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己折容

七世红莲连上连,画皮画骨难画缘。她本以为带着一魂二魄没事画画面皮,怼怼人,谁也与她不相干,不想……遇这半吊子书生,轻车熟路为她穿衣,半夜三更看她洗澡,还说她欲火旺盛?!碰到这正义道士,他当了个登徒浪子,做了个梁上君子,却还只说杀妖云云?!三番四次为...

第二十六章 五个更夫
    “烧了?”不行,会引来道士的。

    “埋了?”不行,会被人挖出来。

    她想起再过两日就是上元节,页凌轩说过要带她去看灯会的。

    那么多的灯笼,怕是他也无心带自己去看了。

    灯笼?

    对了,这些白皙的人皮正是和那些灯笼皮一样,若是将它们制成灯笼,卖出去,那么就算以后被发现这是人皮,也定怀疑不到自己的身上来。

    所以,她将那些人皮制成了玉兔灯笼。

    施法将人皮的气息掩盖了。

    她打扮成番邦人的模样,谎称这是番邦特有的香猪皮所制,低价将这些灯笼卖给了一个灯笼店。

    果然后来灯会上,人皮灯笼卖的极其好。

    只是她的凌轩依旧闷闷不乐,无心做任何事。

    “凌轩,别难过,人老了,总会离开的。奶娘许是不想让你太伤心,所以一个人离开了。”白言夕安慰着他说道。

    “不可能!她这辈子最舍不得的人就是我,怎么可能因为什么事,就离开我。”页凌轩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流着泪说道。

    “她就真的那么重要,重要到让你如此堕落?”

    “你不知道吗?她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那么我呢?

    我不是你的爱人吗?就算是姐姐,恐怕也比不上奶娘在你心目中的位置吧。

    白言夕想到这里,终究是含着泪冲出了屋子。

    页凌轩长泪及地,他想着之前他们的对话,忽然觉得自己说的话是否重了些?

    他拿着酒壶,跌跌撞撞地爬到白言夕的屋中。

    但是空无一人。

    他无力地坐在凳上,继续喝着壶中的烈酒。

    窗台之上的白言兮看着他。

    这一个月来,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

    一年多了,她从来没见过页凌轩这般憔悴失态的模样,他是最爱干净的人,绝不会容许自己的发丝凌乱成这般。像今日这般饮酒消愁还是在他科举失败后有过一回,那么如今又是因为呢?

    不待她发问。

    页凌轩却是扭头看着她说道:“当日你还是一朵小白花的时候,我总是与你分享心里的忧愁和喜悦。可是你变成了人,为何却不能理解我了呢?”

    白言兮忍不住出声,问了一句:“出了什么事?”

    她也不知道如今醉酒痴迷的页凌轩是否听得懂自己的话。

    “奶娘失踪了两日,你可知道我心里有多么着急,我对她的感情你会不知道吗?她可是我这世上唯一最亲的人了。为什么你还要说出这般让人伤心的话?”

    页凌轩迷迷糊糊地说着,白言兮却是听懂了。

    原来奶娘失踪了。

    她的心中隐隐升起某种不安的预感。

    难道言夕她……

    白言夕走在无人的大街上,一身白衣的她静谧在银白色的月光之下,她还记得,自己获得人身的时候,月光也是这般和煦。就是在那个时候,凌轩抱住了她。

    可是今日,她才发现页凌轩心中最重要的人不是姐姐,也不是自己,而是那个中年女子。

    究竟为了什么?

    日久生情?

    她惨白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了走在前方的更夫,他的手里提着一盏明晃晃的灯笼,看着有些胆怯。

    光是看着背影,她就知道这个小更夫约莫十四五岁,还是个孩子。

    就在她极想找个发泄的人的时候。

    他出现了。

    谁说这不是命中注定。

    所以她将心中对于这般小年纪的怜悯之心也一并割舍了。

    她并没有如同往常一般将他掳走,给他一个痛快。

    而是饶有兴致地变成了一棵小树,就扎根在他身后墙壁上的细缝里,用着那根小树枝勾住了他的袖子。

    看着更夫颤巍巍的身子,她忽然觉得心情很好。

    于是扯的更用力了。

    终于更夫转身看向了她。

    果然,在发现只是一根树枝后,他放松地吐了一口气。

    可是白言夕并不想就这样吓吓他。

    就在他因那三滴血珠吓得心惊胆寒后,终于她现身了,在月光之上,她露出满嘴獠牙,如同黑夜里的魔鬼。口中吐出大量的鲜血埋没了更夫整个身体。

    更夫死了。

    那些画面其实都是白言夕制造出的幻觉,但是那些血,却是真真切切的血,就是更夫自己的。

    以往白言夕吸人精气的时候会把人的血顺带全部吸光,因为书上说吸食精血同样可以增加修为。

    如今只是为了吓死他而已。

    她拖着那个人皮继续向着黑夜深处走去。

    “第五个了,姐姐,你终于可以变为人形了。”

    当她将精气度给白言兮的时候,白言兮惨白着脸,却是没有变为人形。

    “怎么可能?五个已经齐了,为什么姐姐还不能够化为人身?”她大惊。

    “十五岁,他还是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你怎么下得了手?”白言兮颤抖着声音,说道。

    见姐姐没有理会自己的问题,她继续说道:“谁死不都一样,只怪他自己太倒霉,刚好遇上我。”

    白言兮绝望地闭上眼睛,自己的妹妹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奶娘去了哪里?”

    见姐姐问到来了奶娘,白言夕丝毫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冷声说道:“她发现了我杀人的秘密,要告诉凌轩,我只好把她杀了。”

    “杀了?”白言兮大惊,心中猛然一颤,她流着泪说道,“你怎么可以把她杀了,你可知道她是轩郎什么人吗?”

    “当然知道,最重要的人。”

    “你大可以消除她记忆,为何一定要把她杀了?”

    “姐姐,你还要装傻吗?”白言夕冷笑着说道,“凌轩对她的感情难道只是单纯的母子之情吗?”

    什么意思?

    白言兮不理解她说的话,正要询问,却发现她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单纯的母子关系?

    难道不应该是吗?

    白言兮突然想到某种可能,她再也不能躲在那朵小白花里了。

    她化作了人身,一身洁白的衣裙,正是页凌轩最喜欢的颜色,如同曾经那么多天中的一天,她从阳光中来,走到页凌轩的面前。

    页凌轩下巴的胡渣浓密地让他瞬间苍老了十岁。

    白言兮默默将他的头抱在怀里,轻声说道:“奶娘晚上就会回来了。”

    页凌轩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却是没有再流泪,忽然间他觉得她回到了一年前的模样。

    等他转身回望着身体虚弱的白言兮的时候,却是发现她的目光柔和地随时都能够凝出水来。

    他有多久没看到过这个目光了?

    三月?半年?

    他想问什么?

    可是终于还是没能问出口。

    白言兮看着他最后的容颜,拂袖一挥,就将他迷晕了。

    轩郎,这是你最后一次看到我的容颜,你千万不要忘记。

    后来,她就离开了页府,来到了悦己折容。

    暮时才回来。

    彼时她已经不是白言兮,而是页凌轩的奶娘。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