他和铁牛不但认识而且经常在铁牛身上下功夫,如今铁牛来了,他当然要避免见面。 至于老狐狸“九头枭”为什么不趁机和铁牛相见,拉拉难友关系,必然另有原因,很可能怕破坏了他原先的诡计。 难怪在城隍庙前的广场上,一直末见他露面,原来是怕被铁牛碰上,当先走进院门内。 一进上房,毛凤娃赶紧先向李凤娇施了个眼神,接着面向铁牛一肃手,含笑道:“大侠请上坐吧。” 铁牛看得一愣,立即不安的道:“有小姐在的地方,那有俺的坐位?” 毛凤娃故意“噗嗤”一笑道:“你这位大侠和我们都是武林儿女,四海之内都是好兄弟姐妹,现在你到了我们这儿,你就是客,我们姑娘就是主人……” 铁牛一听,哪里肯信,不由胀红着脸急分辩说:“不不,她是俺老家李爷的亲人还是孙女……” 毛凤娃立即笑着道:“不错,你们老家的李爷爷姓李,我们家的姑娘也姓李……” 说此一顿,正色问:“你大侠的老家是哪里?” 铁牛立即道:“小地方山东。” 毛凤娃道:“我们姑娘的老家是湖北!” 铁牛大感意外的“啊”了一声问:“真的?” 毛凤娃正色道:“你听听我们姑娘的腔调,可有你们山东人的口音?” 铁牛憨实的摇摇头,“唔”了—声道:“的确没有,可是,她为什么会俺李爷爷的‘虎爪拳’呢?” 毛凤娃正色解释道:“同样的拳法,同样的剑术,普天之下会的人何止千百人? 就以你李爷爷来说吧,他把‘虎爪拳’传给了他的儿女,他的儿女又传给了他们的妻子夫婿,他们的妻子夫婿又传给了他们的儿女……” 说话间,发现铁牛紧蹙着眉头,似乎越听越糊涂,心中一动,立即改口道:“这样好了我学过三套剑法,分别是跟我爹娘和我们姑娘学的,现在我先施展一套给你看看,其中可有与你相同的剑式。” 式字出口,“呛”的一声把手中的新重剑撤出鞘外。寒光闪闪,冷焰扑面,称得上精钢剑中的上上之选。 于是,趁李凤娇和铁牛后退至墙角桌侧之际,手中重剑—挥,先立了个‘奇幻剑法’的起始式,接着“飕飕飕”,—连演了三剑。 铁牛看得神情一呆,接着面现喜色,脱口欢声道:“好了,好了,这三招俺都会……” 铁牛却望着李凤娇,迷惑地道:“这位李姑娘方才在城隍庙广场上,却说都是自家乡亲啊?” 李凤娇原本十分气愤懊恼,暗恨自己把事情弄糟了。 如今经过了毛凤娃的一番说辞辩解,非但情势马上改观,而且对她极为有利,因而对毛凤姓的机智辩才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时见铁牛说她在广场上自称“乡亲”,立即含笑解释道:”因为我看出你我的拳路是同宗问系,关系必然极密,为了邀你来店洋谈,说乡亲才不致引起四周观众的怀疑,你也不会心存顾忌……” 话未说完,店伙已先送来了香茗。 毛凤娃一见,趁机肃手一指上首椅,笑道:“大侠,现在你可以坐客座了吧?” 铁牛看了一眼上首大椅,神色仍有些迟疑,但嘴里却不安的道:“咱们本来都不相识,如今俺跟着前来,又吃又喝,走时还要拿银子,实在不好意思……。” 李凤娇立即亲切地一笑道:“你的师父有没有告诉你‘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尤其我辈武林儿女,更不应该过于拘泥,快坐下来先喝杯茶,饭菜都到了院子里了,马上就要上菜了。” 说着,特地先坐在下首主位上。 铁牛腹中又饥又渴,这时一看面前杯中的茶,又见李凤娇已经坐下了,也只得坐在上首大椅上。 毛凤娃则自动搬了一张竹凳,靠近李风娇的身侧,坐在正前面相陪。 一俟铁牛喝完了茶,立即向着候在廊下的店伙一招手,酒菜马上摆上来。 毛凤娃先执壶为铁牛李风娇斟满了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李凤娇是主人,立即端起酒杯来,愉快地道:“大侠,请。” 铁牛虽然端起了酒杯,但神情仍有些迟疑,同时呐呐自语似的道:“俺师父告诫俺,饭要多吃,酒要少喝,才不会酒醉误事。” 事字方自出口,“嗤”的一声,喝了个杯底朝天。 李凤娇愉快地向着毛凤娃一笑,也浅浅的饮了少许。 毛凤娃虽然怕铁牛酒喝多了失言,但在李凤娇的眼神暗示下,又不得不一杯一杯的为铁牛添满。 几杯酒下肚后,铁牛的神态自然多了,也不再像方才的腼腆和不安。 李凤娇真没想到现在的局面,心里当然高兴了,一面劝酒,一面自我介绍道:“我叫李凤娇,她叫毛毛,那么大侠你呢?” 铁牛空腹喝酒,又不敢在两位春花天仙般的大姑娘面前大口吃莱,狼吞虎咽,虽然只喝了几杯酒,已觉得有些飘飘欲仙了。 这时见李凤娇问起他的姓名来,立即回答道:“俺姓牛,就是牛马的牛,名字叫二铁,一二的二……” 李凤娇早已知道了铁牛的真实名字,这时不得不虚应故事,故装不识而发问。 但是,她一直不明白铁牛的名字,为何取得如此的不雅,因而不解的问:“你的名字为什么叫‘二铁’呢?” 铁牛虽然有些醉意,但仍未失态。 这时见问,不自觉地一挥手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在我们老家,有八家大富户,只有汪家的媳妇专生男孩子……” 李凤娇听得柳眉一蹙,微红着娇靥问:“照你这么说,其他七家富户都生的是女孩子。” 铁牛微一摇头,又喝乾了杯中酒,才道:“不,也生男的,但生下来活不长,不久就死了……。” 李凤娇和毛凤娃几乎是同时惊异地问:“这么说,那家姓汪的大户生的男孩子就活着了?” 铁牛立即正色道:“谁说不是,不但个个活着,而且个个活得像只小老虎……” 李凤娇和毛凤娃对望一眼,齐声惊异地问:“那是为什么?” 铁牛的脸有些薰红了,舌头似乎出有些不太听指挥了但他仍认真的正色道:“因为他们的名字中都有一个‘铁’字,如铁麟、铁城、铁山、铁桥……” 李凤娇听得失声一笑道:“那七家富户生了男孩子,由‘铁’字上给他们取个名字就活下去了吗?” 铁牛打了个手势,立即正色道:“就是呀,那七家富户一看,生了男孩也都由‘铁’字上取名字,你叫铁虎,他叫铁龙,好名字都用完啦,有的乾脆叫铁驴……” 李凤娇和毛凤娃一听,再也忍不住忘形地“格格”笑了。 铁牛见二女高兴得笑了,自己也觉得十分得意,端起桌上的酒又乾了一杯。 李凤娇首先笑着关切地问:“那你牛大侠为什么叫牛二铁呢?” 铁牛毫不避讳地道:“因为俺是穷人家的孩子,怎敢跟人家大户人家的少爷们比? 俺爹俺娘就生了俺这么一个儿子,为了讨个吉利,也决定由‘铁’字上取名字,但又怕那些有钱人家的少爷们不准许,俺爹决定把俺这块铁降了一级,取名叫牛二铁……” 李凤娇和毛凤娃越听越有趣,越听越觉得好笑,二女直笑得把眼泪都流出来了。 铁牛一看,更加得意,轻轻一拍桌面道:“奶奶的,到了俺长大了,俺越想越气,越想越不服气,俺硬把铁字升了两级,叫名叫铁牛……” 毛风娃一看铁牛的话中带出了“奶奶的”,知道不能让他再喝了,万一喝醉了说出师父交代的秘密,不但事情功败垂成,很可能两个人都送了小命。 是以,故意改变话题,笑道:“你牛大侠虽然是自个儿给自个儿升了级……” 话未说完,铁牛已挥了个阻止手势道:“毛毛姑娘,请你千万别喊俺牛大侠,你就喊俺铁牛好了……” 毛凤娃听得芳心暗喜,但她蓦然发现李凤娇的艳丽面庞上則少了几分笑意,心中一惊,赶紧笑着道:“什么大侠姑娘的,叫来既不亲切又怪别扭的,干脆,你喊我毛毛,喊我们姑娘凤娇,我们就都喊你铁牛哥……” 李凤娇一听,芳心大喜,恨不得抱住毛凤娃喊声“好妹妹” 是以,立即兴奋地望着铁牛,连连颔首笑着道:“对对对……” 岂知,铁牛竟正色道:“那怎么可以?李姑娘是俺的恩人又请俺喝酒又请俺吃饭,待会儿还赠给俺盘缠……” 毛凤娃也趁机急忙问:“铁牛哥,你是不是承认俺凤姐姐是你的恩人呢?” 铁牛听得一愣,不由茫然问:“你的凤姐姐?” 李凤娇何等聪明,立时解释道:“她说的凤姐姐就是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