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的自己面前,某人下意识摆出了前辈的姿态。 “清平君”淡声点评:“你天赋可以,火候不行。” 东方敛想辩,但想想对方出手确实比自己老辣……一点点,便摁下了反驳的念头,敷衍地嗯一声,“知道。” “清平君”:“我是可以教你,但凡事终究要靠你自己。” 东方敛轻嘶一声,只觉无比操淡。 他满心不服气,但是为了本命神剑,不得不摁住性子。 毕竟对方说的能与自己心意相通并且怎么砍都不会豁口的本命剑,实在太诱人。 从陇阳道到凉川主城再到夜照,他已经不知道砍坏了多少兵刃。 总不称手。 东方敛忍气吞声:“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你帮我找到本命剑,算我欠你一个天大人情。” 对方轻嗤了一声,嘀咕了句什么,似乎是“羊毛出羊身上”。 东方敛没听清,但他能感觉到对方十分不屑。 他生气道:“你别小看我,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 “清平君”牙疼:“你可闭嘴吧。” “你真没劲。”东方敛无声一啧,摇了摇头,“这么半天了,还垮着一张死人脸,怎么,你是离了媳妇活不了?” “清平君”:“……” 他微微一笑,“没我媳妇,你已经死了,断手兄弟。” 东方敛:“……” 自己明明已经悄无声息把胳膊接好了。 东方敛继续忍气吞声:“欠她个人情,我会记得。那个本命剑……” “清平君”呵地一笑,反手一个报复:“怎么,你是离了我们夫妻二人就活不了?” 东方敛:“……”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讨嫌玩意儿?! 东方敛忍无可忍,继续再忍。 他挤出个假笑,能屈能伸道:“二位的恩情,在下定会铭刻于心。那关于本命剑的线索,还望兄台不吝赐教。” “清平君”:坏了。没有夜照这边的记忆。鬼知道刑天剑在哪里。 沉默半晌。 东方敛戳他,催命:“说啊你倒是。” “清平君”冷笑:“你自己的本命机缘你问我?娶媳妇要不要我帮你?” 东方敛:“?” 东方敛急了:“不是,兄弟……咦?” 他忽地收声,抬起手,迷茫地戳了戳面前的空气。 “这什么玩意儿?” 神仙们的传信手段——风中灵鹤。有人给他传了信。 他随手揪出灵鹤。手太重,一捏就碎。 云昭的声音飘了出来:“东方敛你没事吧?” 东方敛与“清平君”面面相觑。 东方敛眼角一抽。 “清平君”淡定自若:“我的。” 东方敛:“……” 不是,人家都喊名字了,搁这儿强行装聋? 当赘婿的,果然脸皮要够厚。 他见鬼一样盯着这个清平君,只见这货脸不红心不跳,掐诀给对方回信。 “清平君”唇角微勾,轻描淡写:“我能有什么事。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东方敛:“……” 替人尴尬到手指抽筋。 半晌,回信又到了东方敛这里。他生无可恋望着天,拈出灵鹤。 云昭:“我没事,你放心去找本命剑。” 东方敛偷眼瞥向赘婿哥。 都说到本命剑了,他总不能再自欺欺人强行冒认? “清平君”:“我办事,你放心。” 东方敛:“……” 他像看见鬼一样盯着对方。 “清平君”回眸,皱眉:“看什么看?没见过两口子说话?” 东方敛胜负欲都给激起来了。 他冷笑:“兄弟不是我说你,她问的是东方敛,你是东方敛?” “清平君”:“我……” 说不出来,被规则封口。 东方敛乘胜追击:“喏,你本命剑还挂腰上呢,虽废,但有。所以需要本命剑的人是我,不是你。” “清平君”:“……” 东方敛忍不住继续嘴贱:“兄弟,这真不能怪我。像我这么金质玉相神清骨秀,人家看上我也正——哎!” 带伤逃命的两个人,再一次大打出手。 * 遇风云遇上了麻烦。 进入水镜之后,他并没有投身乱世人间,而是变成了一条蛇。 一条作为食物存在的蛇。 他和许多同伴一起挤在一个小小的石窟里,每过几个时辰,石窟上方便会探进来一只覆有赤红鳞片的巨大爪子,抓走一条或是两三条蛇。 利爪深深嵌进它们的身体,痛得它们仰天长嘶。 有时候身处半空就被扯成两截,内脏哗啦啦洒落下来,激得下面的蛇群一通乱蹿。 遇风云谨慎地藏身角落,一次又一次避过那只恐怖的爪子。 他尝试逃亡,但石窟四壁光滑如油镜,根本溜不上去。 渐渐地……石窟中的蛇越来越少了。 上一次捕食之后,便只剩下他和另一条瘦小的蛇。 那只小蛇体型小,反应快,还凶悍。 每次要被抓住时,它总会推身边的蛇出去替死。 如今只剩它和遇风云,它便嘶嘶吐着信,不动声色地凑向他,亲昵地用尾巴尖轻轻拍甩他。 遇风云:“……” 他面无表情游开。 小蛇停在原地,微微歪头看他,蛇眼委屈巴巴的——一副被辜负的可怜样。 遇风云:“呵呵。” 上方忽有腥风袭来,又到了一次进食时。 遇风云盯着那只呼啸而下的赤红利爪,正要闪避,忽然发现自己浑身麻痹,一动也动弹不得。 不好,中毒了! 偏头一看,只见那小蛇冲他嘶嘶吐信,蛇吻活灵活现地弯出个奸滑的笑。 ……这居然是个毒蛇。 “噗刺。” 遇风云的蛇尾被刺穿。 身躯一轻,呼地被拽向半空。 “嘶!” * 云昭半夜忽然惊醒。 还未睁眼便察觉到一股腥凉的利风向她袭来。 她来不及细想,立刻翻身向后一纵,砰一下蹲跪在床尾。 定睛抬眸,只见一条五彩斑斓的毒蛇咬在了她的枕头上,只一霎,那玉色的枕头上就泛开了大片灰黑。 云昭惊叹:“这蛇养得,可以啊。” 她自己并未察觉这是某人惯用的调调。 视线一扫,找到了控蛇的人——微彤。 微彤站在窗边,手中握一只竹笛,放在唇畔细细地吹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沙——沙——沙!” 只见她的袖中落出蝎子和蜈蚣,唰唰爬向床榻。 云昭:“……我都说了我和清平君不是狗男女!” 微彤双眸猩红:“我知道那个人不是清平。” 云昭还没来得及夸她一句聪明,就听对方寒声道,“你害死了清平,找了个孤魂野鬼来顶替他!我今日便替他报仇!” 云昭:“……我没有。” “还不承认!”微彤恨道,“那个恶心的男人都与我说了,你杀害无辜的生灵做阵,便是要招来魂魄附身!” “嗯?你说什么?”云昭蹦到一盏金枝长灯上,“做阵不是为了圆房吗?” 微彤:“……” 她再一次被对方的不要脸深深震撼。 微彤气到俏脸通红,语无伦次:“房什么圆!他们谁不知道清平身上有同心蛊!要想圆蛊当然是要我解房!” 云昭过了过脑才组织起语序——要想圆房当然是要找微彤解蛊。 “他们?”云昭心中一动,“你是说北天神君和少君?” “不然还有谁?” 微彤扬起竹笛一吹,毒物从四面八方向云昭包抄过来。 “哎你等等!”云昭忽道,“你就不想清平君回来?” 微彤动作一顿,狐疑地盯着她。 云昭动了动手指:“你看哈,既然能召来别的魂魄,自然也能召来清平君?” 微彤大怒:“你还想做阵害人!” 她扬笛又吹。 云昭轻身一纵,跳到床榻顶上,探头望下去:“不考虑一下?” 微彤压根不考虑并把笛子吹得更加狠厉。 云昭感慨:“果然仙神也不全是丧心病狂的。” 她掐了个诀,一掠而下,落到微彤身后,抬手摁住了她的笛孔。 云昭笑吟吟道:“架都不会打。” 一条毒蛇飞嘶过来,被她轻轻松松捏住七寸。 她坏笑着,把蛇放到微彤面前晃来晃去,得意道:“又不是只有你会玩蛇!” 微彤:“……” 云昭随手又逮住了一条小蜈蚣:“这个我也玩过!” 微彤:“……” 云昭:“蝎子可以炸着吃。大半夜的,你都给我整饿了。” 微彤:“……打不过你我认了,要杀要剐随便你!” 云昭语重心长地劝:“你这么年轻,不要整天打打杀杀,要死要活的,人要好好活着,才有希望。” 微彤惨笑:“我的人生,还有什么希望。” “怎么就没有了?”云昭口无遮拦,“等我与东方敛……” 解决了这里的事情——说不出来。 云昭改口,“成亲,说不定就能把清平君还给你。你还年轻,很有希望!” 微彤:“……” 她眸光微闪,秀美的脸上浮起一丝恨意,手指轻轻抚上腹部:“可是我已经怀了那个恶心男人的孩子。” 云昭摆手:“你自己的,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 “它是北天少君的遗腹子。”微彤一字一顿,“弄掉它,我会死。” 云昭拍拍她的肩:“没事,你可以说是我干的。我干过那么多坏事,债多不愁。” 微彤错愕地看着她。 半晌,怔怔开口:“……我想想。” “没事你慢慢想,”云昭安慰道,“反正这里被封了,你还得跟我待很久。” * 微彤决定落胎的那晚。 外面的风变得很大,黑云沉沉,漫进来的雾气透着股阴冷不祥的气息。 仿佛带着浓郁的血腥味,一阵一阵,从北天神君居住的高处涌下来。 微彤捏着药丸的手指轻轻地颤。 云昭盘腿坐在床榻里侧,给东方敛传信。 云昭:“怎么样,找到线索没有?” 很快便有消息传回:“感应到了,正在路上。” 云昭愉快地伸了个懒腰:“行,你专心办事。” 对方简洁利落:“知道。” 她正准备起身,忽然又收到一只灵鹤。 “我说,你给他传信,不要老传到我这里。”东方敛的声音飘出来,“差点耽误我感应本命剑——我自己感应到的,与他无关。” 云昭:“……” 她很无语地收起这只灵鹤,与其它灵鹤一样悉心放好。 “轰隆!” 外面忽然炸响一道惊雷。 映入殿中的光芒透出血般的深红,空气里弥漫起浓浓的铁锈味。 云昭望向微彤,见她捏着药丸,手指发白。 微彤视线颤动,嘴唇发抖,惨笑道:“你不觉得我很自私吗?你看,天都发怒了。” 云昭:“……你一个仙人,不要那么迷信。” “轰隆隆!” 更可怕的雷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云昭放大嗓门,用力盖过阵阵滚雷:“留不留,只在你自己,不在其他人——哪怕清平君。” 微彤定定看着她,眸光一点点发亮:“我……” 云昭的表情忽然僵硬。 那不祥的深红雷电罩住了整座寝宫,空气中的浓郁铁锈味纷纷涌向她,尽数凝在了她身上。 北天神君的神宫之外,一万仙人尸横阵中,血河奔涌。 阵成! 云昭发现,自己无法控制弦月神女的身体了。 另一个阴森的、强大的、挟裹着血海般气息的魂魄,占据了这个身体。 魂魄剧痛,仿佛要被撕成万千碎片。 这具身体动了起来,嘴里喃喃出声:“我要给夫君生孩子……我还要给夫君生孩子……我望月,定要给夫君生很多很多孩子……” 微彤扑通一声跌坐在地,手中的药丸咚咚滚到一边。 “望月神女!”微彤倒吸凉气。 弦月与五个哥哥的生母,望月神女。 她生育过度,引动天人五衰之劫,不幸陨落。 看到这一幕,微彤还有什么不明白。 从来就不是弦月神女做的阵,那些男人,只是用弦月神女做容器,召回望月。 弦月…… 早晚都会成为望月! 作者有话要说 不该断在这里但是实在写不动了……吃了药乱犯迷糊……跪地磕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君未归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可可润80瓶;三花好困66瓶;霏颜60瓶;梵叶58瓶;lindaggf50瓶;沭阳40瓶;君未归、始觉春空30瓶;莉行云26瓶;鱼骨21瓶;哼一首歌等日落、木石、树欲静而风不止、空想者、噼里啪啦噼里啪啦、言笑晏晏、heiheihei、夜猫子、ong妻、欢欢20瓶;猫猫大人来也15瓶;66510125、迁玥、yee、葳熠、红尘梵音、想要当学霸的萌比10瓶;蘋薇、zhutongfan、优大哒8瓶;每天都在期待暴富7瓶;2percent6瓶;+ying、26172369、xcvbnaki?、布撒happy、小捣蛋、534138185瓶;64946886、悠然3瓶;nancy2瓶;花兒、啊啦啦啦啦啦啦、jcgf、小敏子、溺水的鱼、沐沐、checkmate、看看书书书书、37696812、哇哦我的天呐~、apple、60536178、浮生、青桠、lntano.、虫二、luo.、殷灵、天羽月夜、音韵音觞、是周洢吖、megu、最爱小崽崽、慢三拍、星乔-意墨、64634938、滴里哒啦、是阿苏啊1瓶; 在过去的自己面前,某人下意识摆出了前辈的姿态。 “清平君”淡声点评:“你天赋可以,火候不行。” 东方敛想辩,但想想对方出手确实比自己老辣……一点点,便摁下了反驳的念头,敷衍地嗯一声,“知道。” “清平君”:“我是可以教你,但凡事终究要靠你自己。” 东方敛轻嘶一声,只觉无比操淡。 他满心不服气,但是为了本命神剑,不得不摁住性子。 毕竟对方说的能与自己心意相通并且怎么砍都不会豁口的本命剑,实在太诱人。 从陇阳道到凉川主城再到夜照,他已经不知道砍坏了多少兵刃。 总不称手。 东方敛忍气吞声:“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你帮我找到本命剑,算我欠你一个天大人情。” 对方轻嗤了一声,嘀咕了句什么,似乎是“羊毛出羊身上”。 东方敛没听清,但他能感觉到对方十分不屑。 他生气道:“你别小看我,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 “清平君”牙疼:“你可闭嘴吧。” “你真没劲。”东方敛无声一啧,摇了摇头,“这么半天了,还垮着一张死人脸,怎么,你是离了媳妇活不了?” “清平君”:“……” 他微微一笑,“没我媳妇,你已经死了,断手兄弟。” 东方敛:“……” 自己明明已经悄无声息把胳膊接好了。 东方敛继续忍气吞声:“欠她个人情,我会记得。那个本命剑……” “清平君”呵地一笑,反手一个报复:“怎么,你是离了我们夫妻二人就活不了?” 东方敛:“……”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讨嫌玩意儿?! 东方敛忍无可忍,继续再忍。 他挤出个假笑,能屈能伸道:“二位的恩情,在下定会铭刻于心。那关于本命剑的线索,还望兄台不吝赐教。” “清平君”:坏了。没有夜照这边的记忆。鬼知道刑天剑在哪里。 沉默半晌。 东方敛戳他,催命:“说啊你倒是。” “清平君”冷笑:“你自己的本命机缘你问我?娶媳妇要不要我帮你?” 东方敛:“?” 东方敛急了:“不是,兄弟……咦?” 他忽地收声,抬起手,迷茫地戳了戳面前的空气。 “这什么玩意儿?” 神仙们的传信手段——风中灵鹤。有人给他传了信。 他随手揪出灵鹤。手太重,一捏就碎。 云昭的声音飘了出来:“东方敛你没事吧?” 东方敛与“清平君”面面相觑。 东方敛眼角一抽。 “清平君”淡定自若:“我的。” 东方敛:“……” 不是,人家都喊名字了,搁这儿强行装聋? 当赘婿的,果然脸皮要够厚。 他见鬼一样盯着这个清平君,只见这货脸不红心不跳,掐诀给对方回信。 “清平君”唇角微勾,轻描淡写:“我能有什么事。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东方敛:“……” 替人尴尬到手指抽筋。 半晌,回信又到了东方敛这里。他生无可恋望着天,拈出灵鹤。 云昭:“我没事,你放心去找本命剑。” 东方敛偷眼瞥向赘婿哥。 都说到本命剑了,他总不能再自欺欺人强行冒认? “清平君”:“我办事,你放心。” 东方敛:“……” 他像看见鬼一样盯着对方。 “清平君”回眸,皱眉:“看什么看?没见过两口子说话?” 东方敛胜负欲都给激起来了。 他冷笑:“兄弟不是我说你,她问的是东方敛,你是东方敛?” “清平君”:“我……” 说不出来,被规则封口。 东方敛乘胜追击:“喏,你本命剑还挂腰上呢,虽废,但有。所以需要本命剑的人是我,不是你。” “清平君”:“……” 东方敛忍不住继续嘴贱:“兄弟,这真不能怪我。像我这么金质玉相神清骨秀,人家看上我也正——哎!” 带伤逃命的两个人,再一次大打出手。 * 遇风云遇上了麻烦。 进入水镜之后,他并没有投身乱世人间,而是变成了一条蛇。 一条作为食物存在的蛇。 他和许多同伴一起挤在一个小小的石窟里,每过几个时辰,石窟上方便会探进来一只覆有赤红鳞片的巨大爪子,抓走一条或是两三条蛇。 利爪深深嵌进它们的身体,痛得它们仰天长嘶。 有时候身处半空就被扯成两截,内脏哗啦啦洒落下来,激得下面的蛇群一通乱蹿。 遇风云谨慎地藏身角落,一次又一次避过那只恐怖的爪子。 他尝试逃亡,但石窟四壁光滑如油镜,根本溜不上去。 渐渐地……石窟中的蛇越来越少了。 上一次捕食之后,便只剩下他和另一条瘦小的蛇。 那只小蛇体型小,反应快,还凶悍。 每次要被抓住时,它总会推身边的蛇出去替死。 如今只剩它和遇风云,它便嘶嘶吐着信,不动声色地凑向他,亲昵地用尾巴尖轻轻拍甩他。 遇风云:“……” 他面无表情游开。 小蛇停在原地,微微歪头看他,蛇眼委屈巴巴的——一副被辜负的可怜样。 遇风云:“呵呵。” 上方忽有腥风袭来,又到了一次进食时。 遇风云盯着那只呼啸而下的赤红利爪,正要闪避,忽然发现自己浑身麻痹,一动也动弹不得。 不好,中毒了! 偏头一看,只见那小蛇冲他嘶嘶吐信,蛇吻活灵活现地弯出个奸滑的笑。 ……这居然是个毒蛇。 “噗刺。” 遇风云的蛇尾被刺穿。 身躯一轻,呼地被拽向半空。 “嘶!” * 云昭半夜忽然惊醒。 还未睁眼便察觉到一股腥凉的利风向她袭来。 她来不及细想,立刻翻身向后一纵,砰一下蹲跪在床尾。 定睛抬眸,只见一条五彩斑斓的毒蛇咬在了她的枕头上,只一霎,那玉色的枕头上就泛开了大片灰黑。 云昭惊叹:“这蛇养得,可以啊。” 她自己并未察觉这是某人惯用的调调。 视线一扫,找到了控蛇的人——微彤。 微彤站在窗边,手中握一只竹笛,放在唇畔细细地吹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沙——沙——沙!” 只见她的袖中落出蝎子和蜈蚣,唰唰爬向床榻。 云昭:“……我都说了我和清平君不是狗男女!” 微彤双眸猩红:“我知道那个人不是清平。” 云昭还没来得及夸她一句聪明,就听对方寒声道,“你害死了清平,找了个孤魂野鬼来顶替他!我今日便替他报仇!” 云昭:“……我没有。” “还不承认!”微彤恨道,“那个恶心的男人都与我说了,你杀害无辜的生灵做阵,便是要招来魂魄附身!” “嗯?你说什么?”云昭蹦到一盏金枝长灯上,“做阵不是为了圆房吗?” 微彤:“……” 她再一次被对方的不要脸深深震撼。 微彤气到俏脸通红,语无伦次:“房什么圆!他们谁不知道清平身上有同心蛊!要想圆蛊当然是要我解房!” 云昭过了过脑才组织起语序——要想圆房当然是要找微彤解蛊。 “他们?”云昭心中一动,“你是说北天神君和少君?” “不然还有谁?” 微彤扬起竹笛一吹,毒物从四面八方向云昭包抄过来。 “哎你等等!”云昭忽道,“你就不想清平君回来?” 微彤动作一顿,狐疑地盯着她。 云昭动了动手指:“你看哈,既然能召来别的魂魄,自然也能召来清平君?” 微彤大怒:“你还想做阵害人!” 她扬笛又吹。 云昭轻身一纵,跳到床榻顶上,探头望下去:“不考虑一下?” 微彤压根不考虑并把笛子吹得更加狠厉。 云昭感慨:“果然仙神也不全是丧心病狂的。” 她掐了个诀,一掠而下,落到微彤身后,抬手摁住了她的笛孔。 云昭笑吟吟道:“架都不会打。” 一条毒蛇飞嘶过来,被她轻轻松松捏住七寸。 她坏笑着,把蛇放到微彤面前晃来晃去,得意道:“又不是只有你会玩蛇!” 微彤:“……” 云昭随手又逮住了一条小蜈蚣:“这个我也玩过!” 微彤:“……” 云昭:“蝎子可以炸着吃。大半夜的,你都给我整饿了。” 微彤:“……打不过你我认了,要杀要剐随便你!” 云昭语重心长地劝:“你这么年轻,不要整天打打杀杀,要死要活的,人要好好活着,才有希望。” 微彤惨笑:“我的人生,还有什么希望。” “怎么就没有了?”云昭口无遮拦,“等我与东方敛……” 解决了这里的事情——说不出来。 云昭改口,“成亲,说不定就能把清平君还给你。你还年轻,很有希望!” 微彤:“……” 她眸光微闪,秀美的脸上浮起一丝恨意,手指轻轻抚上腹部:“可是我已经怀了那个恶心男人的孩子。” 云昭摆手:“你自己的,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 “它是北天少君的遗腹子。”微彤一字一顿,“弄掉它,我会死。” 云昭拍拍她的肩:“没事,你可以说是我干的。我干过那么多坏事,债多不愁。” 微彤错愕地看着她。 半晌,怔怔开口:“……我想想。” “没事你慢慢想,”云昭安慰道,“反正这里被封了,你还得跟我待很久。” * 微彤决定落胎的那晚。 外面的风变得很大,黑云沉沉,漫进来的雾气透着股阴冷不祥的气息。 仿佛带着浓郁的血腥味,一阵一阵,从北天神君居住的高处涌下来。 微彤捏着药丸的手指轻轻地颤。 云昭盘腿坐在床榻里侧,给东方敛传信。 云昭:“怎么样,找到线索没有?” 很快便有消息传回:“感应到了,正在路上。” 云昭愉快地伸了个懒腰:“行,你专心办事。” 对方简洁利落:“知道。” 她正准备起身,忽然又收到一只灵鹤。 “我说,你给他传信,不要老传到我这里。”东方敛的声音飘出来,“差点耽误我感应本命剑——我自己感应到的,与他无关。” 云昭:“……” 她很无语地收起这只灵鹤,与其它灵鹤一样悉心放好。 “轰隆!” 外面忽然炸响一道惊雷。 映入殿中的光芒透出血般的深红,空气里弥漫起浓浓的铁锈味。 云昭望向微彤,见她捏着药丸,手指发白。 微彤视线颤动,嘴唇发抖,惨笑道:“你不觉得我很自私吗?你看,天都发怒了。” 云昭:“……你一个仙人,不要那么迷信。” “轰隆隆!” 更可怕的雷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云昭放大嗓门,用力盖过阵阵滚雷:“留不留,只在你自己,不在其他人——哪怕清平君。” 微彤定定看着她,眸光一点点发亮:“我……” 云昭的表情忽然僵硬。 那不祥的深红雷电罩住了整座寝宫,空气中的浓郁铁锈味纷纷涌向她,尽数凝在了她身上。 北天神君的神宫之外,一万仙人尸横阵中,血河奔涌。 阵成! 云昭发现,自己无法控制弦月神女的身体了。 另一个阴森的、强大的、挟裹着血海般气息的魂魄,占据了这个身体。 魂魄剧痛,仿佛要被撕成万千碎片。 这具身体动了起来,嘴里喃喃出声:“我要给夫君生孩子……我还要给夫君生孩子……我望月,定要给夫君生很多很多孩子……” 微彤扑通一声跌坐在地,手中的药丸咚咚滚到一边。 “望月神女!”微彤倒吸凉气。 弦月与五个哥哥的生母,望月神女。 她生育过度,引动天人五衰之劫,不幸陨落。 看到这一幕,微彤还有什么不明白。 从来就不是弦月神女做的阵,那些男人,只是用弦月神女做容器,召回望月。 弦月…… 早晚都会成为望月! 作者有话要说 不该断在这里但是实在写不动了……吃了药乱犯迷糊……跪地磕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君未归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可可润80瓶;三花好困66瓶;霏颜60瓶;梵叶58瓶;lindaggf50瓶;沭阳40瓶;君未归、始觉春空30瓶;莉行云26瓶;鱼骨21瓶;哼一首歌等日落、木石、树欲静而风不止、空想者、噼里啪啦噼里啪啦、言笑晏晏、heiheihei、夜猫子、ong妻、欢欢20瓶;猫猫大人来也15瓶;66510125、迁玥、yee、葳熠、红尘梵音、想要当学霸的萌比10瓶;蘋薇、zhutongfan、优大哒8瓶;每天都在期待暴富7瓶;2percent6瓶;+ying、26172369、xcvbnaki?、布撒happy、小捣蛋、534138185瓶;64946886、悠然3瓶;nancy2瓶;花兒、啊啦啦啦啦啦啦、jcgf、小敏子、溺水的鱼、沐沐、checkmate、看看书书书书、37696812、哇哦我的天呐~、apple、60536178、浮生、青桠、lntano.、虫二、luo.、殷灵、天羽月夜、音韵音觞、是周洢吖、megu、最爱小崽崽、慢三拍、星乔-意墨、64634938、滴里哒啦、是阿苏啊1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