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产羊仔了。 羊吓早产了。 就产在徵宫前院,空地上。 徵宫一时热闹起来。 有清理血迹的,有清新空气的。 有找地方搭羊圈的,有照顾小羊和大羊的。 还有趁乱,把小猫塞进羊妈妈怀里,让小猫们自主喝奶的。 除了厨房做饭的,所有的下人们都忙碌起来。 直到太阳西斜,大羊小羊都归去了羊圈。 猫崽们吃饱喝足,躺在临时猫窝窝里睡觉。 宫远徵把自己关在浴房里,还是没有出来。 下人们来来回回换了3波水。 宫尚角放心不下,再次敲响浴房的大门:“远徵弟弟,需要我帮忙吗?” 浴房里哗哗的水声,没有回答。 “远徵弟弟,需要我帮忙吗?” “进来吧……”声音小小的,更闷了。 宫尚角推门而入,屋里水雾蒙蒙,宫远徵穿着亵裤,光着上身,头发湿湿披在后背上。 不住地清洗左胳膊,被清洗那块通红一片。 “哥,你闻闻,是不是一股异味,那只羊它尿我身上了。”宫远徵眉眼通红,委屈极了。 怎么洗,都觉得有一股味道。 洗不干净了。 宫尚角知道远徵弟弟爱干净,洗了这么久,还“有异味”,那大抵是心理作用。 宫尚角上前,仔仔细细闻了闻,直起身:“只能闻见草木的清香味。远徵弟弟精神太紧张了。” “真的没有吗?”宫远徵心里一松。 “没有。”宫尚角正色。 “我信哥。”宫远徵眉开眼笑。 “远徵弟弟,尚角哥哥,怎么样了?发生什么事了?”宫清徵贴在浴房门外,担心不比宫尚角少。 只是远徵弟弟现在长大了,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亲密无间,得留有空间了。 “没事,姐,这就出来了。”宫远徵声音清朗,宫清徵放下心来。 “外面凉,擦干了再出。别吹风。”宫清徵缩缩衣袖,不放心,再次叮嘱: “饭还要一会才好。不着急,擦干再出来啊。” 入秋了,一天比一天凉,昼夜温差相差得属实有点大。 也不怪宫清徵一再叮嘱,远徵的寝殿里连有一间小浴室,就是备着天凉时洗澡,出来不必担心吹到风的。 只是远徵实在有些着急,直接进了大浴房。 大浴房出来就是前院,今儿的风有些硬,远徵又一向不爱擦干头发。 宫清徵实在是放心不下。 “尚角哥哥,远徵的干净衣服我放在门口了。 起风了,你监督远徵弟弟头发擦干了再出来。” 宫清徵真恨不得自己冲进去。 宫尚角只会挣钱,哪会那么细心照顾人啊。 “知道啦姐。”宫远徵不以为意,这几年生病都少,姐就是太紧张。 “二小姐,执刃大人身边的金桦来了,说奉执刃大人的命令,抓一些安神的茶。” 竹夏在小厨房忙活晚膳,来禀告的是半夏。 也是宫清徵在徵宫的心腹,地位仅次于竹夏。 宫门发生了这么多事,执刃大人能睡得着才怪呢。 “尚角哥哥,远徵弟弟,我去执刃大殿一趟。你们擦干了再出来。” 执刃大人对徵宫向来照顾,于情于理,宫清徵都应该去看望一番。 正好就今晚送茶的机会。 宫清徵进到药房,取了些“高山雪芷”。由金桦带路,带着半夏,向着执刃大殿走去。 宫鸿羽在大殿里枯坐了一天,见到宫清徵前来探望,诧异之余,还有些许安慰。 到底,清儿丫头惦记他呢。 大殿里没点地龙,又阴又冷。 金桦点地龙,半夏忙着起火,煮茶。 宫清徵陪着宫鸿羽枯坐,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安慰。 宫清徵心里是有些怨恨宫鸿羽的。 当初要不是宫鸿羽执掌侍卫不利,无锋的人从密道攻进来。 那密道离徵宫最近,故而徵宫损失最为惨重,满宫惨死只剩宫远徵一人。 角宫离徵宫又近,一连串的,角宫也只剩宫尚角一人。 而最远的羽宫,嗯……人员都健在。 这几年,虽然宫鸿羽对徵宫有所偏爱袒护,一是基于愧疚,二也是宫清徵故意维持的结果。 “清丫头,听说你今天在前厅,罚了肖总管了?” 第一壶茶煮好,半夏给宫鸿羽和宫清徵一人倒了一杯。 宫鸿羽喝一口,咂咂嘴,是那天在徵宫喝的那安神的茶。 “是,他对我不敬。”宫清徵不卑不亢,“我没有罚他,是他自己心虚,跪地求饶的。” “听说你们还给他下毒了?”宫鸿羽也是有些八卦在身上的。 虽然传的离谱,宫鸿羽不是太相信。 “不至于。”宫清徵喝一口茶,“徵宫的毒就和丹药一样,一向珍贵,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中毒的。” 言下之意,肖总管太瞧得起自己了。 “哈哈哈,你这丫头,还是这么牙尖嘴利。”宫鸿羽抚掌大笑。 他就说嘛,徵宫不至于那么小气,刚得罪一点,就下毒来报复。 下次见到月长老和雪长老,他得帮忙澄清一下子。 和宫清徵聊上一会天,感觉屋里都没那么冷了。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 心中那些郁闷也冲淡了不少。 (忙前忙后点地龙的金桦表示:那不废话嘛,不点地龙你再试试呢。) “我还听说,你捡了两只猫回去。”宫鸿羽喝第二杯茶:“伯伯不是阻止你养猫,只是猫一直是不祥之物。 养它们,慎重啊。” ……原来如此,破案了。 怪不得,这么大的宫门,一只猫都没有。 怪不得,整个剧本读下来,连个“猫”字都没有。 原来根源在这呢。 “执刃伯伯放心,我徵宫有的是至毒之物。若猫真按不祥之物算。 那它们也算以毒攻毒,不碍事。” 宫清徵伸手,五大毒虫老老实实趴在手心里。距离太近,宫鸿羽吓的往后一仰。 宫清徵缩手,毒虫消失不见。 宫鸿羽深吸一口气,知道宫清徵主意大,也不再劝。 满宫都知宫远徵玩毒虫子,而不知,宫清徵更甚。 宫远徵的毒虫子是玩具,是蛊。而宫清徵的毒虫子是药引。 比起毒,说不准哪个更毒。 宫清徵陪着宫鸿羽喝完一壶茶,留下一周的药茶的量,带着半夏回到徵宫。 徵宫里,宫清徵离开没一会,宫远徵慢吞吞的从浴房出来。 披着披风,一开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宫远徵不自觉打个哆嗦。 没想到,当晚就发起了高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