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辛苦了,你还发着烧,我真怕你昏过去。”柳枝拍了拍我的肩膀,“初创公司都是这样,所以我一开始让你做好决定。” “没事。”我已经低烧四五天了,“马上周末了,我也去医院看看。” “那我陪你去吧。” “不用,今天周五,你快去幼儿园接雅俊吧。” 柳枝有一儿一女,大儿子已经念幼儿园,小女儿才十三个月。 “好。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事请打我电话。” 我去了南城第一人民医院呼吸内科。 医生说我发烧太久怕有危险,让我住院观察,但是我拒绝了。 医生只好给我开了化验单去验血和拍CT。 在抽完血回来的路上,我瞧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江幼卿和夏夏,还有一个看上去三十左右的女人,正牵着夏夏的手。 我第一反应是躲。 但是为时已晚,夏夏已经看见了我。 “宋宋阿姨!”夏夏小跑了过来,一把扑到了我的怀里。 我连忙推开夏夏:“夏夏,阿姨在发烧,不要靠近阿姨哦。” “阿姨,你很严重吗?”夏夏还背着书包,显然是刚刚被人从幼儿园接出来。 小小的人儿背着大大的书包,别提多可爱。 “嗯。发烧快一个礼拜了,阿姨都快烧傻了。”我开着玩笑。 这个时候江幼卿走了过来,一脸严肃地扫了一眼夏夏:“孟锦逸,你怎么跟谁都搭话?” “她不是别人,她是我爸爸的女朋友呀,我的后妈呀。”夏夏一脸骄傲地跟一旁的女人介绍,“姑姑,我后妈是不是很漂亮?” 看来这就是夏夏之前说的,讨厌的姑姑。 我发现接送夏夏的工作,好像都是他姑姑在做。 “你好,孟稚意。” “宋听予。”我跟孟稚意点头打了招呼,心想这应该就是孟家三房那个唯一的女儿,虽然是三房,但是三房结婚早,孟稚意比二房的孟时衍年纪还要大三岁。 “宋宋阿姨,我爸爸为什么不陪你来看病?我回去要批评他!怎么可以让女孩子自己去医院呢?” 我听着忍不住笑,摸了摸夏夏的脑袋。 江幼卿上前,嘲讽了我两句:“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怎么,上次在寺庙守着孟时衍淋雨淋感冒了?” 我淡淡笑了一下:“是啊,哪儿哪儿都有我,下次孟时衍和宋听雪订婚还有我呢。” “我们孟家,哪怕是放条狗进来,都不会让你进来。” 这个时候广播里喊到了江幼卿的名字,她拿着报告单走了进去,看来今天是来体检的。 江幼卿离开后,孟稚意对我说道:“你跟阿衍到底是什么关系?现在整个孟家都传得沸沸扬扬的。” 我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只是听她说话倒也和善,淡淡说道:“我想嫁给他,他却不喜欢我的关系。其实没什么关系,只是大家想多了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那晚之后,我的斗志瞬间被磨灭了。 “吵架了?”孟稚意挑眉,“我看这几天阿衍的心情很不好。” 我微微有些吃惊,孟时衍心情不好? 因为我吗? 那天离开我家的时候他的确是很生气,但是这都已经过去一周了,孟时衍还记着这件事? 我从来不会自恋地认为自己在孟时衍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重要。 “是吗?我们没联系。” 我不咸不淡地说道。 夏夏仰着头问我:“你们为什么没联系?你们不会要离婚了吧?” 我哭笑不得,轻轻敲了敲夏夏的额头:“我们没有结婚怎么离婚?” “宋宋阿姨,你再不加把劲,爸爸就要被讨厌阿姨抢走了。”夏夏气鼓鼓的。 孟稚意莞尔:“这小孩从会说话开始就这样,也不知道是像了谁,嘴巴像冲锋枪一样厉害。或许是像他妈妈。” 我闻言之后倒是觉得有些好奇:“你见过他妈妈吗?” “没有。孟家除了孟时衍之外谁都不知道他妈妈是谁。” 夏夏一脸傲娇地仰头:“我爸爸说了,我妈妈早就死了。我现在要让宋宋阿姨当我妈妈!” “……”两个大人竟然无言以对。 孟稚意有些无语,捋了捋头发讪笑:“孟时衍是疯了吗?不是一般单亲爸爸都会骗自己孩子说妈妈去国外了,或者妈妈去童话世界升级打怪了,哪有直接说死了的?” 我也同样无语:“是他的风格。” 说话间,我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早了我去门诊那边了。” “嗯。”孟稚意在我转过身的时候忽然叫住了我,“宋小姐。” “嗯?” “阿衍这几天每天都会去暮色喝酒。” 孟稚意的话算是一点提醒的味道,落入我耳中有些惊讶。 我微微吃惊,一方面吃惊于孟时衍竟然心情这么不好,另一方面吃惊于孟稚意竟然会帮我。 “好,谢谢。” 我道了谢,带着狐疑离开。 深夜十一点。 吃了医生配的药之后很快就舒服了一些,我是病毒感染,之前却一直都在口服抗生素,没有对症下药,所以药效并不好。 哪怕是周末的夜晚,我也在家里电脑前面加班工作。 就如同柳枝所说,初创公司比我想象中要累的多。 就在我在头脑风暴磨一个文案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竟然是陆持。 我深吸了一口气,不想接。 但是陆持很顽固,一直不断地拨过来,我最终还是忍不下去,按下了接听键。 “陆持,我说过不要再联系我了。” 对于陆持那天在我家对孟时衍说的话我还是有些生气的。 他那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男绿茶的行径。 “喂请问是宋宋小姐吗?”那边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背景是嘈杂的音乐。 “我是。”应该是陆持把我的手机号码名字存成了宋宋。 “这里是暮色酒吧,这位先生喝多了很不舒服,我们只能联系了他手机里的紧急联系人。” “……”我倒吸了一口气。 陆持是有病? “你联系他家人吧。” “他手机里没有存家里人的电话号码。” 我皱眉,好像的确是有不少人手机里面不存家人电话号码,貌似是通讯录被盗之后家人受骗,又或者是家里人的电话已经烂熟于心,不需要记在通讯录里。 我不知道陆持属于哪种,只知道自己是个大冤种。 “您快过来吧,他吐了好几次了。” 手机忽然被抢了过去,那边传来了陆持喝醉之后散漫又难过的声音:“宋宋,我想见你。” “陆持,我不是你的女朋友,我没有义务来接你。” “就一次。” 我沉默了,想到了念大学的时候,我有段时间为了考六级每天都在图书馆泡到很晚。我又怕黑,一个人不敢从图书馆回宿舍。那段时间每天都是陆持去图书馆接我,日日如此,坚持了两个月。 我想到这件事,心底隐隐有些不忍。 最终还是拿起手机和钥匙,随意地套了一件外套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