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凝,你想京州了吗?”楚叶又问,她见白凝方才在出神。 白凝摇头,她转过身,面对面看着楚叶,“我在想什么时候会下雪,到时候画一幅西州的雪景图。” 原来如此,楚叶释然,她就怕白凝不开心,“很快就会下雪了。” “嗯。”白凝望着她双眸,“叶儿,我喜欢这儿。” 楚叶笑起来,白凝真的太“狡猾”了,一眼就能看破自己的心思。她手臂在白凝腰上圈了圈,将人黏糊糊抱紧。 白凝笑她:“怎越来越没脸没皮了?” “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你是我的妻子,有何干系?”楚叶直言不讳,又说得甜蜜。曾经她在玲珑坊外偷看白凝那么久,如何也想不到,她能和白凝成婚。 白凝笑而不语,让她赖皮抱着。 她们的小宅院几乎都布置好了,很快,就能搬进去。 有人走进院子,楚叶方才松开白凝,她们一齐望去,是楚兰和孟竹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僵持几个月,楚兰与孟竹最终还是和好了。 坐在梧桐树下的石桌旁,孟竹舂着治眼疾的药草,楚兰就在一旁守着,她失明的双眸依旧空灵,可唇边的笑却动人。 孟竹小心翼翼地替楚兰敷药,在她双眼上蒙上纱布。 这药楚兰每过几日便要敷上一次,她以前从不让别人碰她的眼睛,总要自己亲力亲为,但孟竹是例外——她只肯让孟竹碰她的眼睛。 楚兰开始很积极地治疗眼疾,只要多感受到一丝光亮,便欣喜不已。她不再像先前那般,如死灰般平静。 楚叶看在眼里,虽然这些年楚兰总是波澜不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这四年中的每一天,她都在思念孟竹吧。 终是苦尽甘来,她为阿姊开心。只要彼此牵挂着,定是舍不得分开的。 - 玲珑坊又在西州开张了。 姚三把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白凝则有更多的时间静心谱曲。暖画留在了玲珑坊,她人机灵,什么都学得快,很快就能帮上忙。 青柳的琵琶成了玲珑坊的招牌,不过她不再露面,只在帘后演奏。这是青柳自己的意思,她其实乐意别人来听她弹奏,只是厌恶别人眼中只有她的脸蛋和身段。 姚三懂得青柳的心思,这个轻佻的死女人,其实清高得要命。 什么都重新开始,一切顺利。 顺利的还有她们的婚事。 婚期将至。婚服的布料是青柳拉着她们去挑的,而嫁衣则是姚三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 楚叶看到姚三缝制的嫁衣时,着实惊了一把。或许是姚三姑娘平日看着太大大咧咧,很难想象她的刺绣功夫如此了得。 白凝告诉楚叶,姚三原是世家大族的小姐,后家道中落,才自己在京州做起生意来。她的本名也不叫姚三,只是不喜原来的名字,才自己为自己改了名。 性情中人,楚叶越发喜欢姚三了,她又觉得西州真是个好地方,连一贯轻浮的青柳都变得可爱了。 她们的小宅比不得京州的竹庄宽敞,只有一个院子,几间房屋,但一一布置得温馨,院子里栽了不少花草,来年春天一定会开得烂漫。 成亲前一天,青柳的侍女来了。听侍女说是来送琴谱的,楚叶慌忙抢在白凝面前接过,然后道了声谢。 回到屋子,白凝好奇,“让我看看。” 楚叶攥着手里厚厚的书本,想到琴谱里的那些荤话以及露骨的插图,哪好意思,便说:“没什么,改日再看吧,你这些天都在写曲子,都没好好休息。” 白凝拗不过,又见她神神秘秘。 午后,等白凝小憩了,楚叶才偷偷打开青柳送来的包裹,一翻开所谓的琴谱,果然是那些东西,都是没眼看的内容。 楚叶一脸凛然地合上本子,心想着要不要还回去,只是片刻,她又悄悄翻了翻。 白凝只眯了一会儿,见楚叶坐在窗边也不休息,她下床走过去。 楚叶听到白凝醒了,立即把手里的“琴谱”合起来,她回头看白凝,双颊微红。 白凝瞥了一眼楚叶手里按着的书册,看个书怎么偷偷摸摸的,“在看琴谱?” “嗯……” “是何琴谱看得这么入迷?我弹给你听罢。”白凝说着,弯腰去拿楚叶手中的册子。 楚叶终究是没藏住,被白凝拿了过去。 白凝翻开第一页,稍顿,又继续往后边翻着,瞬间便明了了。她就这么又翻了好几页,画得精细,还都是女子与女子—— 楚叶脑袋嗡嗡发麻,没去看白凝的脸,“我就是随便翻翻。” 白凝静静合上书,颇为镇定地:“嗯。” “青柳那压根就没有正经东西。”楚叶嘀咕。 白凝瞧她面红耳赤的模样,又“嗯”了一声,然后没忍住笑了笑,她将书再塞回到楚叶手中,“给你。” 楚叶稀里糊涂地接过,转念意识到,又塞给自己作何?她觉着书烫手,抬头望见白凝在笑,更难堪了。 “不许笑。” 白凝垂眼,笑得更厉害了。 …… 成婚这天下了雪。 大红灯笼在屋檐下轻摇,一片欢笑声中,飞舞的雪花落在她们的嫁衣上,清新点缀着热烈的红,一幕幕唯美浪漫得宛如画卷。 这场雪和京州灯会时的那场,下得一样的美。 宅院里热闹了一整天。 一直到夜色降临,两人被推进婚房,才清净下来。 她们今晚被青柳她们拉着喝了不少酒。白凝本就不胜酒力,再加上西州的酒又烈,她多喝了几杯,已是面颊泛红一身酒气。 楚叶搂着白凝在床畔坐下,盯着她红妆精致的脸庞,帮她揉额头。 白凝也笑着望她,“叶儿。” 楚叶红唇扬着,笑靥如画,折腾了一天,她们才有机会这么细细看对方。 白凝拦腰将她抱过,轻声细语中带着醉意,“今日好美。” “阿凝也是。”楚叶心神荡漾,她还是第一次见白凝喝醉,看不见淡雅清冷,微红的眼尾更是妩媚诱人。 白凝凑到她唇边,哑声问:“喜欢吗?” 楚叶已经无暇答话,她笑着摘下白凝发髻上的金钗,顺势轻吻着她的唇。 白凝含笑,也点点啄着她嘴角。 唇一碰上,就舍不得分开了。蜻蜓点水的触碰渐渐化作缱绻绵密的深吻,混着酒香,让人轻易地意乱沉醉。 楚叶俯身将白凝压在床榻上,她盘起的发髻也被白凝解开,青丝散落一背,也落在白凝脸旁。 白凝醉红着眼看她,修长的手指插入她发丝之中,摩挲揉弄着,轻声笑问:“昨日的琴谱,可学会了?” 楚叶稍愣,“你又打趣我。” 白凝温柔直笑,转瞬眼神柔了柔。她手心抚到楚叶腰腹,贴唇亲亲她耳廓,再含住她耳垂细细吮着。 楚叶哼了两声,她偏转头,叹气寻到白凝的唇吻住,软舌撬开她唇齿,或急或缓地深深席卷。 白凝颤声道:“我们今夜都试一遍,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