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府。 下人们忙忙碌碌,准备着今日的家宴。 宴会还未开始,白慕青在自己院子里练着剑。 一招一式,都在隽孤城的指导下进行。 隽孤城的功夫在抚州县这样的地方,少有敌手,白慕青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对于隽孤城的来历,白慕青不止一次好奇,最终还是没问出来。 “隽护卫,你觉得我练得如何?”白慕青问。 隽孤城道,“你是女子,习剑当以灵动为主,可你的剑,煞气太重,锋芒过露。很容易未伤人,先伤己。” “哦?什么意思?” “先练好剑术基础,而非一味想着用剑杀人。” 隽孤城说得很直白,他以为自己说完这句话,白慕青会生气。 没想到,白慕青却哈哈大笑起来,“隽护卫说得有道理,受教了。”她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隽孤城有些意外。 他打量着白慕青,他实在想不通,白慕青如果只是被绑架失身,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他在进白府之前,听说过这位白大小姐,胆小怯弱,宽厚善良。 可他所认识的白慕青,心眼子甚多,阴谋诡计,层出不穷。这完全不像是一个常居深闺的大小姐。 “你想杀谁?”他终于问出了一个一直深藏在心底的疑惑。 “嗯?”白慕青一怔。 隽孤城沉默,没再问出第二遍。 白慕青却笑了,“我想杀的人很多。” “很多?”以隽孤城对白慕青的了解,几乎可以猜得到她想杀的人是谁。 他认真地道,“以你的智谋和财力,要杀他们应该不难吧?” “直接杀了多无趣!”白慕青轻轻擦拭着剑身,“杀人诛心,我要让他们失去一切,一点点绝望,在痛苦中死去!” “为什么要这样?报复吗?” “你可以这样理解。” 隽孤城沉默,没再说话。 “隽护卫,那你呢?凭你的本事,有更广阔的天地,为什么要选择待在我身边,帮我做这些脏事儿呢?”白慕青定定地看着隽孤城的眼睛。 隽孤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道,“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你只需要知道,我对你没有恶意,你可以相信我。” 二人对视。 院子里,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大小姐!”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的二人之间的对视。 白慕青侧头看去,是银杏。 “快开宴了,夫人催促你快过去。” “好。”白慕青将长剑入鞘,回屋放好,这才带着银杏等人一起,去往宴厅。 …… 宴会厅。 大房、二房、三房和小姑母女,纷纷落坐。 大房:白守仁、韦文茵、白慕青。 二房:白守义、潘迎红、白少容、白麒麟。 三房:白守礼、赵丝姑、白少简、白紫荷。 小姑:白杏如、何意。 宴席还没开始。 小姑率先开口,阴阳怪气,“少简,真是难得一见啊,你今日怎么舍得回来了?” 白少简听得这话,脸色都难看了几分。 三伯白守礼赔笑道,“四妹有所不知,实在是书院里学业繁重,今日大哥说有重要的事情宣布,我才让他去跟夫子告了一天的假,回来看看。” 小姑斜睨着三伯,轻哼道,“我也没说什么,三哥何必着急解释,大伙儿心里都有数。” 她这话意有所指,三伯一家听在耳里,自然不太爽泰。 仅仅两句话,她就搞得一家人的氛围紧张。 白守仁见气氛不对,开口道,“好了,少简难得回来一次,你们就少说两句吧……” “大哥,你这话就不对了。”二伯又站了起,“就因为少简回来了,我们才应该多说说话呀,不然以后不得生疏了?是吧?少简?” 他将一切又引回白少简身上。 白少简微微垂着头。 他是白家的长孙,是白麒麟最大的竞争者,二伯一家对他自然没有好脸色。 一家人阴阳怪气,勾心斗角,这就是他为什么不愿意回来的原因。 这一次,若不是因为白慕青突然向他示好,他想回来看看。否则,今日这样的家宴,他绝对不会参加。 见白少简久久不应声,三伯碰了碰他,提醒道,“少简,你二伯在跟你说话。” 白少简依旧垂着头,随口应了一句,“二伯说得对。” 二伯听得如此敷衍的答复,却是不依不饶,声音冷硬,“少简,你在书院里没学规矩吗?他们就是教你这样跟长辈说话的?” 白少简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们一家从小都被老夫人和二伯打压,爹经常告诫他要忍让。 他只得默默忍受,没敢反驳。 这时。 一旁的白慕青轻笑道,“二伯,得了吧!大伙儿都知你在家威风,谁不得对你礼让三分呀。少简难得回来一次,你这下马威,耍过头了吧?” “你胡说什么!”二伯大怒,“我只是在教他要怎么尊敬长辈!” “不用解释了,大伙儿心里有数。”白慕青呵呵笑着,浅抿了一口茶水。 “你——”二伯还要再说什么。 “好了,别吵了!”白守仁站了起来,“今天的家宴,召集大家过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宣布。” 所有人都望向他。 只有二伯满脸不屑,愤愤地坐回位置上,嘴角挂着些许嘲讽的笑意,死死地瞪着白慕青。等老夫人回来,一定要让这个小贱人好看! 白守仁没人去管二伯如何,他朗声道,“京都白家的老太君仙逝了,老夫人将在下月初八启程归来。” 他没有多说,只有两句话,却让在坐的诸人和伺候的丫鬟家丁们都惊诧不已。 小姑最先反应过来,“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吗?娘亲要回来了!” “嗯。”白守仁应了一声。 小姑更加高兴。 她扫了一眼白守义,却见白守义古井无波,想必早已经知道此事。 她又看向白慕青,却发现白慕青也只顾着喝茶,表情淡漠,想必也早已经知道。 她又看向三伯白守礼,却见三伯一家都已经变了脸色。 她顿时得意起来,“三哥,娘亲快要回来了。以前,你们就不受娘亲待见,以我看,你们一家还是搬出去住吧。” 三伯一家,没有立即回应他,因为他们一家已经陷入了惊慌之中。 以前老夫人在家时,对他们一家打压得最狠,现在老夫人回来,他们岂不是又要回到以前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