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叶靠在白凝肩头,碎碎呓语:“你什么时候……跟我走?我带你走…我们回西州…好不好?” 又在念叨了。白凝伸手慢慢理着楚叶发丝,悄声对她道:“很快,等你养好了伤,我们就走。” 楚叶半睡半醒:“你不要哄我……”哼着哼着,她安静了。 等楚叶入睡以后,白凝才轻手轻脚拉开楚叶搭在她腰上的手臂,准备下床。 尽管白凝的动作极轻,但楚叶还是及时睁开了眼。 “要去哪?”楚叶牵住白凝的手,黏糊糊地问。 白凝回头看她,笑说:“今日要去寺庙祈福,我可能晚一点才回来。” “祈福?” 白凝回她:“嗯。” 楚叶懒然眨眨眼,又追问:“那要多晚?” 白凝贴近看着楚叶,捧着她的脸柔声哄道:“不会很晚的,你要是乏,就先歇息。我该出发了。” 楚叶听了,却还紧紧牵着她的手,不想松开。 白凝看楚叶这副撒娇无赖的模样,可爱极了,她俯身在楚叶脸颊上吻一下,“听话。” 楚叶也就近亲一口她嘴角,这才放开手。 一直到晚上,楚叶都是一个人待在房间,小丫鬟准点给她送了饭菜和中药来,但却说不清白凝什么时候回来。 晚间喝了药,楚叶照旧犯困,但一睡着又会惊醒。 她眼睛一直跳着,跳得她烦躁不安,她开始担心白凝,怎么还没回来? 真是去寺庙祈福了吗? 还有尚书府的提亲,真能轻而易举推掉吗? 楚叶总觉得,白凝有事瞒着自己,事情应该没有白凝所说那样简单。 天彻底黑了。 楚叶强打着精神,倚靠在床头等白凝回来,为什么自己偏偏这个节骨眼受重伤?现在的她压根没有能力护住白凝。 白凝回来时已是夜深。 “小姐,你还能走吧?”暖画搀着白凝,鼻子红通通的,说话时声音还带着哭腔。 “不许哭。”白凝说她,又道,“今天的事也不许告诉叶儿,知道吗?” 暖画点着头,嘀咕:“楚姑娘要是知道,不知道要多心疼小姐。” “她现在身体极差,你不得跟她多说什么。” “嗯。” …… 屋子里依旧灯火通明。 楚叶等得太久,没撑住倚在床边睡了过去。 “怎么不躺下睡?” 耳畔一传来熟悉的声音,楚叶当即睁开眼眸,是白凝回来了,她一声不吭地将眼前的人抱住,尔后才问:“怎么才回来?” “不是让你早点歇息?” 楚叶看着她:“你不在,我睡不着。” 白凝直笑她:“越来越黏了。” 楚叶难为情,她看清白凝的脸颊,“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有吗?”白凝低低头,帮她理着衣衫,云淡风轻道:“许是今日吹了些风,无碍。” 楚叶这时拉过她发凉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帮她捂着。 白凝让楚叶帮她暖着手。 “叶儿。” “嗯?” “我已同我母亲说了,过两日等你能走了,我们还是去竹庄住。我陪你好好养伤。” “真的?”楚叶面露喜色。她太想念竹庄了,院子里她和白凝一起种下的花儿,一定都开满了。 白凝笑眼望着她,“开心吗?” “开心!” 楚叶身体恢复得还算快,到第五日,已经能下床走动,但想要骑马是不可能的。 她们坐马车前往竹庄。 马车走得不快,但还是摇摇晃晃。白凝怕楚叶难受,就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以往总是楚叶照顾她,现在倒是反了过来。 楚叶黏在白凝身侧,再悄无声息地去牵她的手,指尖挤入她的指缝间,让两人十指交缠紧扣。 白凝无声笑,也将她的手扣紧。 她们细长的手指在一起互相缠绕,分外缠绵。 楚叶有种踏实的感觉,她可以这样牵着白凝,去看西州的雪。 习习的风吹开帘子,楚叶往窗外看,马车经过熟悉的竹林,她眸色沉了沉,想起楚兰和楚护了。 为什么? 她不明白,兄姐为何要那样对自己? 在绝望的时候,让自己更绝望。 楚叶又想到那日被欺骗,难过得紧。她分明那么信任兄姐,把他们当她的家人,可是…… 她气恼,又难受。 “怎么了?”白凝瞧见楚叶微皱起眉头,“可是伤又疼了?” 楚叶抬起头看了看白凝,她默默拦腰将白凝抱住,委屈巴巴的,闭上眼窝进白凝怀里,索取温暖和安抚。 白凝轻抚她腰背,猜到她是想起楚兰了,“想阿姊了吗?” 楚叶倔强摇头,“我再也不想见阿姊了,我最信任的人就是她,我没想到她也会骗我。” 虽楚叶这般说着,但白凝听出了她声音里的难过,“我想你阿姊可能也不知情,我先前差人去问过她好几次,她也在焦急没有你的消息。” 楚叶听到白凝的解释,恍然。 “叶儿。” “嗯。” 白凝垂眸对她笑,“无论如何,都有我在你身边。” 楚叶心间涌起的暖热让她想哭,白凝太温柔了,而且阿凝对她说过的话,都一定会做到。 “阿凝,你是怎么说服他们退亲的?”楚叶纳闷,这个节骨眼,白府竟然肯放白凝出府。 “想知道?” 楚叶点头。 “我跟我母亲说,倘若逼我嫁与别人,我便削发为尼,遁入空门落个清净。他们总不能去佛门之地要人。”白凝释然笑,“我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 楚叶听了脸色一变,急得涨红了脸,“不可以!你要是去当尼姑了,那我怎么办?” 白凝笑抚着她脸庞,细细凝视,“我现在当然舍不得去当尼姑。” 楚叶带着不顾一切率性:“你要是去当尼姑,我就同你一起,反正不管怎样,我都要和你在一块儿。” 白凝顿了顿,她望着楚叶,脸颊忽而染了一丝微红,她凑在楚叶耳畔,暧昧打趣:“佛门清净地,四大皆空无欲无求,怕是容不得我们这样的。” 楚叶听懂了白凝话里的意思,只怕是一起当了尼姑…… 想到她们榻上缠绵、鱼水之欢的画面,楚叶呼吸快了快,双颊也烧起来。她们在一块儿的时候,的确和无欲无求,没有分毫干系。 白凝笑她:“想什么?这么脸红?” “白凝!”楚叶羞恼得直呼她名字,许是她们太久没碰了,这会儿只是想一想心里都燥得厉害。可偏偏她伤重,大夫反复交待要静心修养。 白凝卖了卖关子:“只是……” 楚叶见白凝有话要说不说,“只是什么?” “眼下京州城里闹得沸沸扬扬,人人都知道我拒绝了尚书府的提亲,一心想遁入空门。以后,怕是没人再敢娶我了。”白凝娓娓跟她解释。 原是如此,都在她的计划之中。借着尚书府的来势汹汹,正好惹得京州人尽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