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信贷部的李主任坐在大厅的茶桌边等汪掌珠,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脑满肠肥的样子,看见汪掌珠时,不大的眼睛骤然放光。kenyuedu.com “李主任,你好。”汪掌珠客气有力的对他伸出手。 “你好。”李主任抓住汪掌珠的手摇了摇,另一只手还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 汪掌珠深深吸口气,知道自己万万不能得罪了眼前这个人,于是,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坐下,“李主任,我们公司的贷款……” “小苏太太,贷款的事情好商量的。”李经理一手摸索着下巴,眼睛牢牢的盯着汪掌珠,“按理说,你们公司的贷款并未到期,只是我们银行上面的人听了一些关于你们公司的负面传闻,所以让我过來询问一下,至于具体怎么办吗……” 李经理意味深长的笑着,汪掌珠强压了厌恶之意,眨着大眼睛,态度的诚恳的说:“李经理,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白白让你在中间为难的,改天,我会跟我家先生一同请你吃饭,或者到你府上拜会你!” “那……不如这样,我们现在就一起到里面吃点饭,我们边吃边谈。”李经理的一只手,就要按倒汪掌珠放在桌子上的手。 汪掌珠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然而有双大手比她的度更快,牢牢扣住了李经理的手腕。 李经理疼的痛呼出声,侧头望向投在自己身上的那大片森冷阴影,只见让他看一眼就会不寒而栗的楚焕东竟然站着他面前,深寒的目光盯着他的那只手,如果在琢磨用什么方式要它消失一样。 “楚……楚先生?”李经理如见妖魔般,心惊胆战的看着楚焕东,“我……我……” “你他妈的赶紧给我滚蛋!”楚焕东如同不经意般甩开钳制他的手,李经理肥大的身体重重的跌在了地上。 汪掌珠看着李经理疼的呲牙咧嘴的狼狈样子,心中叫苦不迭,对着楚焕东横眉立目,“你干什么啊?” “沒干什么,只是看着他不顺眼。”楚焕东轻描淡写地说着,目光却锐利地直刺过去,吓得李经理连庝都忘了叫,爬起來就往外跑。 “莫名其妙!”汪掌珠气恼的瞪了楚焕东一眼,拿起桌上的包就要走人。 “你还來脾气了!”楚焕东一把将她拽住,用力之大,拽得她一个踉跄,她深邃的眼睛在她身上打着转,咬牙切齿的低吼:“你穿成这个样子?跟这个老色鬼在这里干什么?” “神经病啊?”汪掌珠气的呼呼喘着气,“楚焕东,我还沒等去找你呢,你到自己找上门來了,好,那咱们今天就好好谈谈,你说,你这么为难我要干什么?” 第二十四章 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按照汪掌珠最初的想法,关于公公婆婆的死,无论是不是与楚焕东有关,她都要找他闹一闹的,因为他是最大嫌疑人。 可是自从她來了公司上班,现公司现在最大的债权人就是楚焕东,苏家公司接了楚焕东的生意,跟他签订了合同,接了他的定金,现在眼看着推广的成果要泡汤,甚至连楼盘开业的日期都要被他们所拖延,一旦楚焕东追究起來,这个后果是无法预料的。 在公婆意外去世这件事情上,汪掌珠虽然有些憋气,但谁有钱谁是上帝,她现在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从前有钱有势的爸爸可以肆无忌惮,横行霸道,沒人敢惹,钱,有时候真的让人志短。 楚焕东的怒气明显比汪掌珠更盛,他一手仍然擒着她的胳膊,恨恨的道:“你说,你跟刚才那个老色鬼在这里干什么?” “你先放手!”汪掌珠用力一挣,楚焕东借着巧劲,把她推坐到椅子里。 “汪掌珠,你的本事充其量能做个前台抄抄写写的小文员,却要在这里充大个?你哪里知道商界的花巧?你哪里知道这些男人的龌龊心思?你跑到这里跟这个老死鬼谈什么?你脑子摔坏了么?还有那个苏晏迟,他是跟什么的?是怎么照顾你的?让你一个女人跑出來丢人现眼!”楚焕东觉得自己气得都要吐血。 汪掌珠被楚焕东狠话也是气得半死,她一缕额头的碎,尽量的维持着自己的素质:“我知道,我在你眼里,永远是一文不值,什么都不是,我是小文员,我是充大个?我是丢人现眼,但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啊?碍着你什么事了?你是我爸啊,凭什么管我!” 她脱口而出的一句‘你是我爸啊’,如同触到了两人的死穴,空气徒然的安静下來。 楚焕东在汪掌珠身边坐下來,深吸了口气,定定的看着汪掌珠,她的头被高高挽起,光裸的肌肤在灯光下散出仿佛象牙色一般柔和的光泽,她的脸庞还是极其年轻稚嫩的,大眼睛里还是清澈澈无瑕的,身上却偏偏有着一股与她的年龄极不相衬的忧郁沧桑之气。 原來少女特有的天真娇弱如今全被看似成熟的外表所取代,就像一只蚕艰难地从蚕蜕中脱生,稚气柔嫩的外壳被蜕下后,经历了外界的特定的磨砺和历练,形成了眼前的状态。 他的小丫头啊,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从前的她在自己身边,总是像个小孩子,任性又娇气,看着自己时,嘴角会不自觉的微微上扬,露出迷人的梨涡,她会楼上楼下肆意的奔跑,放声的大笑;她在人前总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万人羡慕仰视…… 现在的她呢,故作成熟的化着妆,穿着一身整齐的职业套服,毫无经验的混迹在鱼龙混杂的社交场,屈尊低就的去讨好那些世俗丑陋的男子…… 千言万语都堵在他的喉咙里,他的小丫头啊,怎么可以为了生活如此的作践自己,抛头露面,看人脸色,仰人鼻息呢! 楚焕东忍着心中的痛楚,语气温和的说:“掌珠,你考虑一下,回到我身边吧,苏家公司的危机,我可以帮他解决!” “哼!”汪掌珠冷嗤,“我知道你是小型上帝,可惜,我不用你拯救,我现在活的很好。” “你现在这个样子算活的好!”莫名的怒火在楚焕东心头乱撞,“你对经济、生意上的事情全然不懂,却要像小学生一样,每天加班加点的在公司里从头学起;你要对着那些客户小心翼翼的赔笑脸;为了他家的这个破公司,你竟然让一令人作呕的老色鬼占……” “要你管我!”汪掌珠恼羞成怒的变了脸,断然的打断楚焕东的话,“那不是他家的公司,那是我们家的公司,苏氏现在是我的,面临一切困难都与我有关。我告诉你,无论我是不是这块料,我都不能坐看我公公打下來的天下就这么毁了,我不是怕变穷,我只是不能让那个躲在后面害我们的人阴谋得逞,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的丈夫!我的家庭!” 楚焕东如同被人重重的打了一拳,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倏地一下好像覆上了一层阴冷的薄霜,他抬手指点着汪掌珠,声音都有些颤,“好,你还真是个好样的!有胆有识啊!你的丈夫!你的家庭!哈哈哈!” “当然了!”汪掌珠还在用力点头,她故意看着楚焕东笑着:“也许我在你眼里所有的行为举止都是幼稚可笑的,但我只是个小女人,只要不违背原则,我不在乎跟什么人谈判,我不在乎自降身份,即使面对的是洪水猛兽。楚焕东,别给我扣什么冠冕堂皇的大帽子,我现在在乎的只有我的丈夫,我的家庭,无论对面是谁,如果想要破坏我的家庭,伤害我的丈夫,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楚焕东彻底的震怒了,这个小丫头,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往他心头插刀子啊,她是真的不在乎他心疼了! 他清俊的脸上慢慢开始出现傲然之色,对着汪掌珠眯起眼睛,“汪掌珠,你的夫妻情深让我很佩服,但你可知道,雷厉风行的初生牛犊,方向不对,效率又高,死得会更快!” 犀利精辟的话语正中汪掌珠的要害,但汪掌珠同时也知道该怎么伤害对手,她坦然的笑了一下,“怎么死我不在乎,最重要的是,死,我们夫妻也要死在一起。” 好像在配合着汪掌珠的话语,苏晏迟从外面急匆匆的走进來,高声叫着:“小可!”唇红齿白的面庞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心和柔情。 “阿迟!”汪掌珠好像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亲人,抓起桌上的手包就奔向苏晏迟,夫妻两个一见面,立刻來了个热烈的拥抱。 汪掌珠这样的言语、行为,刺激的楚焕东眉梢都突突直跳,不怒而威的气势瞬间迸出來,片刻,又被他迅的压抑下去,他唇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容。 赶尽杀绝,斩草除根,恐怕沒有人比他更理解并且融会贯通这两个成语的精髓了,他只要轻轻一个翻腕,轻易的就可以让汪掌珠和苏晏迟同甘共苦的赴黄泉。 私人包厢里音乐环绕,张小鹏有些困惑的看着一言不的楚焕东,其实他这个人从來都读不懂楚焕东心思,而自从汪掌珠这次回來后,楚焕东的心思就似乎变得更加高深莫测起來。 陷坐在宽大的黑色真皮单人沙里的楚焕东,冷漠的脸庞看起來略显疲惫,两条长腿随意地伸着,屋内暧昧的灯光投射在他的脸上,在立体感官极其的脸上落下浓淡相宜的阴影,犹如古希腊时代最完美的雕塑。 丁凌跃拿着一杯酒,漫不经心地摇晃着,低低的提醒道:“焕东,那边的事情已经准备就绪了,我们……我们最好尽快的收网,因为楼市前期运作已经差不多了,再拖延下去,会耽误开盘的。” 直到将酒瓶里的酒喝进去大半,楚焕东才抬起头,轻吐口气,“再等等吧,苏家的底子很厚,即便是破产那天,以资抵债,也够我们的了。” 丁凌跃好像早就预料到楚焕东的反应,只是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