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阿婠，带着他们的孩子一路长途跋涉到边境，甚至还在丛林里待了几天！ 顾长明伸手便要掀开帘子，却被云清拦住。 “阿婠，她的情况不太好......” 营帐内，云婠缓缓睁开眼。 “上官姐姐......” “醒了？”上官淼伸手替云婠把脉，眉头却紧紧蹙起，“阿婠，你知道你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吗？” 云婠微微垂眸，没有说话。 上官淼很是惊讶，“你知道？” “嗯。”云婠声音低低的，“我知道。” 上官淼抿了抿唇，“阿婠，你是如何想的？” 她不懂得宫斗权谋，可她明白云婠。 她深爱顾长明，又怎么会不想留住他们的孩子呢？ 可这些天，云婠几乎是不要命的找顾长明，而且明知自己有孕在身，到了军营也没有第一时间告诉顾长明或者找她诊治。 可见，云婠心中有其他的盘算。 “上官姐姐，我的孩子，还能保住吗？”云婠微微仰着头，这是她最脆弱的时候。 她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她想要顾长明活着，也想要这个孩子活着。 左右为难，云婠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上官淼皱着眉，她实在不忍心告诉云婠。 “上官姐姐，你说吧，我没事的。” “阿婠，”上官淼叹了口气，“这个孩子，只怕保不住了。” 一颗心一点一点下坠，云婠用力撑着床沿，死死咬住唇不肯哭出声。 她知道，顾长明就在营帐外。 “阿婠，”上官淼抱住云婠颤抖的身子，“这个孩子来的突然，你这些时日又不曾好好休息，一直在奔波，如今已经有气血两亏的迹象。如果不强行滑胎，只怕......只怕月份大了，你和孩子都保不住的！” 云婠咬着唇默默流泪，她如何不知呢？ 母亲与孩子都有一定的感应的。 可终究是她自己，选择了抛弃这个孩子。 明明有很多种保住孩子的办法，可她悄悄选择了不保护，装作不知道。 是她，是她自己，放弃了这个孩子。 顾长明站在外面，将上官淼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云清握了握他的肩膀，低声问：“你如何想？” 顾长明没有一丝犹豫，“阿婠得身体，最重要。” 他看向云清，“劳烦兄长，请上官姑娘去准备落胎需要的物品，一应的物品补品还劳烦兄长......” “你放心，我去准备。” “好。” 顾长明撩开帘子，走了进去。 上官淼看到他进来，轻轻拍了拍云婠的背，走了出去。 “阿婠。”顾长明在云婠身边坐下，让她可以靠着自己，“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我没事......”云婠止不住自己的哭腔，吸了吸鼻子，“抱歉顾长明，我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阿婠为何要说抱歉，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是我不好，让阿婠担心，还要来救我。都是我不好，阿婠，不哭了。” 顾长明伸手轻轻擦去云婠的眼泪，“是我不好，让阿婠受苦了。” 顾长明不敢想，这一路上，云婠会是多么的艰辛，初次有孕，一路奔波....... “顾长明......”云婠攥紧他的衣领，趴在他怀里痛苦，“是我，是我选择了抛弃我们的孩子！对不起......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顾长明，对不起......” 顾长明皱了皱眉头，轻轻拍着云婠的肩膀安慰她。 “阿婠，告诉我，把一切都告诉我，好吗？” “那一日，我在皇上寝宫外听到了姑母的计划，她要扶持有云家血脉的孩子上位，一旦有了孩子，她就会对你下手。顾长明，我没办法，我......我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方才听到上官淼提及云婠到了军营也不求医，顾长明便已经猜到了几分。 皇后如此肆无忌惮，无非是觉得云婠作为云家的家主，一定会偏向她。 “阿婠，”顾长明握住云婠的手，“阿婠，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皇后狼子野心，图谋多年，我们不能让她得逞。” 云婠的一滴眼泪落在顾长明的衣襟处，她如何不知呢？ 一旦顾长明出事，即便是她腹中有了孩子，可主少国疑，这不是长久之相。 到时候莫说各路诸侯，只怕是北境的人也会来横插一脚！ “顾长明......”云婠捏紧顾长明的衣衫，“为什么，为什么这样难......” 这世上最难预料的便是人心。 皇后看似是为了云家，却实则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想要把控朝政，全然不顾大局，不顾百姓生死。 云婠想要保住云家，保住顾长明，保住天下的太平。 只能选择牺牲肚子里的孩子。 “顾长明，我们的孩子，他还没能来这世上看一眼......我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狠心的母亲，他一定很恨我，对不对？” “不，不是的，阿婠，”顾长明的手覆盖上云婠的小腹，“阿婠，不是的，孩子即便是要怨恨也会怨恨我。” 他微微低头，轻轻吻在云婠的眉心，“阿婠，不要多想，我答应你，这个孩子我们不会白白失去。阿婠，于我而言，你才是最重要的。我要你平安。” 云婠在顾长明的怀里，慢慢睡去。 上官淼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 她不忍心再看，云婠即便是在梦中，都皱着眉，手也紧紧捂着自己的小腹。 “不能再拖了，”上官淼将药碗放下，轻声道：“再拖下去，孩子和大人，都会有危险。” 顾长明点点头，示意上官淼先出去。 云婠侧了侧头，一滴眼泪无声地落入顾长明的衣衫。 那一夜，云婠的营帐里灯火通明，女子的低声抽泣让人心疼。 云清和老七等人在寒风里，站了整整一夜。 没有人会忘记，这一对年轻的夫妇，为了大楚的安定，亲手了结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儿。 “阿婠，”顾长明低声道：“我陪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