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跟人不能比,这件事罗梅可太清楚了。 陈建东停下车子,jiāo代罗梅,“你小心照顾自己,中午的时候去吃点东西,别总啃馒头咸菜。” 罗梅过日子十分节俭,在羊毛衫厂gān活又是计件工资,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机器上忙活。 中午的时候就吃馒头就咸菜,吃完立马回去上班。 羊毛衫厂除了做羊毛衫,还做小山羊皮大衣。 不算多复杂的工艺,羊皮缝合上之后里面加一层绒布,这么一件大衣做下来罗梅能挣五块钱。 她最多的时候从早晨七点钟gān到凌晨一点半,一共做了四件大衣,挣了二十块。 电视新闻上总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实际上对他们这些谋生存的人来说,钱才是命根子啊。 罗梅想着来到羊毛衫厂,她来这边做临时工是二姑姐介绍的。 两人并不在一个车间,碰面的时候也不多。 罗梅刚坐下,工友就凑了过来,“听说咱们厂子gān不下去了。” 是有这么回事。 羊毛衫厂好像是没有回拢货款,厂长经营不下去,来年五一那会儿跑路了。 罗梅原本还打算坐完月子再回来继续做工…… “听说是咱们的货被人给打劫了,要我说老huáng也真是有意思,他媳妇就是卖保险的,整天忽悠我们买保险,咋不给自己的货买个保险呢?” 工友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罗梅也被huáng厂长的爱人推销过保险,说是给孩子平日里生病可以给报销,等到孩子十八岁了还能一次性取出来。 俏俏当初就买了保险,她的律师朋友帮忙拿到了五十万的理赔。 “罗梅你咋了?”工友寻思着自己也没说啥啊,咋就哭了。 “没事。”手背擦了下眼角,“你们刚才说什么?” 工友看了眼门口,嘴里嘀咕着,“这破厂子指不定哪天就垮了呢,咱们就是临时工,厂里不会安置咱们。我打听了下,东城化工厂最近在招人,罗梅你要不要去?” 化工厂。 罗梅没立刻答应,她肚子里怀着孩子呢,去化工厂工作似乎不太好。 工友不知道她怀孕,“你家里不是缺钱吗?想去的话赶紧定下来,一个名额一百块。” 说罢又去找旁人商量了。 罗梅不傻,被工友这一番操作给逗乐了。 这是要把她卖了还要对她感恩戴德呢。 才不gān。 羊毛衫厂的确有经营上的问题,她当初跟俏俏说这事的时候,俏俏怎么说的来着? “你们这思路就不对,长三角和珠三角的轻纺工业不比北方发达?把山羊皮大衣卖到广东去,你们咋不卖到赤道去?买东西得看市场需求,往珠三角送加绒的羊皮大衣,你们怎么不卖梳子给和尚?” “我们就是gān活的,哪能想那么多?拿了工钱不就行了?” “工人也得会思考啊,那可是九十年代,风口上猪都能起飞的时代。你做流水线工人能挣多少钱?一个月累死累活几百块,你要是胆子大点拿着几张皮子去东北,胆子再大点去苏联,开张就能吃三年。” 罗梅盯着缝纫机的针,觉得心跳得太快,手心里都有些黏兮兮的。 去苏联吗? 她晕车,出省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现在要出国? “诶罗梅,你gān什么去?”这马上就要上工了。 “别理她,我这可是良心价,真一分钱都没赚你的。你赶紧想想,就俩名额,先到先得。” 第4章 转行销售 县羊毛衫厂原本是国营纺织厂,头些年公转私后经营不善,去年被huáng老板盘了下来,改行做羊毛衫和小山羊皮大衣。 原本的工人继续在工厂里上班,这中间大概还有县政府做协调,二姑姐说不清楚,罗梅也没细问。 现在的羊毛衫厂是妥妥的民营企业自负盈亏。 罗梅站在huáng老板的办公室门口,心跳的几乎脱口欲出。 她成吗? 上辈子一共出省两次,现在竟然想着要出国,而且是去苏联。 真的行得通吗? 罗梅不可避免的又想起女儿,俏俏工作忙,好不容易休假了说带她出去玩,她拒绝了。 “你总不能还晕火车吗?现在都是高铁动车,没那么容易晕。” “那你到了别的地方不也要坐公jiāo车出租车吗?” 罗梅不想出去,总觉得好不容易放假,你在家休息就是了,出去折腾什么? 母女俩仿佛天生的不和睦,每每都不欢而散。 罗梅摸了下肚子,其实她知道女儿是想带她出去转转,人活一辈子总不能困在这屁大点的地方。 俏俏嘴里头再怎么埋怨,不还是把所有事情都给她考虑周全了? 年轻的母亲深呼吸了一口气,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