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看啊！”

    “这是谁？”

    “这不是我们最最最亲爱的蒂法警官吗？你终于想起来回旧金山警局，来看看自己的老朋友了？”

    看着推门而入的蒂法，调任总局工作的露易丝，立刻上前给了她一个大大拥抱。sangbook.com

    “好久不见，露易丝。”回以同样热情的拥抱，蒂法开口道：“总局的工作比起分局来说如何？”

    “毫无区别。”耸耸肩，露易丝感慨道道：“无非就是从北区分局的办公室，换到了总局办公室看录像。”

    “还是那些讨人厌的脸，还是那些混蛋至极的罪犯，就是总局这边的电脑配置高一点，看录像的时候不会出现莫名其妙的卡顿。”

    简单说两句调任后的生活，露易丝反手按住蒂法的肩膀，看着蒂法从上到下一水黑的西装，好奇道：“黑西装是fbi探员的标准制服吗？怎么我看到的每一个fbi探员都这么穿？”

    “fbi又不是值班警察，哪来的什么标准制服。”

    蒂法笑着摇摇头，解释道：“我们之所以选择穿西装，无非是这套衣服适用的场景最普遍，无论是地铁商场，还是酒吧餐厅，穿套西服走进去，都不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不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双眸盯着蒂法，把她被紧俏西服勾勒出来的完美身姿，上上下下打量好几圈之后，露易丝道：“蒂法，你最近执行任务都是找盲人吧？你这么大一个西装美人放在眼前，他们都不关注？”

    对于闺蜜的油嘴滑舌，蒂法早就深有体会。

    完全没把露易丝的称赞当回事，蒂法正色道：“行了，行了，不闲聊了，我今天来旧金山警局，是带着任务来的。”

    “为了那个叫画家的假钞贩子？”

    “哦吼！有进步啊，露易丝，你竟然主动关注起案子了？你之前不是从来不在案子上下心思的？”听着一向摸鱼的闺蜜，竟然知道自己为假钞而来，蒂法有些意外。

    “倒不是我主动关心这个案子，主要是这个案子成心往我脸上撞。”

    回想着昨天晚上的神奇经历，露易丝开口道：“昨天晚上，我不是和麦克去河边野……野营嘛。”

    差点把野战说出口，露易丝重新整理语言道：“在野营完成之后，已经是差不多是零点了，就在我俩准备返程回家的时候，河里突然飘来一个拉杆箱。”

    “蒂法，你知道的，我虽然不算什么五星好警察，但最基本的责任感我还是有的，看到这种河里飘着的拉杆箱，我肯定要确认一下里面的东西，万一是分尸杀人呢。”

    “这样想着，我和麦克趟着冰冷的河水，把箱子拉到岸边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满满一箱百元大钞。”

    “出厂新，没有一丝使用痕迹，看着这样的百元美钞，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假钞，果然，把它们交回警局之后，我听到了有关画家的案子。”

    听着露易丝昨夜的蹊跷捡钱事件，蒂法瞬间闻到了阴谋的气息：

    罗蒙那家伙，不可能犯这种丢钱的愚蠢错误，他是故意把这箱钱让露易丝捡到的，至于理由嘛~~~

    蒂法想起了猫鼠游戏开始前，她和罗蒙的约定——为了让这场猫鼠游戏，产生它想要应有的价值，罗蒙会在犯案途中，顺手曝光一批黑帮组织，来让蒂法抓获。

    显然，这笔突然出现的假钞，就指向旧金山某个犯罪组织。

    “那批假钞在哪？在总局证物室吗？快带我去看看！”

    面对蒂法的催促，露易丝没有答应，而是抬手指了指局长办公室方向，指着办公室窗户旁那位望眼欲穿的光头局长开口道：

    “蒂法，我觉得你还是先去办公室，看看我们的老汉克局长吧，他为了你今天的归来，可是一大早就开始收拾办公室，就等着迎接你呢。”

    “哦！看我这个笨蛋脑子！竟然把老汉克局长给忘了。”

    猛拍一下自己光洁的额头，蒂法重新挂起热情的微笑，走向局长办公室。

    对于这位曾经的北区分局局长，自己的老上司，蒂法还是相当尊重的。

    可以说，这位光头局长除了有点狐臭之外，无论是性格，能力，还是品德，都是一等一的优秀。

    在办公室里，和老上司叙旧一番，特别是对着杰基·陈的‘牺牲’，两人一番感慨后，蒂法总算是完成了对旧友的访问，可以全心全意投入案件中了。

    跟随露易丝一道，蒂法来到保存假钞的证物室。

    将依旧保存在行李箱内的假钞一张张取出，整齐排列在地板上。

    看着蒂法检查钞票的行为，露易丝开口道：

    “蒂法，这些钱我们都一一检查过了，上面没有化学品残留，没有指纹残留，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包括那个装钱的行李箱，我们都用x光照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行李箱，里面没有任何夹层暗格。”

    “不，露易丝，我不是在看钞票本身，而是在看钞票上面的编码。”

    “看编码？”露易丝疑惑道：“这上面的编码，不都是那个假钞贩子胡编乱造的吗，上面怎么可能有抓到他的线索，他总不能胆大妄为到，把自己的住址写在上面吧？”

    “也许他真就是这么一个，自信到自负的混蛋呢。”

    蒂法打着哈哈，用她那如鹰般锐利的眼神，迅速在钞票的编码上来回巡视，思考着如果罗蒙给她留下信息，会用什么作为标识。

    用我的名字？

    不可能。

    用名字也太蠢了，那样只会暴露我们之间的关系。

    如果名字不可以，那换成昵称呢？只有我和他两人知道的昵称。

    蒂法想着那个混蛋对自己最常用的称呼，在这堆看似混乱无序的编码里，拼凑出了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单词。

    ——耶路撒冷。

    将首字母能拼成‘耶路撒冷’的纸钞取出，蒂法看着上面剩余的英文字母，果然解读出了罗蒙留给她的消息。

    放心安储1472号柜。

    蒂法知道这个储物公司，就在距离旧金山警局不远的帝国大街。

    拿出手机，把那几张写有情报的假钞拍下来，蒂法三下两下把桌上的假钞重新收入手提箱中，对着身边的露易丝笑道：“我找到点线索，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那个假钞贩子真把住址写上面了？”露易丝愕然道：“还有，你是怎么从这么多钞票中找到线索的？我怎么完全看不出来这些钞票有区别？”

    “嗯~~~怎么说呢，如果露易丝你能把用来看时尚杂志的时间，全部用到看推理小说上，你就能看出这里面的门道了。”

    不只是应付露易丝。

    在未来，这种和假钞犯心照不宣的合作多了之后，蒂法迟早要向fbi的同僚解释消息来源。

    所幸，罗蒙留下的暗号是耶路撒冷，这样罗蒙这种‘出卖顾客’行为，就完全可以解读为——他虽然是个假钞犯，但他依旧拥有良知，想着做些好事，获得上帝的原谅。

    这种行为在美国很常见，蒂法用它糊弄过fbi不成问题。

    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把这个谎言说到尽善尽美，蒂法和露易丝一路开车来在了放心安储公司。

    这家安储公司的运作模式，是美国经典的无人存储柜模式。

    除了大门口的缴费处，以及防止有人恶意破坏储蓄柜的保安处之外，这座占地上千平的安储公司，就再也没有其他活人员工了。

    谁在里面存东西，存了什么东西，东西被谁取走了，这些问题放心安储公司一概不管，只要一个人手里有打开货柜的密码，那么放心安储就默认他是柜子里物品的主人。

    “1470，1471，1472。”

    数着储物柜上的序列号，蒂法来在一处小型储物柜面前。

    看着上面的数字密码锁，蒂法翻阅刚刚拍下的假钞照片，从最后一张照片的数字开始试。

    一发入魂。

    罗蒙给保险柜设立的密码，果然是最后一张假钞上的数字序列号。

    随着‘砰’的一声保险柜打开，蒂法拿出了里面看起来像是大哥大手机的东西。

    黑色塑料壳包裹的机体，上面是长长的塑胶软天线，看着蒂法手中的机器，露易丝开口道：“这是一个信号接收器，那假钞贩子什么意思？”

    “去信号传出的地方看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

    旧金山，臭气湾。

    不同于那些正儿八经的出海码头，这处名叫臭气湾的地方，是旧金山钓鱼爱好者出海远钓的集散地。

    也正是因为一些没素质的钓鱼佬，会把不要的鱼虾随手扔在这附近，让这里常年萦绕着一股烂鱼烂虾的臭气，这里才得名臭气湾。

    “船来没来？”

    哈利最近的心情很不错，自从前几天和画家完成了交易，亲手拿到了面值五百万的超级假钞之后，哈利就觉得自己发财的机会来了。

    新版美钞，肉眼看不出任何问题，并且能通过验钞机的检验。

    哈利握着这些假钞，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以后他给东欧乡巴佬的钞票，全都改成假钞结算。

    这样用不了几年时光，他就能赚到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然后金盆洗手去中部找个农业州，搞个大庄园，舒舒服服的过完后半生。

    正畅想着美好未来。

    哈利狭长的棕色眸子突然被探照灯闪了一下，紧接着，长短不一的信号光从海平面行照来，是哈利派出去接货的渔船回来了。

    “臭小子！愣着干什么，给他们打信号，我们下去接货了！”

    照着身边小弟的屁股轻踹一脚，哈利双手插兜，口叼雪茄，哼着小曲就走向海岸边，完全不知道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礁石背面，fbi和旧金山警方的联合调查组已经潜伏过来了。

    “蒂法，我们好像抓到大鱼了。”

    “确实抓到大鱼了，哈利那个混蛋，我在旧金山当警察的时候，就察觉这家伙有问题，但奈何一直没有证据，今天正好给他来个人赃俱获。”

    紧一紧手中的格洛克26，蒂法把目光看向身边的光头局长，结果对方却用眼神示意她，让她全权指挥这次行动。

    多谢了，老上司。

    感受着久违的信任，蒂法眼神坚定的点点头，然后飒然开口道：“所有人听令，出击！”

    咚咚咚咚咚！

    一连串的高功率探照灯瞬间亮起，雪白到刺目的灯柱，将臭气湾照映的纤毫毕现，同一时间，海上的警用巡逻船也发出刺耳的警笛，并打出威慑性的舰炮。

    “别动！举起手来！”

    并没有上演什么精彩的美式居合大战。

    哈利和他的手下，面对几十名包围上来的持枪警察，连一秒钟的抵抗都没有，就蹲在地上举手投降了。

    毕竟这些人心里很清楚，投降判刑还有的活，但在沙滩上和警方无掩体交火，那不被打成肉泥都算是运气好的。

    “你们不是旧金山的fbi吧？”

    看着蒂法防弹背心上，用黄色涂料喷出的fbi三个字母，哈利嗤笑一声。

    “怎么？旧金山本地的fbi被你买通了？”一边给哈利铐上手铐，蒂法一边发问到。

    “呵呵，探员小姐，你这句话问的也太外行了吧，就算你不是旧金山的fbi，你难道不知道你们fbi的车贷房贷谁来出吗？”

    哈利笑着，开口问道：“被抓，我认了，但你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你们到底是来旧金山查什么的？如果你们是来查我的，我应该得到消息才是。”

    “我们是来查假钞的。”

    一位fbi男探员，拉着一个拉杆箱走到哈利身边，打开到：“这里面的假钞你哪来的？”

    “ohfuck！我竟然栽到了一群查假钞的fbi手里，这就是我背叛老伙计的下场吗？”

    知道了自己为什么被查，哈利也洒脱，直接承认道：“这些钱是我从一个代号画家的人手里买的，别问我那个人具体是谁，我不知道。”

    “我们只交易过一次，并且没有面对面交易，我只能听出他的声线是男人的声线，语调是英式腔调，除此之外，我对那个人一无所知。”

    把自己对罗蒙的了解和盘托出，哈利反问道：“那你们是如何找到我的？我不觉得我和画家的交易有任何问题。”

    “留意身边人。”

    蒂法是个正直的好女孩，不过在面对犯人的时候，她的正直会等比转化为心机。

    拍拍哈利的肩膀，给他心里埋下一颗钉子之后，蒂法转身朝老上司告别，然后带其他fbi探员以及缴获的假钞，坐上最近一班返回纽约的飞机。

    回到纽约的站点，马洛站长先是大笑着肯定了蒂法的功绩，然后问出了蒂法早有所准备的问题：

    “詹福尔特探员，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假钞贩子会故意留下暗语和信号接收器，他这种做法，完全是在出卖自己的顾客，甚至是在出卖自己的未来。”

    “站长，我觉得这是一种救赎。”

    蒂法装模作样的分析道：“那个假钞贩子，为什么要留下‘耶路撒冷’作为暗语，显然是他感悟到了主的恩德，他想通过这种帮助fbi抓捕其他犯罪者的形式，来缓解自己作为假钞犯的罪孽。”

    “呵呵，通过献祭其他犯罪者，来缓解自己的罪孽。”马洛不屑道：“这种让其他人代替自己恕罪的做法，还真符合一个罪犯的逻辑。”

    就像蒂法预料的那样，用主和救赎来解释罗蒙的做法，很简单就能获得fbi其他探员的信任。

    毕竟这种事情在美国太常见了，有数不清的杀人犯，会在杀了人之后，跑到教堂忏悔罪孽，只不过罗蒙把这个忏悔的过程，放在了抓捕其他罪犯上。

    “按照这个假钞犯的赎罪逻辑，他接下来一段时间，应该还会搞这种替代赎罪法，而同样的套路玩多了，就难免会不慎留下痕迹。”

    说着，马洛把目光看向蒂法：“詹福尔特探员，通过这段时间你出色的表现来看，我必须要承认，你在对罪犯的心理分析上，有着常人难以比肩的出色天赋。”

    “所以，接下来对这个混蛋假钞犯的追捕行动，就全权由你领头了。”

    “当然，在抓捕假钞犯的过程中，你也别忘了把他供出来的犯罪组织一并抓获，毕竟能买假钞交易的犯人，哪一个都是fbi榜上有名的通缉犯，把他们抓住，一样算你的功劳！”

    是啊，哪有人一直倒霉的。

    在自己感情方面出现挫折之后，马洛意外发现在事业方面，他真的要迎来第二春了。

    本来他还想着，假钞犯就是个假钞犯。

    谁知道这个假钞犯突然脑子抽风，莫名其妙的变成黑暗英雄，开始帮fbi抓犯人了。

    再加上蒂法这个看似萌新，实则大佬的新任探员，马洛从未像今天这般，觉得未来一片坦途。

    就在马洛心潮澎湃，憧憬未来之际，他们站点负责接电话的前台服务生，敲响了办公室的木门。

    咚咚咚。

    “进来。”马洛道。

    “站长，有个奇怪的人来电话。”服务生脸色诡异的开口道。

    “奇怪的人？什么人？”

    “他说他叫画家。”

    “你说什么！？”

    听到是罗蒙来电话，马洛的嗓音立刻拔高了两个八度：“快快快！快去准备信号追踪！还有，把电话接到办公室来！”

    随着马洛的吩咐，整个克洛斯站迅速行动起来，在一番着急忙慌的操作之后，马洛按下办公室电话的免提键。

    “我是马洛，fbi纽约克里斯站的站长，你是何人。”

    “呵呵，马洛站长接电话可真够慢的，是在处理哈利的人口走私案吗？”操着标准的英式贵族腔调，罗蒙开口道。

    “那案子我们正在处理，怎么？你这位黑暗中的英雄，打电话来监督我们工作了？”马洛故意把话说得很慢，以此来争取更多的电话追踪时间。

    “监督谈不上，我就是想知道我的暗号是谁破解的，我想和他聊几句。”

    听着罗蒙的要求，马洛朝蒂法招招手，并且低声嘱咐道：“尽量和他周旋，多拖他一段时间。”

    “明白。”

    蒂法轻点点头，走到电话旁，深吸一口气，做好表演的准备：“我叫蒂法·詹福尔特，是克里斯站的探员，你留下的暗码是我破解的，你有什么问题吗？”

    “蒂法，很美的名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天突袭我印钞厂的美丽女探员，就是蒂法女士吧？”

    “对，那就是我，画家先生打电话过来，难道就是为了确定这件事？”

    “不可以吗？”罗蒙笑道：“人类对于美有着本能的追求，我作为人类的一员，自然会希望我的暗码，能由美丽的蒂法女士解读出来，这会让我有一种红颜知己的感觉。”

    “哼哼，你就是凭借这些甜言蜜语，骗到那些年轻女孩子的吧？”

    虽然是在演戏，但戏到深处，还是有一点小小的幽怨，蒂法感觉到了自己情绪的变化，于是赶紧转移话题到：“既然你觉得我是你的红颜知己，那不如你来到纽约，我们促膝长谈如何？”

    “能和蒂法女士面对面交通，确实是我梦寐以求的场景，不过现在还不是我们见面的时机，我还要继续我未完的旅途。”

    “好了，蒂法女士，我知道你们在追踪我的电话信号，所以这一次的交谈就到这里吧，再会！”

    罗蒙道别的瞬间，电话挂断，一旁负责电话追踪的探员无奈耸耸肩，开口道：

    “站长，通话时间不够，我这边只追踪到了，这个嫌犯在迈阿密。”

    “那就去迈阿密！”

    马洛下令道：“这个混蛋特地打这通电话让我们追踪到迈阿密，就说明他在迈阿密留下了要给我们的东西。”

    不管蒂法有没有成为罗蒙的红颜知己，反正马洛是要成为罗蒙的蓝颜知己了。

    罗蒙一通电话，让他闻到了功劳的气味，他目光炯炯的看向蒂法，却发现这个女人在凝眉沉思。

    “詹福尔特探员，你是从刚刚的通话中，发现什么了吗？”

    “旅途！站长，刚刚画家在电话里说，他要完成他未完成的旅途，既然是旅途，那必然会有终点，他的终点会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