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跟初见时一般,轻易地就会跌跤,仿佛被人打了几拳似的,但瞧起来她没半点痛感。 他只淡淡看了眼,便收回目光,“我是人,再日夜兼程,也无法不眠不休赶至京城。”而他们已走了半夜,明日天亮自然还要赶路。 害,牛牛子进化了也不过如此。 余碗碗小声地“哦”了一声表示理解,没再催促,席地坐到白衣剑客身边,隔出了两个拳头的距离,眼睛却慢吞吞地瞟过去。 “……”沉默中,西门chuī雪将佩剑转移至左侧。 路上他防得很紧,不让她继续接近乌鞘剑。 小妖怪欲盖弥彰地转过脑袋,远目眺望远处漆黑的树林。顿了顿,指着天上的碎星幽幽道:“你听说过‘七星连珠’吗?” “没听说过。”西门chuī雪拨动着火堆。 他做起这些事来颇为熟稔,显然很有经验。 余碗碗用一种“天啊,你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出来的连这也不知道,快来问我叭”的震惊目光,久久注视对方,但剑神没表现出丝毫的jiāo流欲望。 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道:“你真的不叫花无缺吗?”白衣白裤少侠,拿着剑,看着冷冰冰但有时候看着又软和,至少愿意帮她。 西门chuī雪重重蹙眉,仿佛被冒犯到。 深邃的眼眸直直盯着她,语气有种说不出的古怪,缓声道:“除了衣着,我同他并无任何相像。” “你认识他?”余碗碗咂了咂嘴,她发觉自己遇见的好多人都互相认识,好奇道:“我听说花无缺跟铁心兰成亲了,你也去移花宫喝过喜酒吗?” 西门chuī雪抿紧了唇:“与你无关。” 语音刚落,便微微仰首,合上双眸。 这副态度,小妖怪拿不准该不该生气。 她自己其实无甚感觉,但琢磨着作为正常人面对这副臭脸是应该生气的。但等她垮起个嫩脸瞪回去时,西门chuī雪好似已沉睡…… 乌鞘剑被主人死死按在怀里。 余碗碗听见了大宝剑战栗的哀鸣,哭诉说自己是个钢铁直男,但这丫的简直拿它当老婆看待,杀完人还总chuī它,chuīchuīchuī,chuī个锤子哦! 不管牛牛子是真睡还是假寐,小妖怪闭紧嘴,以灵识问剑:你们总去杀人吗?剑沉沉叹息,说死在它锋刃前的绝大部分都是坏蛋。 “我也想鲨个大坏蛋,你能教教我怎么gān脆利落地削人脑袋吗?”她诚心求教。 “有点难嗷。”剑稍加思索,仿佛是在打量她:“你康康自己,不说chuī毛断发剁个稀巴烂,连个能挠人的长指甲都没有。” 碗碗有点儿苦恼地摸了摸头顶的碗。 她觉得自己可以从天而降一屁股坐死刘香香,但那未免太血腥,而且衣裳虽不会脏,但恶心。 “术业有专攻,你带上我不就行了?”剑鼓动她将自己带走,循循善诱道:“你看,你喜欢跟人打jiāo道,但不通世故,我通啊!” 作为一柄开了灵识的剑,再跟着西门chuī雪它要憋死了,不能沟通也罢,007工作制全年无休,铁打的也受不了哇。 小妖怪拍板道:“好,就这么定了。” 跟剑朋友一起去京城砍坏蛋狗头。 * 西门chuī雪虽闭目,其实并未熟睡。 他始终提着心,防备身侧有什么异动。 但直到清晨阳光洒落,睁开眼睛,小妖怪的表现都正常都不得了,噙着笑就差给他捏肩捶腿,简直可以说是无事献殷勤,非jian即盗。 火堆冷却后,只余一堆焦炭。 他站起身,沉声道:“我的剑一直没说话?”明明之前她一直喋喋不休,显然相谈甚欢。 “没有哦。”余碗碗无辜地摇了摇头。 清凌凌的月牙眸不闪不避,很易教人信服。 ——定是因为我在歇息,它怕打扰。 剑神温柔地注视乌鞘剑,指腹轻轻抚摩。 大宝剑立时发出不堪羞rǔ的呜咽声。 颤抖着连连催促小妖怪快将自己带走,西门chuī雪待它是挺好,但它更希望这厮多找几柄兄弟姐妹,然后雨露均沾。 “继续走罢。”剑神侧首,居高临下道。 她蹦起来跟到西门chuī雪身后,拉住他衣袖。 “照这个速度,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到京城哦。”小妖怪叹了口气,眼巴巴地瞅着他:“你看这样好不好?我跟剑先走,你断后。” “剑在……人在。”他微微眯起眼。 就知道她打乌鞘剑的注意,休想。 “哼唧。”小妖怪觉得需要从长计议。 到下一个镇子时,西门chuī雪吩咐她留在外头,自己进城去找合适的代步工具。大概是怕她四处乱跑引人注目,还塞了碎银给城外摆摊的小贩。 于是大个的青枣、豆沙馅儿的糯米团子、酒酿饼、荠菜羹……各种小吃塞了满怀,余碗碗开心得不得了,坐在小竹凳上咬咬这个舔舔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