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神山气压狂暴,风雨欲来。 一道道雷霆砸向神殿,似银龙一般,绕着殿檐蜿蜒游走。 谁都能看出,这座神山的主人北天神君已是盛怒之极。 他陡然拂袖,一道威压直直打出,轰中那个坐在殿阶上的俊秀青年——清平君。 青年身躯一震,吐了口血。他擦擦嘴角,抬起头,依旧是笑吟吟的样子。 电闪雷鸣中,他与北天神君对上视线。 偏头,一笑。 漫不经意,浑然无惧。 若是那少君的魂魄能回到这里,便会发现这个人的笑容与林中那杀神如出一辙。 北天神君眸色冰寒。 杀心在齿间转了几转,终究还是顾忌女儿,只阴沉沉吩咐左右:“拿下他。” 一众神将仙侍铿锵祭出兵器,围向殿阶。 清平君手中无剑,身负重伤,但他只要淡淡抬眸一瞥,众人便会下意识一抖。 方才他杀人的样子……实在是太疯了。 哪怕神君已亲自出手重创此人,令其再无反抗之力,众人仍然心有余悸。 脚步一下下蹭过地砖,众人不自觉地咽着唾沫,握紧手中兵器,缓步逼近。 “铮——” 无数刀枪剑戟直指清平君。 正待彻底合围,风中忽然传来一声嚣张跋扈的喝斥。 “谁敢动他!” 云昭单手掐诀,掠过几重殿顶,“砰”一声落到了殿阶上,将“清平君”护在身后。 她往前一撞,一众神将仙侍忙不迭将兵器后撤,不敢伤着这位尊贵的小神女。 云昭匆匆回眸瞥过一眼。 仓促间,一时想不到应该说句什么话来表明自己的身份。怎么办怎么办? “轰!” 银亮的电光划过半空,照亮二人眉眼。 视线相对,他忽地弯起黑眸,勾唇假笑。 云昭:“……” 想多了。 她和这个鬼根本就不需要对任何暗号——一个照面就能认出来。 他懒懒起身,抬手,砰一下勾住她的肩,俯身下来,把重量全都压到了她身上。 不动声色拎起指骨,敲她肩膀。 他杀人的时候,随手收集了受害者的记忆。 云昭:“嘶。” 眼前飞速掠过一幕幕画面,都是旁人眼中的弦月神女。 眨眼之间,云昭恶补了弦月神女生平。 正是她此刻最急需的情报。 她侧眸瞥他,心中惊奇又感慨——他可真是个及时雨! 他轻啧一声,眉眼骄矜,淡淡直视前方。 他这意思便是:多大点事,不要这么崇拜我。办正事。 云昭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 只见殿阶下方站着个面色森寒的中年男人,正冷冷盯着她。 她的便宜爹,北天神君。 此刻北天神君的神情已经阴冷到滴水,额心神纹闪烁着暴怒的红光,周身威压泛滥。 不等他张嘴,云昭果断先发制人,用弦月神女平日惯用的语气高声叫嚷:“父君!你可知道大哥和三哥出事了?!” 故意迟来一步的二公子脚步一个趔趄,以为自己听错。 这应该是父君问她的话吧? 北天神君也迷茫了一瞬,满腔怒火硬生生呛在了喉头。 话被她抢了,自己说什么? “父君!”云昭痛心疾首地喊,“我已经失去了两个亲人,你忍心让我再失去夫君?!你有这功夫找我夫君麻烦,不如去为哥哥们报仇啊!” 北天神君气到笑出声来。 周身威压翻涌,脚下殿砖寸寸碎裂。 手扬了半天,终究没舍得打这个逆女。长袖一甩,一道灵力荡出,轰隆隆击碎整行殿檐,斜飞入天幕。 “父君息怒!”二公子上前劝说,“妹妹虽然……情迷心窍了一点,但她说得也不是完全没道理,此刻当务之急,确是杀了那个狂徒——儿子愿为父君分忧!” 北天神君深吸一口气,眸间暗怒翻滚。 半晌,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 成功打发便宜爹,云昭带着“清平君”返回自己的神殿。 有了部分记忆,行动便是轻车熟路了。 衣袖一挥,一重重玉殿大门在眼前敞开。 她把他弄上床榻,返身出门,叫过熟悉的仙侍,令人替他取来疗伤的灵药。 阖上殿门,四目相对。 她张了张嘴,没能喊出他的名字。想说一句“这规则真有意思”,张了张嘴,还是没能发出声音。 他懒懒斜靠在那里,服了药,也不调息,不知道从哪里摸了只镂空玉球抛着玩。 殿角有紫玉香炉燃着袅袅清烟,甜香阵阵。 云昭摸到他身边坐下。 “哎。”她戳了戳他的肩膀,“我差点儿被他杀了。他说下次见面会杀我。” 他动了动手指:“我在,没事。” 云昭一脸不信任,直言道:“你这实力不行,连外面的那些都打不过。” 东方敛:“……” 她道:“他杀更厉害的,轻轻松松!” 东方敛:“……” 云昭:“你遇上他,根本没有一战之力。你护不住我。” 东方敛气笑。 半晌,他憋出一句:“区区一个,凡间修士。” 云昭:“……你说这话的表情,就和刚死掉的大哥三哥一模一样。” 东方敛气急败坏,气到阵营错乱:“你以为他有多能打?北天神君他就打不过。我还能不知道他?” 云昭眨了眨眼:“哦。” 他冷笑着瞥开了眼睛。不想跟她说话。 云昭又戳了戳他:“哎。” 他没好气:“怎么。” “他似乎见过我。”云昭纳闷道,“他本我曾经放过他一命,所以他还我一命。” 他想也没想:“不可能。没那种事。” 云昭叹气:“我也觉得不可能。” 虽然这么想有点不礼貌,但事实就是——弦月神女要是见过他,哪里还能看得上清平君? 沉默片刻,她把河堤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不懂。”她问,“神仙庇护百姓,百姓提供香火,难道不是互利的事情吗?他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她思忖片刻,艰难找出两个不是十分恰当的成语,“杀鸡取卵?竭泽而渔?” 他极轻地笑了下。 苍白的面容浮起清晰的嘲讽。 他道:“不是这么说。” 云昭凑近了些,好奇地眨巴着双眼:“那是怎么说?” 他反问:“想想这些神仙都在干什么?” 云昭认真思忖片刻:“争权夺利,抢地盘,谈恋爱。” 他笑着又问:“你认为神仙应该做什么?” 云昭老实道:“做好事,换香火,修成大道。” 他垂着头笑。 “你笑我?”云昭戳他胳膊,“你是不是在笑我!” 他笑出声,抬手重重拍她肩膀:“就你这,也好意思自称反派。你高低得是个圣人。” 云昭:“?” 他挑了挑眉,敛去笑容,眸光静淡:“神明高高在上,俯视这芸芸众生。替人办事赚香火,岂不是跌落神坛?” 云昭缓缓点头:“哦……那他们怎么赚香火?” 他轻叩榻缘:“利用人世间的贪婪和恐惧。” 云昭若有所思。 贪婪,便如夜照国,入侵、屠城、烧杀劫掠赚个盆满钵满——只需要供奉神明,得到神明的准允,便可以做尽坏事。 恐惧,便如渭河沿岸,放任或制造灾难,逼着人们不得不向神明供奉祈求。 想通这一层,云昭不禁气笑出声:“这帮神明,可真‘聪明’!真省心!” 东方敛眸光冰凉,笑而不语。 云昭恍然:“难怪一天到晚不干人事。” 根子便是烂的,还指望腐土里面开出多少好花来? 她轻轻点头,更加懂他了。 难怪他要带领人族反抗这些所谓的先天神祇。 她盯着他,心说:你更不是反派,你才是个大圣人。一个杀戮很重的大圣人。以杀止杀,以恶制恶。真好。 她忽然感觉心血一阵炽沸。 看着他神情淡淡的脸,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变得急促。 她鬼使神差般凑了上去。 他微抿的薄唇,仿佛变成了磁石,致命般吸引她靠近。 “怦怦!怦怦怦!” 擂鼓般的心跳声响彻耳际。 越来越近。 他偏头看她时,她的鼻尖已经要触到他侧脸。 他瞳仁微缩,蓦地抬起一根手指,摁住她额心。 云昭前进之势受阻,不悦地皱了皱眉,稀里糊涂发出鼻音:“……嗯?” 他手指用力,把她戳得后退。 他问:“你干什么?” 云昭:“亲你。” 东方敛:“?” 视线一转,落向殿角燃的香,那袅袅清烟,散出阵阵甜腻的芬芳。 东方敛:“……这什么玩意儿。”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在某个近侍的记忆里面找到了答案。 “……催情香。” 云昭抬手拍额:“嘶。” 她头脑发昏,浑身发热,视野中仿佛只剩他一片清凉。 “我中招了。”她耍赖,“不然你凑合给我亲一下。” 他唇角微抽,把她再戳远了些,手往床榻外一伸,拎过来一面灵玉镜。 镜面往她眼前一怼。 他无情道:“太丑,不亲。” 云昭看着镜中弦月神女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拖着沉重绵软的身躯爬起来,伏到床榻边,从榻边的红屉里面摸出了解药。 颤着手,抖出两粒服下。 凉意直冲天灵盖,顷刻便醒过了神来。 她甩了甩头,又抖出两粒,回身递向他:“喏……嗯?” 只见那个家伙目光清澈,面容苍白,心跳平稳——根本就没有半点中招的样子。 视线相对,他坏笑:“啧。没事,在我面前你可以没有自制力,我能理解。” 云昭悻悻盯着他。 半晌,她挑起眉梢,恍然大悟:“忘了,你这身体,根本不行!” 东方敛:“……” 云昭哈哈大笑,笑到打滚。 * 青金鬼城里面,突然发生了异变。 云满霜一行人正在焦急等待,忽闻怪异的嗡声响起,整座地底青金城隐隐震颤。 面前的水镜也在抖动。 画面时而破碎,时而凝聚。 一幕幕场景飞速在水镜上流逝,变化无休无止,毫无规则。 忽而是诸神时代的古代王国建筑,忽而是如今被白雪覆盖的大片山川雪树。 时空仿佛在这里发生了交叠。 “历史!历史!”陈平安激动大喊,“我又亲眼见证了历史!这是夜照灭东川啊!啧啧啧,东川人是真倒霉,明明实力远强于夜照,偏生摊上那么个国主,给灭了国。啧,简直惨绝人寰,被杀到十室九空啊,连孩子都不留!” 旁人都看不清那些飞速流逝的破碎画面,他却能看懂。 “嘶,”他忽地指了指画面一角,“快看!那是不是人皇!哎呀,他这是在跟北天神君打?!这看着打不过啊!不好,北天神君放大招,封境了,出不去了,没办法战术迂回!” 云满霜皱紧眉头:“那昭昭呢?” 陈平安摇头:“不知道啊,这是三千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应该没有云昭吧?不知道她被这水镜扔到了哪里。你看,人皇现在自身难保,肯定没办法找她。” 云满霜急得一把摁住他肩膀:“你说清楚,这里面到底是曾经的历史,还是他们正在经历的幻境世界?” “我也不知道啊!”陈平安五官皱成一团,“想要知道真相,至少也得破了这个局?” 他凑到了更近的地方。 “哎哎,快看!咱们人皇是真的强!都逆境成这样了,他还能一直反杀,一直反杀!啧,但凡北天神君没有这么厚的香火……没办法,硬实力差得太远了,咱们人皇这会儿只有凉川的少少香火供奉呢。” 云满霜催促:“你快找一找昭昭。” 陈平安摇头:“我没办法找,除非进去里面——可是连人皇都打不过北天神君,我们这些虾兵蟹将进去还不就是送死?没辙,真没辙。” 众人都露出了急切的神色。 “我进去看看吧。”遇风云低声道,“至少在凡间乱世,我还是有能力保护她一二。” 他腾身掠起,轰然化出了真身。 半条龙尾在镜外狠狠一甩,没入水镜之中。 众人:“?!!!” 一路同行,只觉得这个小伙子憨厚稳重,不爱说话。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不是人! 云满霜瞳仁猛震,定定望向陈平安:“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陈平安顿时急眼:“人!人!我当然是如假包换的人!” 镜中画面飞速流逝。 云满霜每过片刻便要揪着陈平安问一遍:“看见遇风云了吗?看见昭昭了吗?他找到她了吗?” “没没没……没!” 云满霜不满:“你怎么就只看人皇?” 陈平安吸气:“……你别找茬。” 他定睛继续观察,眉头越皱越紧。 “完蛋了。北天神君香火太盛,又有源源不断的补足,他可以持续封住北天境,早晚要逼着人皇和他正面对决。没有本命剑,没有香火,人皇危险了。更糟糕的是……”陈平安抬手指了指那一处隐隐泛起火光的地界,“看,夜照灭东川,已经开始了,东川一灭,北天神君的实力恐怕要暴涨三成不止。” “人皇,危。” 云满霜满面寒霜:“这是个杀局。” 陈平安失魂落魄:“不错!” 云满霜逼问:“你不是很懂历史吗,人皇从前是如何破局?” 陈平安摇头:“那时候,咱们人皇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凡人修士啊!北天神君是什么身份?那是与东天帝、白玄女并列的世间三大至强者,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小小的凡人修士出手封掉北天境?而且,历史里面人皇与北天神君交好来着?” “想不通……”陈平安叹气,“实在想不通,也说不通!” “你说这是个神器。”云满霜倒是沉下了心。 陈平安点头:“不说十成十吧,起码八、九成是有的。” “也许这神器,想要逆天改命。”云满霜眸光一定,“我也没别的本事,只会领兵打仗,做个蛮将军。如此……” 众人纷纷看向他:“将军!” 赵宗元已微微笑着站到了云满霜身边。 “二哥,领兵打仗这种事,怎么少得了三弟我!” 老柳自觉充当翻译:“将军,领兵打仗这种事,怎么少得了我三弟!” 云满霜&赵宗元:“?” 云满霜轻咳一声:“劳烦诸位继续看着这里,我这便进入镜中世界,试试能否助东川国一臂之力,挡夜照!” 赵宗元将手搭上云满霜的肩:“一道!” * 云满霜跨过水镜,感受到了一阵长长久久的眩晕失神。 待他恍恍惚惚凝聚了视线焦点时,陡然撞入视野的,竟是一个沙盘。 云满霜:“?” 瞳仁微微收缩。 耳畔渐渐出现人声。 他不动声色环视左右,发现自己身处营帐。 周遭装饰奢华,竟还有个檀木大书架,入目是一列列整齐的兵书。 自己手里也拿了本兵书。 他揉了揉额角,望向坐在左右下方的将领和军师们。 见他望过话。 云满霜:“?” 大眼瞪小眼片刻,当头的那位军师不得不开口说话:“国主,形势尚未明朗,贸然出击,只怕要被夜照反包……” 军师说到一半,小心翼翼瞄了云满霜一眼。 “秦将军常年与夜照人周旋,对他们还是有一两分了解的……常言说,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不如先让秦将军随机应变……” 军师措辞相当之谨慎。 云满霜低头望了望面前自己准备发出的军令。 看清之后,不禁一怔。 来犯之敌数目未明,补给情况也尚未查清,有没有安营扎寨也还没探出来,这就要派一支骑兵去突袭? 万一人家挖了坑,置了铁簇套马索,怎么办? 他恍惚明白了。 自己进入这个水镜世界,竟然变成了陈平安口中那个“摊上就很倒霉”的东川国主。 这是正在打一场灭国之战啊。 云满霜大掌一挥,“砰”一声拍在了案桌上:“速度将前前后后所有的军情,全部呈递上来!” 底下将领军师见他又作新妖,纷纷露出了牙疼的表情,却不得不照办。 云满霜挑灯夜读。 东方发白时,他砰一声拍案而起,整个人既清醒,又迷茫。 他叫来了身边资历最老的军师。 “我东川,骑兵比夜照多三成,国库比夜照更充盈,城墙坚固,补给充足,又是民心所向……怎么就能打不过夜照?” 攻城远比守城难。 夜照长途跋涉入侵东川,东方分明可以以逸待劳,来一次给它迎头痛击一次,怎么就能节节败退,怎么就能亡了国? 军师唇角微抽。 云满霜读了一夜军情,多少也还是猜到了几分原委。 他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就因为我瞎指挥?” 军师:“……” 这话您敢说,咱可不敢接。 云满霜想不通:“我瞎指挥,你个做军师的也不劝?那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军师:“……” 劝了您也不听啊,还很要命啊,没见到外面还有新鲜的人头呢。 军师斟酌着开口:“国主,您饱读兵书,书中所讲,确实不像我们这般浅薄……” 云满霜气笑:“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他起身,将手下诸人全都召了进来。 “!”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国主今日又抽的什么疯。 一开始没人敢贸然说话。 但很快,众人便发现今日的国主确实有些不同。 从前他最常说的便是“兵书上不是这样讲”、“你说的和兵书不一样”。 今日却成了—— “杨军师,你怎么看?” “白副将,你怎么看?” “洪参军,你怎么看?” 众人只觉耳畔嗡嗡,离开营帐许久,脑海里仍然回荡着一串串“你怎么看”。 简直有种矫枉过正的虚幻感。 东川实力并不弱,国主开始听劝,战局渐渐便有了好转。 先前丢失的城池接连拿回了几处,这一日,探得准确情报,夜照那一支被称为“屠夫”的残忍大军,尽数在平原集结。 一众军师分析局势,都认为可以出兵打一场大战役,一举消灭敌军主力。 云满霜一听就乐了。 正面战役,大决战,这可不就正是为他量身而定! 他拍案而起:“孤要亲征!” 众人:“……” 苍天啊,大地啊!国主听劝了这么些时日,敢情是在憋个大的啊! * “清平君”养伤的日子,云昭令人收集了不少情报。 如今已经知道“那个人间修士”名叫东方敛。 北天神君施展大神通封了北天境,逼着东方敛与他交手。 如东方敛自己所说,此刻的他,打不过。 一个初出茅庐,另一个根基深厚。 近几日,一直没有消息传回。 云昭有点坐立难安。 她捉着他追问:“你说他会在哪里?如果是你,你这会儿最有可能去哪里?” 他笑吟吟:“找你。” 云昭:“?”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梵叶、大浪淘小说、sin_c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向晚26瓶;不想不想20瓶;栀颖、天羽月夜18瓶;夜斗、君未归、女壮士10瓶;创翻全宇宙、2percent、鸣疏5瓶;良又3瓶;41319258、哈哈哈哈哈、多力多滋的绯闻对象2瓶;悦千书、是周洢吖、燕燕公主、40036684、jcgf、丑橘不丑的、林菇凉、nancy、猫不吃、爱看(?°3°)-?、茜茜841瓶; 整座神山气压狂暴,风雨欲来。 一道道雷霆砸向神殿,似银龙一般,绕着殿檐蜿蜒游走。 谁都能看出,这座神山的主人北天神君已是盛怒之极。 他陡然拂袖,一道威压直直打出,轰中那个坐在殿阶上的俊秀青年——清平君。 青年身躯一震,吐了口血。他擦擦嘴角,抬起头,依旧是笑吟吟的样子。 电闪雷鸣中,他与北天神君对上视线。 偏头,一笑。 漫不经意,浑然无惧。 若是那少君的魂魄能回到这里,便会发现这个人的笑容与林中那杀神如出一辙。 北天神君眸色冰寒。 杀心在齿间转了几转,终究还是顾忌女儿,只阴沉沉吩咐左右:“拿下他。” 一众神将仙侍铿锵祭出兵器,围向殿阶。 清平君手中无剑,身负重伤,但他只要淡淡抬眸一瞥,众人便会下意识一抖。 方才他杀人的样子……实在是太疯了。 哪怕神君已亲自出手重创此人,令其再无反抗之力,众人仍然心有余悸。 脚步一下下蹭过地砖,众人不自觉地咽着唾沫,握紧手中兵器,缓步逼近。 “铮——” 无数刀枪剑戟直指清平君。 正待彻底合围,风中忽然传来一声嚣张跋扈的喝斥。 “谁敢动他!” 云昭单手掐诀,掠过几重殿顶,“砰”一声落到了殿阶上,将“清平君”护在身后。 她往前一撞,一众神将仙侍忙不迭将兵器后撤,不敢伤着这位尊贵的小神女。 云昭匆匆回眸瞥过一眼。 仓促间,一时想不到应该说句什么话来表明自己的身份。怎么办怎么办? “轰!” 银亮的电光划过半空,照亮二人眉眼。 视线相对,他忽地弯起黑眸,勾唇假笑。 云昭:“……” 想多了。 她和这个鬼根本就不需要对任何暗号——一个照面就能认出来。 他懒懒起身,抬手,砰一下勾住她的肩,俯身下来,把重量全都压到了她身上。 不动声色拎起指骨,敲她肩膀。 他杀人的时候,随手收集了受害者的记忆。 云昭:“嘶。” 眼前飞速掠过一幕幕画面,都是旁人眼中的弦月神女。 眨眼之间,云昭恶补了弦月神女生平。 正是她此刻最急需的情报。 她侧眸瞥他,心中惊奇又感慨——他可真是个及时雨! 他轻啧一声,眉眼骄矜,淡淡直视前方。 他这意思便是:多大点事,不要这么崇拜我。办正事。 云昭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 只见殿阶下方站着个面色森寒的中年男人,正冷冷盯着她。 她的便宜爹,北天神君。 此刻北天神君的神情已经阴冷到滴水,额心神纹闪烁着暴怒的红光,周身威压泛滥。 不等他张嘴,云昭果断先发制人,用弦月神女平日惯用的语气高声叫嚷:“父君!你可知道大哥和三哥出事了?!” 故意迟来一步的二公子脚步一个趔趄,以为自己听错。 这应该是父君问她的话吧? 北天神君也迷茫了一瞬,满腔怒火硬生生呛在了喉头。 话被她抢了,自己说什么? “父君!”云昭痛心疾首地喊,“我已经失去了两个亲人,你忍心让我再失去夫君?!你有这功夫找我夫君麻烦,不如去为哥哥们报仇啊!” 北天神君气到笑出声来。 周身威压翻涌,脚下殿砖寸寸碎裂。 手扬了半天,终究没舍得打这个逆女。长袖一甩,一道灵力荡出,轰隆隆击碎整行殿檐,斜飞入天幕。 “父君息怒!”二公子上前劝说,“妹妹虽然……情迷心窍了一点,但她说得也不是完全没道理,此刻当务之急,确是杀了那个狂徒——儿子愿为父君分忧!” 北天神君深吸一口气,眸间暗怒翻滚。 半晌,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 成功打发便宜爹,云昭带着“清平君”返回自己的神殿。 有了部分记忆,行动便是轻车熟路了。 衣袖一挥,一重重玉殿大门在眼前敞开。 她把他弄上床榻,返身出门,叫过熟悉的仙侍,令人替他取来疗伤的灵药。 阖上殿门,四目相对。 她张了张嘴,没能喊出他的名字。想说一句“这规则真有意思”,张了张嘴,还是没能发出声音。 他懒懒斜靠在那里,服了药,也不调息,不知道从哪里摸了只镂空玉球抛着玩。 殿角有紫玉香炉燃着袅袅清烟,甜香阵阵。 云昭摸到他身边坐下。 “哎。”她戳了戳他的肩膀,“我差点儿被他杀了。他说下次见面会杀我。” 他动了动手指:“我在,没事。” 云昭一脸不信任,直言道:“你这实力不行,连外面的那些都打不过。” 东方敛:“……” 她道:“他杀更厉害的,轻轻松松!” 东方敛:“……” 云昭:“你遇上他,根本没有一战之力。你护不住我。” 东方敛气笑。 半晌,他憋出一句:“区区一个,凡间修士。” 云昭:“……你说这话的表情,就和刚死掉的大哥三哥一模一样。” 东方敛气急败坏,气到阵营错乱:“你以为他有多能打?北天神君他就打不过。我还能不知道他?” 云昭眨了眨眼:“哦。” 他冷笑着瞥开了眼睛。不想跟她说话。 云昭又戳了戳他:“哎。” 他没好气:“怎么。” “他似乎见过我。”云昭纳闷道,“他本我曾经放过他一命,所以他还我一命。” 他想也没想:“不可能。没那种事。” 云昭叹气:“我也觉得不可能。” 虽然这么想有点不礼貌,但事实就是——弦月神女要是见过他,哪里还能看得上清平君? 沉默片刻,她把河堤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不懂。”她问,“神仙庇护百姓,百姓提供香火,难道不是互利的事情吗?他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她思忖片刻,艰难找出两个不是十分恰当的成语,“杀鸡取卵?竭泽而渔?” 他极轻地笑了下。 苍白的面容浮起清晰的嘲讽。 他道:“不是这么说。” 云昭凑近了些,好奇地眨巴着双眼:“那是怎么说?” 他反问:“想想这些神仙都在干什么?” 云昭认真思忖片刻:“争权夺利,抢地盘,谈恋爱。” 他笑着又问:“你认为神仙应该做什么?” 云昭老实道:“做好事,换香火,修成大道。” 他垂着头笑。 “你笑我?”云昭戳他胳膊,“你是不是在笑我!” 他笑出声,抬手重重拍她肩膀:“就你这,也好意思自称反派。你高低得是个圣人。” 云昭:“?” 他挑了挑眉,敛去笑容,眸光静淡:“神明高高在上,俯视这芸芸众生。替人办事赚香火,岂不是跌落神坛?” 云昭缓缓点头:“哦……那他们怎么赚香火?” 他轻叩榻缘:“利用人世间的贪婪和恐惧。” 云昭若有所思。 贪婪,便如夜照国,入侵、屠城、烧杀劫掠赚个盆满钵满——只需要供奉神明,得到神明的准允,便可以做尽坏事。 恐惧,便如渭河沿岸,放任或制造灾难,逼着人们不得不向神明供奉祈求。 想通这一层,云昭不禁气笑出声:“这帮神明,可真‘聪明’!真省心!” 东方敛眸光冰凉,笑而不语。 云昭恍然:“难怪一天到晚不干人事。” 根子便是烂的,还指望腐土里面开出多少好花来? 她轻轻点头,更加懂他了。 难怪他要带领人族反抗这些所谓的先天神祇。 她盯着他,心说:你更不是反派,你才是个大圣人。一个杀戮很重的大圣人。以杀止杀,以恶制恶。真好。 她忽然感觉心血一阵炽沸。 看着他神情淡淡的脸,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变得急促。 她鬼使神差般凑了上去。 他微抿的薄唇,仿佛变成了磁石,致命般吸引她靠近。 “怦怦!怦怦怦!” 擂鼓般的心跳声响彻耳际。 越来越近。 他偏头看她时,她的鼻尖已经要触到他侧脸。 他瞳仁微缩,蓦地抬起一根手指,摁住她额心。 云昭前进之势受阻,不悦地皱了皱眉,稀里糊涂发出鼻音:“……嗯?” 他手指用力,把她戳得后退。 他问:“你干什么?” 云昭:“亲你。” 东方敛:“?” 视线一转,落向殿角燃的香,那袅袅清烟,散出阵阵甜腻的芬芳。 东方敛:“……这什么玩意儿。”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在某个近侍的记忆里面找到了答案。 “……催情香。” 云昭抬手拍额:“嘶。” 她头脑发昏,浑身发热,视野中仿佛只剩他一片清凉。 “我中招了。”她耍赖,“不然你凑合给我亲一下。” 他唇角微抽,把她再戳远了些,手往床榻外一伸,拎过来一面灵玉镜。 镜面往她眼前一怼。 他无情道:“太丑,不亲。” 云昭看着镜中弦月神女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拖着沉重绵软的身躯爬起来,伏到床榻边,从榻边的红屉里面摸出了解药。 颤着手,抖出两粒服下。 凉意直冲天灵盖,顷刻便醒过了神来。 她甩了甩头,又抖出两粒,回身递向他:“喏……嗯?” 只见那个家伙目光清澈,面容苍白,心跳平稳——根本就没有半点中招的样子。 视线相对,他坏笑:“啧。没事,在我面前你可以没有自制力,我能理解。” 云昭悻悻盯着他。 半晌,她挑起眉梢,恍然大悟:“忘了,你这身体,根本不行!” 东方敛:“……” 云昭哈哈大笑,笑到打滚。 * 青金鬼城里面,突然发生了异变。 云满霜一行人正在焦急等待,忽闻怪异的嗡声响起,整座地底青金城隐隐震颤。 面前的水镜也在抖动。 画面时而破碎,时而凝聚。 一幕幕场景飞速在水镜上流逝,变化无休无止,毫无规则。 忽而是诸神时代的古代王国建筑,忽而是如今被白雪覆盖的大片山川雪树。 时空仿佛在这里发生了交叠。 “历史!历史!”陈平安激动大喊,“我又亲眼见证了历史!这是夜照灭东川啊!啧啧啧,东川人是真倒霉,明明实力远强于夜照,偏生摊上那么个国主,给灭了国。啧,简直惨绝人寰,被杀到十室九空啊,连孩子都不留!” 旁人都看不清那些飞速流逝的破碎画面,他却能看懂。 “嘶,”他忽地指了指画面一角,“快看!那是不是人皇!哎呀,他这是在跟北天神君打?!这看着打不过啊!不好,北天神君放大招,封境了,出不去了,没办法战术迂回!” 云满霜皱紧眉头:“那昭昭呢?” 陈平安摇头:“不知道啊,这是三千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应该没有云昭吧?不知道她被这水镜扔到了哪里。你看,人皇现在自身难保,肯定没办法找她。” 云满霜急得一把摁住他肩膀:“你说清楚,这里面到底是曾经的历史,还是他们正在经历的幻境世界?” “我也不知道啊!”陈平安五官皱成一团,“想要知道真相,至少也得破了这个局?” 他凑到了更近的地方。 “哎哎,快看!咱们人皇是真的强!都逆境成这样了,他还能一直反杀,一直反杀!啧,但凡北天神君没有这么厚的香火……没办法,硬实力差得太远了,咱们人皇这会儿只有凉川的少少香火供奉呢。” 云满霜催促:“你快找一找昭昭。” 陈平安摇头:“我没办法找,除非进去里面——可是连人皇都打不过北天神君,我们这些虾兵蟹将进去还不就是送死?没辙,真没辙。” 众人都露出了急切的神色。 “我进去看看吧。”遇风云低声道,“至少在凡间乱世,我还是有能力保护她一二。” 他腾身掠起,轰然化出了真身。 半条龙尾在镜外狠狠一甩,没入水镜之中。 众人:“?!!!” 一路同行,只觉得这个小伙子憨厚稳重,不爱说话。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不是人! 云满霜瞳仁猛震,定定望向陈平安:“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陈平安顿时急眼:“人!人!我当然是如假包换的人!” 镜中画面飞速流逝。 云满霜每过片刻便要揪着陈平安问一遍:“看见遇风云了吗?看见昭昭了吗?他找到她了吗?” “没没没……没!” 云满霜不满:“你怎么就只看人皇?” 陈平安吸气:“……你别找茬。” 他定睛继续观察,眉头越皱越紧。 “完蛋了。北天神君香火太盛,又有源源不断的补足,他可以持续封住北天境,早晚要逼着人皇和他正面对决。没有本命剑,没有香火,人皇危险了。更糟糕的是……”陈平安抬手指了指那一处隐隐泛起火光的地界,“看,夜照灭东川,已经开始了,东川一灭,北天神君的实力恐怕要暴涨三成不止。” “人皇,危。” 云满霜满面寒霜:“这是个杀局。” 陈平安失魂落魄:“不错!” 云满霜逼问:“你不是很懂历史吗,人皇从前是如何破局?” 陈平安摇头:“那时候,咱们人皇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凡人修士啊!北天神君是什么身份?那是与东天帝、白玄女并列的世间三大至强者,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小小的凡人修士出手封掉北天境?而且,历史里面人皇与北天神君交好来着?” “想不通……”陈平安叹气,“实在想不通,也说不通!” “你说这是个神器。”云满霜倒是沉下了心。 陈平安点头:“不说十成十吧,起码八、九成是有的。” “也许这神器,想要逆天改命。”云满霜眸光一定,“我也没别的本事,只会领兵打仗,做个蛮将军。如此……” 众人纷纷看向他:“将军!” 赵宗元已微微笑着站到了云满霜身边。 “二哥,领兵打仗这种事,怎么少得了三弟我!” 老柳自觉充当翻译:“将军,领兵打仗这种事,怎么少得了我三弟!” 云满霜&赵宗元:“?” 云满霜轻咳一声:“劳烦诸位继续看着这里,我这便进入镜中世界,试试能否助东川国一臂之力,挡夜照!” 赵宗元将手搭上云满霜的肩:“一道!” * 云满霜跨过水镜,感受到了一阵长长久久的眩晕失神。 待他恍恍惚惚凝聚了视线焦点时,陡然撞入视野的,竟是一个沙盘。 云满霜:“?” 瞳仁微微收缩。 耳畔渐渐出现人声。 他不动声色环视左右,发现自己身处营帐。 周遭装饰奢华,竟还有个檀木大书架,入目是一列列整齐的兵书。 自己手里也拿了本兵书。 他揉了揉额角,望向坐在左右下方的将领和军师们。 见他望过话。 云满霜:“?” 大眼瞪小眼片刻,当头的那位军师不得不开口说话:“国主,形势尚未明朗,贸然出击,只怕要被夜照反包……” 军师说到一半,小心翼翼瞄了云满霜一眼。 “秦将军常年与夜照人周旋,对他们还是有一两分了解的……常言说,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不如先让秦将军随机应变……” 军师措辞相当之谨慎。 云满霜低头望了望面前自己准备发出的军令。 看清之后,不禁一怔。 来犯之敌数目未明,补给情况也尚未查清,有没有安营扎寨也还没探出来,这就要派一支骑兵去突袭? 万一人家挖了坑,置了铁簇套马索,怎么办? 他恍惚明白了。 自己进入这个水镜世界,竟然变成了陈平安口中那个“摊上就很倒霉”的东川国主。 这是正在打一场灭国之战啊。 云满霜大掌一挥,“砰”一声拍在了案桌上:“速度将前前后后所有的军情,全部呈递上来!” 底下将领军师见他又作新妖,纷纷露出了牙疼的表情,却不得不照办。 云满霜挑灯夜读。 东方发白时,他砰一声拍案而起,整个人既清醒,又迷茫。 他叫来了身边资历最老的军师。 “我东川,骑兵比夜照多三成,国库比夜照更充盈,城墙坚固,补给充足,又是民心所向……怎么就能打不过夜照?” 攻城远比守城难。 夜照长途跋涉入侵东川,东方分明可以以逸待劳,来一次给它迎头痛击一次,怎么就能节节败退,怎么就能亡了国? 军师唇角微抽。 云满霜读了一夜军情,多少也还是猜到了几分原委。 他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就因为我瞎指挥?” 军师:“……” 这话您敢说,咱可不敢接。 云满霜想不通:“我瞎指挥,你个做军师的也不劝?那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军师:“……” 劝了您也不听啊,还很要命啊,没见到外面还有新鲜的人头呢。 军师斟酌着开口:“国主,您饱读兵书,书中所讲,确实不像我们这般浅薄……” 云满霜气笑:“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他起身,将手下诸人全都召了进来。 “!”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国主今日又抽的什么疯。 一开始没人敢贸然说话。 但很快,众人便发现今日的国主确实有些不同。 从前他最常说的便是“兵书上不是这样讲”、“你说的和兵书不一样”。 今日却成了—— “杨军师,你怎么看?” “白副将,你怎么看?” “洪参军,你怎么看?” 众人只觉耳畔嗡嗡,离开营帐许久,脑海里仍然回荡着一串串“你怎么看”。 简直有种矫枉过正的虚幻感。 东川实力并不弱,国主开始听劝,战局渐渐便有了好转。 先前丢失的城池接连拿回了几处,这一日,探得准确情报,夜照那一支被称为“屠夫”的残忍大军,尽数在平原集结。 一众军师分析局势,都认为可以出兵打一场大战役,一举消灭敌军主力。 云满霜一听就乐了。 正面战役,大决战,这可不就正是为他量身而定! 他拍案而起:“孤要亲征!” 众人:“……” 苍天啊,大地啊!国主听劝了这么些时日,敢情是在憋个大的啊! * “清平君”养伤的日子,云昭令人收集了不少情报。 如今已经知道“那个人间修士”名叫东方敛。 北天神君施展大神通封了北天境,逼着东方敛与他交手。 如东方敛自己所说,此刻的他,打不过。 一个初出茅庐,另一个根基深厚。 近几日,一直没有消息传回。 云昭有点坐立难安。 她捉着他追问:“你说他会在哪里?如果是你,你这会儿最有可能去哪里?” 他笑吟吟:“找你。” 云昭:“?”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梵叶、大浪淘小说、sin_c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向晚26瓶;不想不想20瓶;栀颖、天羽月夜18瓶;夜斗、君未归、女壮士10瓶;创翻全宇宙、2percent、鸣疏5瓶;良又3瓶;41319258、哈哈哈哈哈、多力多滋的绯闻对象2瓶;悦千书、是周洢吖、燕燕公主、40036684、jcgf、丑橘不丑的、林菇凉、nancy、猫不吃、爱看(?°3°)-?、茜茜841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