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卿容的眼里却是有些嘲讽之意。kenyuedu.com 今夜之宴本就是为扶卿容一人而生,不管是臣位大小者皆向她投睇视线,是以,她与燕北尘那空中的相撞动作让众人瞧得清楚。 帝位右侧,清丽天然的燕贵妃抬过清眸,视线落在自己的哥哥身上,清眸有丝光亮扑闪过,随即消逝。 燕贵妃向来极少出现这样的场合,燕绫是燕北尘的亲妹妹,早年前嫁给诸葛千募为侧妃,虽说燕贵妃不如郑皇后那般逼人端贵,但她却也有一番清丽脱俗之美,燕贵妃属于静美型。 “到是忘了给容妹妹一番介绍,这是燕贵妃妹妹,燕家嫡女!”皇后介绍一句,末了,甚有意味地朝燕北尘望了去。 扶卿容略一愣怔,侧首往皇帝右侧方向斜视,那燕贵妃似有所觉,回首与扶卿容凌空颔首微笑。 皇后低声介绍过,后面也不再多说,饶是意味的目光却来回在燕北尘和扶卿容身上,刚刚那一眼,也不止是皇后误会了,但凡注视扶卿容的人都存了误会。 诸葛千募愠冷的视线也转向面色冷淡的燕北尘身上,从大火后,扶卿容就没再给他过正面的眼色了,可是方才,燕北尘与扶卿容相视的眼神映入他眼中,是如此的不舒服。 当下,诸葛千募觉得自己不可再等下去,手一摆,歌舞尽退,广月宫霎时寂静。 有内侍监上前,手持黄卷圣旨,展开便尖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我朝容郡主贤良淑德,才貌双全,与朕相爱至死不渝,尊天赐良缘,今册封为容妃。布告天下,普天同庆。钦此。” 内侍监宣读完圣旨,满堂皆静。 待反应过来时,所有目光刷地投向如旁观者的扶卿容。 诸葛琉宴蓦然眯住危险的黑瞳,诸葛千募这是当场拆台硬抢人。 诸葛琉宴捏着手中酒怀,深如渊的黑眸正发出凛凛然光芒,投注在仿佛置身事外的扶卿容身上,他到要看看,她如何做择。 .. ☆、【034】拒接圣旨,迁怒宴王 ||“郡主请接旨吧!”内侍监走到扶卿容面前将明黄圣旨递前,堆着笑,尖着声让她接下旨。 扶卿容不动,眼中视线却停在内侍监手中明黄圣旨上。 诸葛千募并不担心扶卿容会当众拒绝圣旨,以他对她的了解,拒绝他这种事,他的卿容做不出来,他如此先斩后奏的做法也委实让诸臣措手不及。 他们极度的反对皇帝迎娶扶卿容入宫,姜侯府毕竟是皇帝下令毁灭,算来,扶卿容和皇帝算是仇敌。试问,如此危险的女子,又怎会让她睡在帝王的枕边。 虽是如此,但有些大臣的想法却是不一样。 “请恕卿容不能,”安静的大殿,响起一道滴脆声。 当场拒绝了圣旨,如同一巴掌重重甩在了皇帝的脸上,那优雅的脸孔,已然铁青。 诸葛琉宴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扶卿容的做法很合他意! 所有人只等龙颜盛怒,惶恐地盯着年轻的皇帝,只等他一声令下,就将扶卿容押下关起来。 但最终,诸葛千募并不如他们所想的那般发怒,只轻问了句,“你想好了?违逆圣旨的后果,卿容你可能承担?” 声音轻缓优雅,听入耳中,却有股悚然冲击。 扶卿容慢慢抬头与皇帝对视,绝世容颜上渐渐染上了层淡淡的笑,那笑,刺伤了他的眼,也刺痛了他的心。 他的卿容终究是变得让他不识了,眼前的这个人不是他所认识的卿容,诸葛千募眯住了危险的眼睛,盯着侧首的女子,仿佛是要将她看透般。 “卿容谢陛下的抬爱,但这份爱,卿容无法承受,”她不是真正的扶卿容,不能给他真正的回应,况且这个至高无上的男人,并不是个良人,纵然他有多么的出色。 “卿容爱上朕的五皇弟了?”诸葛千募幽森的声音缓淡响来,像是藏着无数的冰针,“还是燕将军?” 燕北尘刷地扭转视线,眉宇大皱,但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帝王所爱的女子,身为臣子,岂敢窥视。 大殿的气氛再度凝重了起来,扶卿容伸手转过了轮椅,“请陛下莫要为难卿容。” 她本以为诸葛千募是个讲理的优雅男子,但她错了,他是诸葛琉宴的兄弟,同一个血缘,性子方面只怕差不到哪去。 “臣与郡主是清白,请陛下明鉴。” 燕北尘一撩袍子,长跪在诸葛千募面前,垂落着眸光。 诸葛千募嘴角微扬,盯着燕涨北尘笑而不言,皇帝的表情顿时让周遭的人凛凛然不敢动。 右侧的燕贵妃看着自己的哥哥,身子微抖,担忧之色言于表。 一股沉积在空气中无名的东西就要暴发,而这些,全因那神色淡若的残废女子而起。 “宴王与容妃有染,辱朕威严,来人,”皇帝的声音轻轻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口上,“拿下宴王。” .. ☆、【035】一触即发 ||皇帝声落,气氛骤冷,周遭气压一凝,杀气随之弥漫,仿佛整个空间都已被紧缩,似只要有一分异动,那股隐藏在暗中的东西就会爆裂开来,掠夺所有生灵。 广月殿中,森森杀伐气息逼压围来,护卫军挥出长枪,亮仓仓的齐指向仍旧慵懒斜靠的宴王。 森冷暗沉流转间,沉长悦耳,如魔魅般引着磁性,上位者俯瞰蝼蚁的语调传出:“皇兄,此罪放在本王身上,不觉太过牵强了。” 凛冽威慑,似被蛇信子舔过肌肤,引得诸众惶恐。 纵是如此,龙座上的皇帝依旧没有半点迟疑,淡雅略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拿下。” “刷!” 森森长枪对准旁座的宴王,然,受到如此威迫的诸葛琉宴岿然不动地斜目看着众御军。 “皇兄确定要如此待弟?” 那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幽幽从宴王嘴中溢出,空气那股肃杀越凝越厚,殿中人人惶惑自危,瞧着这对峙肃杀场面,有人险些当场吓晕。 群臣们早已惊恐地僵直着身体,特别是文臣,朝上元老都见识过一年以前的屠杀场面,那是何等的惊心动魄,好不容消停半年多,这会儿却因一个女人起杀戮,而且,在这样的场面,皇帝都不惜一切的动宴王,可见得,皇帝对扶卿容已经到达了那一步。 这也是臣子们最担忧的,这个女人就是个祸害,要杀也是该杀她,而不是宴王。 歧王坐落在旁,风轻云淡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兄弟自相残杀,对此局,如事外人! 扶卿容明显的感受到周遭气息迫压而来,有什么东西就要一触即发。 果然,但见座上诸葛琉宴大手一扬。 “哗啦啦”的一声齐响,幽黑如夜的黄泉铁卫从殿外围涌而来,高位上,清清楚楚的将外殿情况瞧得清楚。 殿中,杀气狂飙! 向来温雅的诸葛千募此刻面色森然地盯着自己的五弟,那眼神也布了层厚厚的寒冰,恨不得将诸葛琉宴拆吃入腹。 年轻皇帝冷冷地道:“皇弟这是要造反。” 造反此等大帽当场就扣在了宴王头上,其中不难听出,皇帝已经下了杀心,既然已动,那么,他们之间的伪装面皮已被撕破,再装下去,已没必要。 今夜的广月宫,注定是要流血。 “嗤!” 短暂沉寂的广月殿,空气中有杀气重重的东西冲来。 方向是扶卿容! 锐利而萧杀,犹如流星追月,直扑扶卿容。 破空而来的,是迅猛之极的三箭。 扶卿容眉眼不动,看着那穿过密麻人头从外殿呼啸而来的三箭,眉眼中神光一闪,握着扶柄的两手轻轻勾动,所有人在刹那时如看死人般看向她。 她,必死无疑! .. ☆、【036】失望 ||说是迟那时快,但见一条身影如闪电般冲掠向扶卿容,“铮!”空中有利剑划出一道寒光,就朝那势不可挡的三箭,当空劈了上去。 砰!一声激烈的对撞声响起,那铁色地长箭被诸葛琉宴一剑劈个正着,两强相争,只见那铁色长箭瞬间被劈成几块,朝着四方碎裂开来,弹过扶卿容淡静的容侧,划过她的墨发,绽开的碎箭有一半截冲她面门来,一只手在碎箭飞至她肌肤前时定住了它。 一切,不过是发生在短瞬之间。 扶卿容手还在捏着扶柄,眼神冰冷。 广月殿中霎时一寂,仿佛没了呼吸的生灵。 谁也没想着,会是距离扶卿容更远的诸葛琉宴先一步夺箭救人,反是龙椅上的那位眼见自己心爱之人处于危机中仍淡定自若。 扶卿容蓦然侧首看向龙座上的男子,依旧的淡雅无害,仿佛刚刚未曾历经凶险。 这便是帝王之爱? 当真可笑,就是诸葛琉宴都胜他,他如何能说得出爱扶卿容的话? 第一次,诸葛千募可以清晰的看到扶卿容眼中饱含的冷,不知为何,那一眼,令他周身疼痛,却如何也张不了口说出半字。 “你受伤了,宴王,”扶卿容话虽对诸葛琉宴说,眼神却直望龙座上的人,仿佛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他的内质。 被这双眼如此看着,诸葛千募一个帝王,竟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愧。 诸葛琉宴挑眉松开那碎箭,就是他自己也不知为何突然出手相救,明知只要他出手了,只会让诸葛千募更顺理成章的怀疑他与扶卿容有染。 “咕噜。” 是扶卿容手中轮椅转声,在寂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陛下觉得有损威严,大可将我杀了,卿容不过是个残废,陛下又何必如此呢,”声轻缓,却有股悲凉暗藏,女子推着自己往前。 御军也好,黄泉铁卫也罢,哗啦一声让出一道来。 “卿容……” 扶卿容眯着眼,停下手中动作,背着帝王等他后话。 诸葛千募看着轮椅上肖瘦的背影,心头不由复杂,“卿容,你当真要走?” “陛下说笑了,我扶卿容又能走得到哪去?”三番两次被人算计性命,而她一残废只能一次又一次的面对这样的凶险,那个口口声声说喜欢扶卿容的男人却冷眼旁观,就算她不是真正的扶卿容,也觉得心寒不已,甚至是有愤怒。 她虽出身古武世家,但在那个世界她不过是一个无情的杀人工具,来到这里,这个男人对自己那番话,她并不是不动容……只是没想到,事情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朕……差人送你……” “不必了,”扶卿容突然冷笑,“岂敢劳陛下费心。” 如此冰冷不留情面的扶卿容,实实叫人意外又骇然,而接下来的一句,便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悸。 .. ☆、【037】欺我者,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扶卿容残的是腿,不是眼睛和脑子,能辨得出真正的事实,诸位不要将我当成了无能的废物,欺我者,是要付出代价的,不论谁。” 轻缓沉静,却郑地有声,让人不敢怀疑她的话。 诸葛琉宴眯起了眼,第一次真正的看清楚这个女子的本质,之前的那些躲在家中哭啼的女子,当真是说她吗? 一个身染残疾的人,竟能在这样的殿堂中摞下这等威胁性的话,也真真对了他诸葛琉宴的胃口。 当下,诸葛琉宴薄唇轻勾,回身带着几许慵懒道:“皇兄的意思呢。” 诸葛千募捏了捏双拳,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可是……眼看向仍旧背着自己的扶卿容。 帝王一旦有了弱点,就不是真正的帝王了,他明知放过这次机会,就很难有下次机会了,然,扶卿容如冰的话回响在耳边,如此的刺痛,如此的让他不安…… 广月殿中,屏息等待。 只要诸葛千募摇头,那么广月殿中就会血流成河,不得不说,这亦是诸葛琉宴对皇帝的威胁。 诸葛千募侧首看了岐王一眼,抬手。 御军没有拖沓的退散去,黄泉铁卫也收回了相向的兵器。 “今日庆宴,郡主可喜?”诸葛琉宴站在扶卿容身后,不冷不淡的问了句。 扶卿容抿着唇角,未回应他。 诸葛琉宴深幽如渊的眼闪过一抹残忍,就近扶卿容身前的几名御军突然血肉飞溅,血肉被割开的声音刹时清晰。 “啊!” 广月殿中是女人暴发的尖叫,望着御军数具尸体倒地,瞪眼横躺在血泊中的样子,脸色铁青又刹白。 诸葛千募眼眯成一线,冷冷地看着黄泉铁卫冷血地收起他们染血的剑。 “郡主庆宴上兵器指向郡主,那可是大不敬,皇兄,你说皇弟这般处决,可好。” 再一次,让他们见识了宴王的残暴。 面对这样残暴的兄弟,皇帝只能摆手让人将尸体拖下去,放宴王大摇大摆的离开,顺带连他心爱的人也一并带走。 扶卿容垂下目光,盯在自己被染红的靴子上,身后是诸葛琉宴。 他救了她,又以那样的形式杀了御军,这回皇帝只怕是更恨极了他。 鸿门宴不算鸿门宴的庆宴也算是过去了,他们谁也不管后面会如何收实,扶卿容总归是回到了安静的宴王府。 …… 七国并立,群雄逐鹿。 如今不仅外患,内也忧。 这也是诸葛千募为何会在广月殿上松口,帝君,要考虑到很多因素,所以,他不得不先松开虎口。 而这些,诸葛琉宴从不关心,因为他的心够狠,够绝。 天阴,风凉。 扶卿容再次出府往铁铺去,有了上次的教训后,柳赋不再敢放扶卿容自行一人,寸步不离的守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