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廷,“………” 德全狠狠闭眼:你就不能过来!陛下身边是长了刺? 李无廷看着跟前整条拉伸的宁如深,“宁卿夹菜,夹得像是要行刺。mijiashe.com” 宁如深收了筷子,羞赧地缩回去。 李无廷捏眉,“别夹了,自己吃。” 宁如深捧起碗,奉旨干饭,“是。” · 王府一顿宴吃完。 轩王靠着感情牌,暂时赖了下来。 三月底会试,四月发榜,中间加了场面试,等到殿试估计也是五月中旬以后。 宁如深算了算:轩王还能赖挺久。 而他作为考核官之一,也得去礼部熟悉流程、参与各项筹备了。 临近会考,大小事务越发频繁。 一来二去,宁如深就跟同为考核官的霍勉和礼部尚书管范熟络起来。 三人都有着一项共同爱好:干饭。 礼部有钱,伙食开得好。 连宁如深这条消极怠工的咸鱼都日日前来报道,一到饭点准时蹭过去嗷嗷待哺。 管尚书倒是相当热情,“宁大人尽管来就是,礼部饭管够。” 宁如深欣然,“那感情好。” 他这会儿正捞起袖子和管范、霍勉一起守着锅吃饭,三人吃得热火朝天。 他不由心头向往:礼部多好啊。 他这段时间遇见了太多没礼貌的人,礼部一听就很懂礼数。 而且领导的名字就叫管饭。 听起来都让人干劲满满。 他眼底的向往太过直白,管尚书开口,“可惜你已在御前当值,不然我还能将你讨来礼部。” 管尚书说完又妥帖地补充,“当然,御前的差事是最好的。” 宁如深,“其实我在御前也没干什么,就是研墨。” 还有捧哏,填坑。 管尚书顿时叹惋,“屈才了。以宁大人之才,该在礼部发光发热才是,不如我向陛下开口,将你讨过来。” 他说着搓起手手,已然在构思。 宁如深呛了下,“不不不…这多麻烦管大人。” “不麻烦,挖墙脚的事,六部都很熟。” “……” 两人又来回客套了几句。 正在这时,一旁埋头干饭的霍勉干完了一碗,一拍大腿抬头,“有这种好事?不如把本将军也一并讨来礼部!唉再来一碗。” 宁如深,“……”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从北疆逃荒回来的。 … 在礼部忙了几日,终于得空。 宁如深下朝后久违地回了御前。 他轻车熟路地进了御书房,一进去却发觉气氛有些微妙—— 李无廷看着倒是没什么波动。 微妙的主要是德全的眉毛,朝着他挤来挤去,感觉每根眉毛都在用力。 宁如深:??? 他这阵子兢兢业业,又是咋了? 宁如深瞟了眼德全,走过去,“臣参见陛下。” 李无廷头也不抬地翻着奏折,“宁卿在礼部忙得如何?” “挺好,各项筹备都很顺利。” “嗯,预算还够吗。” “回陛下,够够的。”顿顿都吃肉。 几句公事问完,宁如深看李无廷面色还算满意,稍稍放了点心。 是他太敏感了。 对德全的眉眼过于草木皆兵。 刚这么想着,忽然又听李无廷问,“礼部的氛围不错?” 宁如深不说同僚坏话,点头道,“亲如一家。” 李无廷哼笑一声,丢去一封奏折,“难怪来求朕让你们合家团圆了。” 宁如深:? 他隐隐浮出一丝不祥的预感,伸手拿过那折子一看,顿时深吸一口气:管尚书竟然真的要讨他走! 还提了句“霍将军也心向往之”。 宁如深看得神魂俱震—— 不但要挖圣上的墙脚,还要把定远大将军也拐去礼部! 拐去做什么,礼部要建立要塞不成? ……满朝最无礼的原来是礼部尚书! 他润了润干涩的唇,捏着奏折看向李无廷。 李无廷似笑非笑,“礼部甚好,你们文武状元都爱吃礼部的饭。” 旁边德全疯狂使眼色:还不快否认! 宁如深忙否认,“臣也不拘泥于礼部。” 李无廷,“……” 他指尖在案上敲了敲,发出清冷的两声响,“喔,百家饭,朕忘了。” 宁如深赶忙轻轻找补,“臣只是醉心于工作,在忙会试。” 李无廷没应声,像在安静聆听他的瞎扯。 宁如深又转移话题,“对了陛下,上次——”他话音顿住,顾虑到德全和四周的宫人,含糊道,“月仙居的事,怎么样了?” 李无廷这次应了,“照旧。” 他说照旧,就是依然任事态发展的意思。 “唔。”宁如深若有所思。 像会试作弊这种重罪,查出来就要一生剥夺考取功名的资格。就算考生最后发现是买的假题,也只能吃哑巴亏。 没有人检举,李无廷不可能自己抖出来。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考虑,知情故纵都容易受人诟病。 “在想什么?”李无廷开口。 宁如深试探,“最后要怎么揭发这事?” 李无廷神色自若,“不必顾虑,自会有人捅破。” “?”宁如深觑着他的神色。只觉得李无廷好像对未来还没发生的事也了然于心,“……陛下安排的人?” 李无廷唇一动正要说什么,突然又看向他。 倏而,笑了下,“想知道?” 宁如深点头。 李无廷,“附耳过来。” 周围还候着德全和宫人。 宁如深猜想李无廷大概是要私下和他说,就凑过去了,“是,陛下。” 他绕过御案走到李无廷身侧。 后者端坐在座位上,宁如深一手撑着案沿靠过去。俯身间,乌发绯袖都堆叠在了李无廷的一身龙袍上。 滑落的发丝遮住了他外侧那半张脸。 德全和宫人都看不见发丝遮掩后的情形,宫人们纷纷低头,也不敢去看。 宁如深凑在李无廷跟前。 李无廷低眼便看到一枚莹白的耳廓,缀着红痣在眼皮下晃着。 他指尖点了下桌案,随后兴起般地低笑了声。 “自己猜。” “……!”宁如深被那热气呵得一抖,忍着反应听了这么句废话。 他顿时炸毛,转头惊瞪:是人话!? 德全偷偷乜着眼皮看去。 就看天子低眼笑了下,随即宁大人猝然抬眸,面色绯红,灼亮的眸光带着几分惊然嗔怒。 德全:嘶……哎哟~ 在御书房里就如此这般,简直……简直多多益善! 御案后,李无廷遛完人,转头把刚刚礼部尚书递来的折子关上,扔到一边。 “下去吧,慢慢想。” 宁如深深吸一口气,咯吱磨牙,“……是,陛下。” 他说完顶着一对红通通的耳朵离开了。 · 宁如深回到府中。 他耳朵早已降温,但总还觉得余热尚存,搞得他尾椎发麻。 他又想起李无廷带着热气的那句不是人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