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里红

注意骨里红目前的最新章节为第91节,骨里红主要描写了穿越到钟鸣鼎食的世家大族---弱支七房;世家大族竟然还会恃强凌弱---处境凄凉;父母双亡被赶出家投奔舅舅---内心彷徨;拍案起为自己谋得一片天地---画栋雕梁。骨里红,梅中珍品。梅花有傲骨,香自苦寒来。小小的池...

作家 烟秾 分類 古代言情 | 85萬字 | 91章
第43章完结
    两个小丫头子点了点头,飞快的往侧门跑了过去,一个小丫头子赶着上来,嘴巴里边说得甜甜的:“木荷姐姐,我陪你一起过去。186txt.com”

    将小翠带到洗沐的房子,有两人抬着热汤进来,木荷探着手进去试了试,水温刚刚好,于是走了出来将门帘子放了,站在外边道:“我去给你找一套衣裳过来,你脱下来的湿衣裳交给我,我去叫人洗了,这天气容易干,等着下午你回去的时候便可以带着衣裳走了。”

    小翠应了一声,在里边悉悉索索的脱起衣裳来,从门帘子下头将那衣裳递了出去。木荷接过了那些衣裳,捏了捏,见里边有个荷包,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来,冲着门帘子里边喊了一声:“我给你去寻套衣裳过来。”转脸吩咐那小丫头子道:“仔细在这里守着。”

    小翠听着外边木荷与小丫头子的应答,再环视了一下这间洗浴的屋子,就见里边布置得甚是奇怪,连一张放衣裳的椅子都没有,心中揣度着素日里木荷她们洗沐究竟是将衣裳放到哪里,难道都是放在外边不成?她掬起一捧水从自己胸口浇下,水不热也不凉,缓缓的从肌肤上滚落下去,不一会便从脚踝处流了开来,水迹就如一条小蛇般缓缓的攀爬过了地面,一直到了屋子的最角落,又从那墙边的洞里流了出去。

    拿着帕子擦洗着身子,小翠想起郑香盈叮嘱她的话“一切当心”,又想起自己在凉亭里遭遇的事情。似乎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临走时有个丫鬟还曾经掐过她一把,用眼神向她示意这里边有古怪。可究竟她们准备怎么对付自己?对付自己可有什么好处?小翠拿着帕子的手迟缓了下来,或者她们的目标并不在自己身上罢,该是用自己来对付姑娘的。

    正在胡思乱想着,就听外边有说话的声音,那守门的小丫头子惊讶的“哟”了一声:“木荷姐姐,这不是你新做的那衣裳吗?怎么便舍得拿出来给人?”

    木荷回话的声音十分温存娇柔:“本是我的错,自然要想法子好好弥补,只盼她不要嫌弃我的衣裳才好呢。”

    听着外头这番话,小翠一时有些迷惑,这木荷该是个心思纯善之人,她难道还想着算计自己不成?这时门帘子外头响起了木荷的声音:“小翠,洗好了没有?我替你寻了套衣裳来,你先试试,若是穿着不合身便告诉我。”

    门帘子那边低了一套衣裳进来,小翠拿到手里抖了抖,这是一件粉桃色夹着柳绿撞色滚边的衫子和同色的裤子,上边的绣花也十分精致。她试着穿到身上发现那衣裳十分合体,仿佛就是给她做的一般。

    走了出来,守在门外的木荷与那小丫头子见了脸上都浮现出笑容来,木荷拉着小翠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小翠穿这衣裳可真好看,原先还怕你穿着不合身,现儿我总算是放下心来了,咱们去梳下头发整下妆容便去找姑娘们去。”

    小翠也正急着去找郑香盈,答应了一声,急急忙忙的跟着木荷去了内室梳妆。走进屋子便吃了一惊,但见屋子里边摆放着一张阔大的拔步床,上边有粉色的十二幅撒花俏纱帐,床上头精心雕琢着各色花卉,还嵌着精美的螺钿。床的一角立了一只美人托荷叶的灯,荷叶上边有一颗珠子,闪闪儿的发亮。再看靠着窗户的梳妆台,上边摆着明晃晃的一面镜子,镶嵌在金色框子里边,旁边还随意扔着一些宝石簪子钗环。

    “这是木荷姐姐你的屋子?”小翠有些吃惊,站在门口有些不敢挪动。木荷瞧着她那副模样,淡淡儿一笑:“我哪里能住这么好的房间!若这是我的屋子,总怕晚上做梦也会笑呢!我的屋子是那间!”她回首指了指外边一个小隔间,里边放了一张小小的竹塌:“我上夜便睡在这里,要留心着里边姑娘喊我,或者要替她送些茶汤进去,或者要陪她说说闲话儿。”木荷见小翠站在那里不动弹,拉了拉她的手道:“你快些进来,我给你梳了头发就出去,姑娘这里的桂花头油格外香,我给你抹一点儿到头上,梳出来的发髻最最服帖好看。”

    见木荷这般热心,小翠也不好推辞,跟着她走了进来坐在梳妆台边,木荷拧开一个精致的珐琅罐子,用玳瑁梳子在里边蘸了蘸,手指轻巧的替小翠梳妆起来:“小翠的头发生得好,乌油油的,又厚实。”

    刚刚梳了一半,就听着外边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似乎有两个丫鬟正在吵架,木荷皱了皱眉头,将梳子放下:“我去外边瞧瞧看,是哪几个不知事的在这里放赖!”

    小翠点了点头:“木荷姐姐你去忙,我接着来梳完这头发便是。”

    木荷转身便冲了出去,小翠听着外边吵闹的言语,不禁微微的笑了起来,这些小丫头子每日吃饱了饭没事情做,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挂到嘴边上吵闹个不休,归真园便没这事情,每个人忙得都恨不能多一双手触来好帮姑娘做事呢,哪里还有闲工夫去吵嘴。

    不多时就听木荷将那吵嘴的两人喝止住,走回来见小翠已经梳好了头发,脸上带着歉意道:“倒是让你见了笑话,咱们快些走,别让姑娘们等急了。”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小翠的荷包交给她:“你的荷包儿,仔细别忘在我们这院子里了。”

    小翠接过荷包系在了裤腰上头,荷包穗子从衣裳下摆出露了几条出来,嫩绿的颜色配着粉桃色的底子,瞧着格外娇媚。木荷朝那穗子溜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来:“小翠,咱们快些走罢。”

    两人急急忙忙出了院子,木荷望了望小径皱眉道:“十五小姐这会子应该已经打扮好了,姑娘她们该去了丹霞园,咱们直接去丹霞园瞧瞧。”

    小翠站在这路口,完全分不清方向,只能跟着木荷往前边走,走了没几步,就见两个婆子,手里端了两个盆子正匆匆忙忙的迎面而来,走到她们面前,两人殷勤的笑着与木荷打招呼:“木荷,怎么没跟着你们家姑娘走呢。”

    木荷正准备开口说话,忽然从那边飞来了一颗石子,朝靠着木荷站着的那婆子面门奔了过来,那婆子唬得身子一歪,盆子里的一碗汤水便倒了出来,尽数倒在了木荷的衣裳上边。这事情来得太突然,四个人都傻了眼,站在那里呆呆的,木荷的衣裳肩膀上边湿哒哒的一片,还不住的往下滚着油水,地上有着零星的燕窝汤的残羹。

    “怎么得了,夫人还等着我去送雪梨燕窝汤呢。”婆子急得脸色大变,捧着那盆儿一脸焦急:“还不知道厨房那边有剩下的没有,我去领的时候似乎已经不多了。”抬眼望了望前边,那婆子破口大骂了起来:“哪里来的杂碎不长眼睛,这石子也是能乱扔的不成?”

    木荷望着自己身上油光发亮的半边衣袖,跺了跺脚,对小翠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换了衣裳马上就过来。”一边说着,一边飞快的拔腿跑了回去。那两个婆子见着木荷跑开,那焦急的神色瞬间便无影无踪,朝小翠笑了笑:“你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也不检查下自己荷包里头有没有多什么东西?”

    小翠望了望那两个婆子一眼,有些奇怪,可一双手还是不由自主的摸向了自己的衣裳下头,拿着荷包捏了捏,顿时大惊失色,这荷包里头有个圆圆的东西,很像是一只镯子。刚刚出来的急,接了荷包便走,也没注意到里边多了东西,现儿却只觉得那荷包重了不少,如有千金般,坠在她的裤腰上,拉着裤子往下边滑。

    “她们是想攀诬你做贼呐。”一个婆子开口道:“你赶紧将这镯子扔了罢。”

    怎么她们两人便知道这里头是一只镯子?小翠只觉得云山雾罩,有些摸不着头脑,可还是赶紧将那荷包里的东西兜底儿翻了出来,里边滚出了一只多宝镯子和几两碎银子还有一副绣花样子。小翠将东西捡了起来,托着镯子四处望了望,觉得扔到哪里都不合适,又害怕有人经过,小翠咬咬牙,将那镯子往两个婆子手里塞了去:“既然两位妈妈是来救我的,我也信得过你们,这镯子便交给两位妈妈去替我处置了罢。”

    “你倒也是个机灵丫头。”那婆子接过镯子飞快的藏到了衣裳下边,笑着向她点了点头:“我们先走了,否则被木荷那丫头见着我们还在,定然会起疑心。”

    小翠懵懵懂懂的望着两个婆子并肩越走越远,完全摸不懂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她被人推下小溪,木荷带她来换衣裳,目的是想要诬陷她做贼,好抹黑小姐的脸面,而这两个婆子又是从哪里出来的,她们两人为何要出手相助?这后边又隐藏着什么秘密?正在苦思冥想,就见木荷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小翠,你等久了罢?快走,姑娘该等急了。”

    “好。”小翠应了一声,与木荷加快了步伐,瞥眼看了看身边的木荷,见她额头上有着细密的汗珠子,似乎十分心急,不由得蓦然多出了几分厌恶,虽然她可能是奉命行事,可也毕竟是个帮凶,真真是黑了心肝。

    第一百一十三章聚华堂粉墨登场

    “我十五姐姐这镯子是一对,祖母前些日子给我们姐妹俩每人一只。”郑香枝坐在椅子上边,见众人拿着郑香莲的镯子在传看,脸上有着得意的笑容:“祖母说这镯子是一对,本来不该分开,可她委实不知道要给谁才好,我们俩在她心里都分量一样重,于是狠狠心将那镯子拆开了。”

    那只多宝镯子在几个小姐手中传来传去,那只镯子委实做得精巧,上边镶嵌的宝珠也实在金贵,颜色纯净,个头又大,虽然款式旧了些,可却古典精致,怎么样也掩藏不住里边的厚重之感。

    “这镯子,买来的时候总怕要一千多两一只罢?”有人仔细的看了又看,小心翼翼的估了个价格,郑香莲瞧了她一眼,唇边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来:“祖母说是她母亲替她挑选的陪嫁,当时好像花了五千两银子。”

    “这么昂贵!”众人惊呼了起来,不由得凑到一起看了又看,抬头望向郑香枝道:“你那镯子呢,拿出来比比看,是不是一样样的?”

    郑香枝抬起手腕来,却发现上边光溜溜的一抹雪白,皱了皱眉头对身边的木荷道:“我今日怎么没有带镯子出来?”

    木荷笑着道:“还不是姑娘一心想着要给老夫人去请安,急急忙忙的便走了,那镯子便扔在梳妆匣子旁边呢。姑娘请稍微,奴婢这就替姑娘去取了来。”

    小翠站在郑香盈身后,听着郑香枝主仆两人的对答,心中一阵悲愤,这世上竟然有如此卑鄙之人,想方设法的想要毁人清白。可她却不能开口将这事儿揭露出来,毕竟中间还牵扯到两位出手相助的婆子。她咬紧了牙关,挺直了腰杆站在郑香盈身后默默无语,就等着看她们怎么将这场戏演下去。

    就在众位小姐将话题儿从首饰上转移到衣裳上的时候,外边来了个婆子,朝众人行了一礼:“老夫人让各位小姐去偏厅,准备用饭了。”

    众人听了这话皆站了起来,跟着那婆子往外边走了去,郑香盈放慢了脚步走到后边些,低声问小翠:“方才你去换衣裳,有什么不对没有?”

    小翠心中含着悲愤,将嘴巴凑到郑香盈耳边,细细将这事儿说了一遍,郑香盈站定了身子望着小翠道:“那两个婆子说要将雪梨燕窝汤送给夫人还是老夫人?”

    “我听得很清楚,她说要去送给夫人,打翻了不知道厨房里边还有没有剩余。”小翠想了想,斩钉截铁道:“绝不会是老夫人,郑老夫人要喝雪梨燕窝汤,想来那主院便有厨房,自己煲汤便是,这个该是大厨房里一锅炖了,然后分给各院的夫人小姐。”

    大房有六位爷,只有六爷还留在荥阳,其余五位爷都在京城做官或者放了外任,这位夫人自然指的是郑六夫人了。郑六夫人为何要帮自己一把?而且她究竟又是怎么知道郑香枝打算对付自己的?郑香盈十分不解,可不管怎么说,事实便是她欠了郑六夫人一个人情,若不是她打发婆子来点醒小翠,小翠今日定然会遭诬陷,自己也会背个管教不力的名声,那些嘴巴碎喜欢在背后议论的,指不定还会说是她眼热那镯子好,所以指使着小翠下手去偷呢。郑香盈望着前边款款而行的郑香枝,心中有几分郁闷,莫非她想报复去年及笄礼自己与她针锋相对的事儿,竟采取了这般无赖的手段?

    “二妹妹,快些跟上来罢。”前边的郑香林转过脸来招呼了郑香盈一声:“再在后边只顾看这园中美景,可会跟不上她们了。”

    郑香盈没有答话,只是迈着步子往前边跟了过去,一边叮嘱小翠道:“现儿你身上没有那镯子了,任凭她们怎么诬陷也没办法。机灵一点儿,若是她们敢提出要搜身,你可要哭天抢地的指责她们攀诬你的清白,等着将荷包解开找不出什么东西来,到时候你再要求她们向你赔礼道歉,定要让她们赔个不是才行。”

    “姑娘,我知道了。”小翠点了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走进大厅,郑老夫人与郑六夫人已经坐在了桌子旁边,见着众人带着丫鬟走了进来,郑六夫人点着头道:“咱们郑家的姑娘就是水灵,这般瞧着,个个跟花朵儿似的,若论起俊俏模样,那竟是谁也不让谁呢。”

    郑老夫人眯眼瞅了瞅:“我怎么便觉得还是大房的几个丫头生得好些,大房里边自然是香莲丫头与香枝丫头最好看。”

    郑六夫人听了这话,心中一阵气闷,瞥了一眼郑香依与郑香晴,心里想着自己两个女儿生得才叫如花似玉,只是不得婆婆喜欢罢了。

    正在说着话儿,就听外边一阵仓促的脚步声,木荷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额头上的汗珠子不住的往下滴落:“姑娘,不好了,不好了!”

    郑老夫人听了这句“不好了”,心中便大怒,上了年纪的人最喜欢听的便是好话儿,这句“不好了”听在耳朵里边便如同有针在扎着她的心肝一般。“嘴里胡嘬些什么!今日乃是上上好的吉日,怎么被你说成了这样!”郑老夫人板起脸来朝木荷呵斥了一句:“不长眼的小蹄子,还不到旁边安安分分的站着!”

    被郑老夫人黑沉沉的脸吓住,木荷站在门口,脚步停了下来,垂着手低着头不敢说话,郑香枝见好戏还没开始便被郑老夫人打断了,不免有几分焦急,站起来对郑老夫人道:“祖母,我这贴身丫鬟素日里是最稳重的,她如此慌慌张张,定然是出了什么事儿,容她先将这事儿说出来罢。”

    见自己最疼爱的孙女开口帮自己丫鬟说话,郑老夫人也得多多少少给些面子,她“唔”了一声道:“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你倒是说说看,若不是什么大事,我可得好好罚你不可。”

    木荷“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膝盖前便的青砖地面上有了一层水印,不知道是她的汗珠还是泪水:“老夫人,我们家姑娘方才派奴婢回院子去取那只多宝手镯,可奴婢将梳妆匣子翻了个底朝天,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只镯子了。”

    “多宝镯子?可是去前些日子给的那只?”郑老夫人的脸色郑重了起来,声音也很是不快:“你仔细翻过了没有?莫要咋咋呼呼的,指不定一不留心便拉在枕头那边了。”

    “回老夫人话,正是那只多宝镯子,奴婢方才将幽兰院里的人都喊了来将姑娘的屋子寻了一遍,到处都没有寻到。”木荷低头伏在那里,身子簌簌发抖:“奴婢实在没有办法这才来禀报姑娘的。”

    “咦,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儿?”郑老夫人的眉头聚到一处,望了望郑香枝:“今日你戴镯子出来没有?可是落到哪里了?”

    郑香枝偏着头似乎在沉思,想了一会这才道:“祖母,香枝真没有戴那镯子出来,今日香枝起得微微晚了些,一心想要给祖母来请安,梳好发髻就急急忙忙的来了主院,便连簪子都只戴了两只呢。”

    郑香盈冷眼瞧着郑香枝主仆的表演,心里想着过了不久她们该引出小翠曾经到过幽兰院的事情了。果然,不出她所料,郑香枝缓缓开口道:“你问过那看门的木槿没有?我出去了以后可还有人来过幽兰院?”

    木荷抬起脸来,眼中有惊惧的神色,朝郑香盈身后望了望,欲言又止。郑老夫人见她神情闪烁,有几分不耐烦:“究竟有没有人进去过,你倒是吱一声,别一番畏畏缩缩不敢开口的样子!”

    木荷唬得磕了一个头,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子,这才挺直了背道:“幽兰院没有进来过旁人,除了我带了七房二小姐的丫鬟小翠去换过衣裳。”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郑香盈主仆,郑香林坐在郑香盈身边白了一张脸,全身都有些发抖,她望了望小翠,颤抖了两下嘴唇皮子,却不敢说话,饭厅里边立刻一片沉默。小翠见着大家眼睛都盯着自己,心中那股悲愤早已抑制不住,她大步走了出来,眼睛就如能喷出火来一般盯住了木荷:“木荷姐姐,你的意思是那镯子是我拿了?”

    木荷萧瑟的缩了缩身子,然后小声道:“我没有说你拿了,只是说你去过幽兰院。”

    郑老夫人皱眉看了看小翠,又看了看郑香盈,这是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其主必有其仆?自己瞧着那香盈丫头做事便是小家子气,十分爱贪便宜,为一点点细碎银子还能与族里长辈争吵起来,可见是个见钱眼开的主,这样的小姐,贴身丫鬟手脚不干净也不足为奇。想到此处,郑老夫人一双眼睛勾着往向小翠:“你拿没拿心里难道还不清楚?何必多说!来人,先搜搜看她身上有没有!”

    几个仆妇朝小翠走了过来,目无表情道:“你还是自己将东西拿出来罢,免得我们动手!”

    小翠正眼望着郑老夫人,脸色涨得通红:“虽然小翠只是一个奴婢,可也不是能这样被随意侮辱的。郑老夫人,虽然大房财大势大,可你毕竟不是我的主子,也没资格让你的仆妇来搜我的身子!”

    “反了反了,你一个奴婢竟敢这样与老夫人说话!”一个婆子大惊失色,走上前来伸手就要掌嘴,被小翠轻轻巧巧偏头躲了过去。

    “且慢。”郑香盈大喝一声,慢吞吞站了起来,大厅里众人的目光全落在了她的身上。

    ☆、第60章 终无奈恶语相向

    饭厅里坐着几桌的小姐夫人,大家都打扮得格外尽心,头发上的首饰亮晃晃的,身上的衣裳极尽精美,金丝银线绣成的各色花卉映着阳光不住的发着光。在这一片繁华锦绣中站起来的郑香盈,穿着一身淡黄色的衣裳,却奇怪的显得格外雅致。

    款款儿走到郑老夫人面前,郑香盈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大伯祖母,香盈觉得我的丫鬟说得没错,她是我的贴身丫鬟,自然该是要我开口允了,你们大房的人才能来动她。若就是这般动手,岂不是在打七房的脸?”

    郑香枝一双眼睛里闪着得意的神色:“郑香盈,你这般护着你的丫鬟,莫非这镯子真是她拿了不成?你心知肚明,却不让我们搜身……”她眼中那神色愈发的亮了起来:“我瞧你该是心虚了。”

    “心虚?”郑香盈望了望郑香枝,心中有些来气,可她却只能拼命压抑着那一丝丝怒火,自己千万不能失态,这是在郑氏大房,其余各房的小姐夫人都在,自己可不能让她们看了笑话儿去。再说现在自己还不足以强势到与大房来对抗的这一步,只能在合理范围内提出自己的反抗。“我要心虚做什么?我对我丫鬟的品行十分了解,她绝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若是你们坚持要搜身,我也可以答应,但如果没有搜出这镯子来,你们就该向她道歉!”

    “道歉?”郑香枝嗤嗤笑了起来:“她不过是个奴婢,还想要我们给她道歉?真是白日做梦!”

    “十八妹妹,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那可是祖母珍藏多年的镯子,才给我们姐妹俩不久便弄丢了,换了我,也自然会着急。”坐在郑老夫人身边的郑香莲轻轻开口了,今日她是主角,故此得了这份荣耀坐在了郑老夫人身边,接受众人的庆贺。她一双细长的丹凤眼扫了一眼郑香盈,眼角拉出了一条妩媚的尾线来:“香盈妹妹,你也不用这般生气,大家都有委屈的地方,互相体谅下。若是小翠身上没有搜出十八妹妹的镯子,那我便来替她向你的丫鬟赔礼道歉如何?”

    这一句话说出来,饭厅里的人都发出了赞叹之声:“果然是大家风度,哪里是那些小家小户说能有的。”一边说着话,一边眼神还望郑香盈身上觑:“难怪英国公府瞧中了她呢,确实是温良贤淑。”

    郑老夫人听着众人夸赞,慈爱的看了郑香莲一眼:“这怎么行,你怎么能纡尊降贵的去给一个丫鬟道歉?”

    “祖母,十八妹妹正在气头上边,若是这镯子再找不着,她心里更是难受,我这个做姐姐的替她道句歉又有什么?”郑香莲盈盈一笑,心里却有一点点得意,反正这镯子是会从那丫鬟身上搜出来的,她也不担心自己真要向那卑贱的奴婢赔不是。她的头高高的昂起,望着郑香盈道:“香盈妹妹,这下总可以让仆妇们搜身了罢?”

    郑香盈瞧着郑香莲那温柔端庄的模样,心中冷笑一声,看来这郑香莲也是和郑香枝一伙的,两人早就串通好了,否则怎么会如此宽容,郑香莲素来就是个自视甚高的人,她又怎么会向一干丫鬟道歉?

    “既然香莲姐姐如此通情达理,那我能再坚持己见也不好。”郑香盈回头看了看小翠:“小翠,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歪,你便让那几位妈妈搜□,搜不出来自然有大房十五小姐给你赔礼道歉证实你的清白。”

    小翠含泪点了点头,朝着那几个婆子道:“你们要搜便搜,但你们自己先搜搜看,莫要趁机将东西塞到我的荷包里诬陷我偷盗。”被木荷那一招闹得小翠有些胆战心惊,她望了望四周,见着饭厅里都是女眷,咬了咬牙将自己的外杉慢慢解开,一件白色的亵衣飘飘晃晃的挂在胸前,显然是藏不住什么东西的。

    “荷包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来。”小翠低下头去慢慢的将裤腰带上的那根荷包带子解开,郑香枝站在那里,脖子拉得老长,很兴奋的看着小翠的一举一动。木荷抬起头望了小翠那荷包一眼,又慢慢低下头将,不敢再往看下去,她知道里边一定有个手镯,那是她亲手放进去的,小翠根本没有提防,直接接过荷包就系上了。看着小翠坦然自若的解着荷包带子的一瞬间,她有丝丝内疚,接下来等待这小翠的是什么,她想都不敢想。

    “叮叮当当”的一阵响声,木荷见着自己脚边扔下了几块小碎银子,然后飘出来两张绣花样子,紧接着,一个藕灰色的荷包便轻飘飘的掉到了她的脚边。木荷伸手拿起那荷包捏了捏,里边什么都没有,她惊诧的抬起头看了看小翠,见她正用鄙夷的目光看着自己。

    郑香枝也大吃了一惊,木荷不是将一切都布置得好好的,怎么便找不着那多宝镯子了呢?她心里蓦然一紧,难道这多宝镯子真的不见了?她伸出手来指着小翠大喊道:“裤子,给我扒下她的裤子,肯定藏在哪里了!”

    “香枝姐姐,你这般侮辱人实在非淑女所为!”郑香盈再也忍耐不住,针尖对麦芒的与郑香枝争执了起来:“虽然你是高高在上的小姐,小翠只是一个低贱的丫鬟,可这肌肤能随意露到外边不成?素日里边行家法的时候都不脱裤子呢,何况只是找样东西?现儿是盛夏时分,这裤子轻软,哪里能藏个镯子?若是藏了镯子,早便露出行迹来了。”

    “带进屋子里边去,搜。”郑老夫人眯了眯眼睛,毫无表情的望着地上的几块碎银子,牙齿缝里蹦出了几个字。

    那几个婆子朝小翠走了过来,伸手便要去拉她的胳膊,小翠将身子一扭,傲然道:“我自己走,用不着你们来抓我。”

    小翠昂着头跟着婆子向旁边小屋子里走了过去,不多时那几个婆子走了出来,垂手回禀:“小翠身上并没有找到那只镯子。”

    “没找到?不可能!”郑香枝脸上蓦然变了颜色,指着从小房子里走出来的小翠暴跳了起来:“你究竟将镯子藏到哪里了?”

    “郑香枝,你还要在这里胡搅蛮缠不成?”郑香盈再也忍耐不住,一口恶气冲口而出,就连那个虚伪的香枝姐姐都不想用了,直呼其名:“刚刚大房的婆子也搜过小翠的身子了,她根本没有拿你的镯子,为何要一口咬定是她拿的?”转眼望着那脸色苍白,紧紧咬着嘴唇的郑香莲,郑香盈毫不客气道:“香莲姐姐,请你兑现承诺,向我的贴身丫鬟赔个不是。”

    “她只是一个丫鬟。”郑老夫人慢悠悠的开口了:“香莲说替香枝赔礼,不过是说句场面上的话罢了,香盈丫头你何必当真!”若是自己金尊玉贵的孙女真向一个低贱的丫鬟赔礼道歉,若是说了出去,还不会笑掉旁人的大牙?以后叫香莲的脸往哪里搁?

    “这叫不叫仗势欺人呢?”郑香盈瞧着郑老夫人那副轻描淡写的神色,眼里透出了嫌恶的神色:“大伯祖母,你知书达理,自然学过曾参杀猪的事情,为了教育孩子要将诚信,曾参宁可将自家的猪杀了给孩子吃。方才饭厅里各位长辈和姐妹都听得清清楚楚,香莲姐姐自己开口说愿意向小翠赔礼道歉,为何知道了小翠是清白的,却不愿履行诺言了?香莲姐姐,我觉得你还是开口赔个不是,这样才能与你的美名相称。”

    郑香莲缩了缩肩膀,低着头只是不说话,这边郑香枝却叫喊了起来:“指不定是小翠将那多宝镯子藏在了哪里,等着没人提起的时候也好去寻了回来。”

    “郑香枝,你够了!你口口声声要污蔑我的贴身丫鬟,那怎么便不想想你院子里还有那么多丫鬟在走动?为何一定要将这事情扯到我的贴身丫鬟上头来?”郑香盈冷冷一笑:“我还想问你一句呢,今日你将丫鬟们带去碎玉闸的凉亭那边,有人故意将我的丫鬟推到溪水里,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正是你身边站着的那穿橙色衣裳的丫鬟动的手,然后你叫这木荷带了小翠去幽兰院换衣裳,接下来便是多宝镯子不见了,不去查你幽兰院的人,直接就咬定了是小翠所为,你自己说说,里边究竟有什么古怪?”

    郑香枝听着自己的计谋被揭穿,立刻没有了脾气,站在那里不能动弹,只能呆呆的望着郑香盈主仆,嘴巴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站在郑香盈身边的小翠抬起脸来望着郑老夫人道:“今日小翠在这里受辱,不仅被人诬陷做贼,还被逼当众脱衣裳,小翠身份低贱自然不能做声,可这笔账我却记在心里,死后必化为厉鬼来索还!”说话这话,她转身一头朝饭厅的柱子上撞了过去,旁边站着的两个婆子唬得赶紧伸手死命的拖住她:“小翠,何必呢,不过只是一场误会而已!”

    饭厅里坐着的夫人小姐如何不知道这事情的奥秘?一个个望着脸色通红的郑香枝,心中感叹万千,既有因为郑香枝出了丑而感到幸灾乐祸的,也有感叹于郑香枝小小年纪便如此心思歹毒的,众人的眼神复杂,但却全是盯着郑香枝不放。

    “小翠,你怎么就这般傻?怎么能为旁人的诬陷就想着去死?”郑香盈拉住小翠的手,恨恨的望着端坐在那里的郑香莲:“香莲姐姐,你还是快些赔个不是罢。”

    郑香莲被郑香盈的眼神逼得没了法子,再也无处可避,只觉得全身都有小针在扎一般。她抬起头来畏闪闪烁烁道:“这事儿原是我们没做得好,还请小翠姑娘不要见怪。”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