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动:“就这样吧。” 外面人少了些,但也还有守夜的人。 戚宴也就顺势跪在了旁边,一边烧纸一边陪着她。 期间也不是没有其他人过来说话,戚宴会帮她一一解释,但师乐说的是普通话,jiāo流起来始终有些困难,长辈们唠了几句嗑,就散开走了。 最后只留下了两个人和一个熟睡的虎子。 师乐放轻声音问:“什么时候出殡?” “四点。” 没多久了,一整夜都得坐在这里,不过今天师乐却没听到戚宴说要她去休息的话,她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戚宴注意到她的视线,转过头来问:“怎么了?” 师乐问:“今天怎么不赶我走了?” 戚宴动作微顿,随即探着身子去拿了新的一柱香,将原来烧尽的换掉。 师乐听到他沙哑的声音说:“因为今天想要姐姐陪陪我。” 师乐一直觉得,戚宴把她放在了一个保护套里,设置了一个安全区域,他从来不会越界,也从来不会让她觉得被冒犯或者为难。 他总是把优先考虑权放在她的身上,他身上好像没有自私这个词。 这是她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这种话,单纯的为了他自己,只想让她陪着他。 师乐喜欢他这种坦诚。 她笑了下:“好。” 外面的人看着里面这一幕,小声议论:“这老师心好啊,你看,知道虎子家这情况,都走了还回来陪着虎子家守夜呢,抱着虎子也就坐在地上,一点架子都没有的。” “她心善啊,你知道我家康子和水阳他们吧?”赵康他妈妈也在,她笑着说,“多亏了这老师让他们回头,不然真的让我们头疼。” 师乐并不知道外面的长辈们怎么说她,她一直坐在这里有些gān,但怀里还有虎子也不好动,于是道:“小宴给我倒杯水吧。” 戚宴点了下头,很快起来,给她去倒了杯温水过来。 师乐腾出一只手来,仰头将杯子里的水喝了gān净。 她穿衣服比较讲究自己的风格,就算是冬天,也没穿什么高领的衣服,外面套上羽绒服,里面是件圆领的毛衣。 仰头时细白的脖颈露出来,漂亮到不行。 回去几个月,她好像养白了些。 戚宴移开视线,垂着眸,等她喝完就把杯子接了过来:“还想喝吗?” 其实他完全可以把虎子抱走,只是这会儿却很贪恋这一刻的温馨。 师乐摇头:“不喝了。” 看着水杯,她突然想起什么,问:“暑假那会儿,虎子跟我说了一件事。” 戚宴把杯子放到一边,转过头来:“嗯?” 师乐低笑一声:“他说,你们家原来不喝山泉水的。” 戚宴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即有些无措地看着她。 师乐看着这个变化,笑意更大:“谢谢小宴,我很喜欢。” 戚宴抿了抿嘴,然后去拿起纸继续烧:“姐姐喜欢就好。” 虽是深夜,这里却是灯火通明,师乐看着他有些发红的耳朵,轻轻松了口气。 他心里挂着事儿,她想要他放松些,不要那么紧绷着,人都是会把自己闷坏的。 四点出殡,但不到四点的时候,已经陆续有人来了,戚宴也开始去准备出殡需要的东西。 师乐怀里的虎子睡得也不安稳,听到动静就醒了,他揉着眼睛忙着起身去帮忙。 师乐也就退到了一边,这里的习俗出殡时跟着去的都是长辈和孝子,都是亲人,挺多人都穿着白色的孝衣。 师乐不好出面,再者她跟过去也不合适。 她默默回到了车上,打开车窗,听着震耳欲聋的鞭pào声和亲戚们的哭声,看着戚宴和虎子并肩走在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拿着戚妈妈的遗照,浩浩dàngdàng地离开了他们家。 “阿姨,一路走好。” 戚宴知道师乐不会跟他们一起上山,在她悄悄往车那边走以后他就知道了,但她没有道别,车也没动。 戚宴想她不会走,这个人跟他说过,她从不听电话里的道别。 所以当他从山上下来,没看到那辆车时,他懵了。 他在原地站了会儿,喉间有些gān涩,拿出手机,上面也没有任何消息。 她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没有任何预兆。 戚宴感到一阵无力,多天的疲惫好像一瞬间涌了上来,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站着做什么?” 听到这个声音,戚宴猛然回头,看到师乐从后面走出来。 她撑了把伞,看起来像是新的,却不像她的风格,映着俗气的花,应该是在哪临时买的。 今天依旧在下雨,虽然是毛毛雨,但她的伞上的雨水却顺着往下滴,应该是在外面很久了。 戚宴张了张嘴,差点发不出声音:“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