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罗,罗梅对吧?你在这做什么?” huáng老板开门看到人有点奇怪,把杯子里的茶叶随手一泼,“进来吧,随便坐。” 办公室里乱糟糟的,墙上挂着各色羊毛衫还有那羊皮大衣,办公桌上还放着一个相机。 “是来要工钱的?” 有些事情就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自己这边刚遇到点麻烦,工人就过来了。 只不过没想到第一个过来的竟是二车间里最勤快的那个。 “罗梅啊,也不是我哭穷,你看我这么大的厂子,总有资金周转不灵的时候,我也没欠你们工资吧?你们现在来闹不……” “我不是来闹的。”罗梅打断了huáng老板的话头。 “你看你就是……你说啥来着?” huáng老板想了想,哦,不是来闹的,“那你来gān啥?” “我听说您的货在海上被人抢了。” “谁说的?”huáng老板嘴犟,“我这货都上了船,货款都拿到了。” 罗梅压根不信这话,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货款拿到了怎么可能资金周转不灵。 上辈子的确过得浑浑噩噩,只知道厂长卷钱跑路了,欠她们的工资用那些山羊皮大衣、羊绒毛毯和被子来抵。 可眼下,罗梅脑子不要太清醒,“厂长,我想跟您商量个事。我不想在车间gān了,我想给您做销售。” 凉白开险些把huáng老板给呛死。 “你说啥?给我做销售?” “海盗这事一闹腾,您往欧洲那边的货暂时卖不出去,咱们厂的货会积压,您总得想法子把这些货给处理了对吧?我想转行当销售,帮您处理这些货。” huáng老板觉得这话有意思的很,“罗梅,你gān过销售吗?” “没有。” 罗梅实话实说,她种地是一把好手,可这年头农业税还重的很,种地也顶多就是让家里人能吃饱,别指望挣钱。 生产车间工作经验丰富——服装厂、木料厂、副食品厂,还去饭店刷盘子传菜工作了好一段时间。 销售是她从没有实操过的岗位。 huáng老板乐呵了,“你周姐卖保险就是做的销售,你们整天都瞧不上她。” 周姐就是huáng老板的爱人。 罗梅解释,“没有,只是家里没钱也没法子给孩子买保险,我现在想做销售多挣点钱给她买份保险。” huáng老板乐呵了,照这么一说,挣了钱最后还是进他们两口子的腰包?你罗梅这不是白忙活吗? 办公室里陷入诡异的安静之中。 “我知道销售不是谁都能gān的,但有时候可不就得死马当活马医吗?不然你就打算看着这工厂垮了,那么多工人骂你八辈祖宗?” huáng老板听到这话有些不乐意,“就你这嘴皮子说话都能得罪死人,你能gān好销售?” 他话音刚落下,办公室的门从外面推开,“谁要gān销售?” huáng老板的爱人周姐进来,“小罗你要做销售?打算卖什么呀?” “你怎么来了?” 周姐递一屉肉包子过去,“怕饿死你,你们这是在商量啥事?” 罗梅先一步开口,“周姐,我想给厂里当销售,把咱们这羊毛衫皮大衣卖出去,给厂里解决没销路这个问题。” 给厂里解决问题。 周姐笑起来跟huáng老板特别有夫妻相,“你这还挺无私的。” 面对这两口子的混合双打,罗梅反倒是格外平静,最糟糕的结果也不过是自己下岗没工作罢了。 还能坏到哪里去? “厂子倒了对我也没什么好处,但我做销售可以实现双赢。” 双赢。 报纸新闻上倒是偶尔出现这个词,周姐坐下翘着二郎腿看向站在那里的年轻女工人。 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白净的皮肤溜黑的大眼睛,长长的辫子拖在脑袋后面,格外质朴模样。 “我也是做销售的,销售不是那么好做的。” 罗梅想起女儿的话,卖梳子给和尚。 “那是因为您没找对路子,咱们是小县城工人工资就那么点,您一份保险一年就要一千多,哪个工人舍得给孩子买?车间里的工人起早贪黑就是想家里多两个余钱,可不是想要把这些钱都贡献在保险上,末了家里没余钱还要紧巴巴的过日子。” 周姐听到这话愣了下,“那照你这么说,我这保险gān脆别卖了。” “那也不是。”罗梅想了下,“周姐你应该把保险卖给手里头有余钱的,车间工人没那么多钱,县里机关单位的人倒是不差这个钱。您要是不怕麻烦还可以去市里去省城转转。” 周姐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看向她男人,“我觉得她说的有点道理。” 当官的有钱啊。 省城也比他们这小县城有钱,她可以去那里开发一下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