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方暇有点不自在的蜷了蜷手指。 卫尘起的视线随着那白皙的指尖移动,那手指微微屈起,关节处的指骨越发凸显出来,薄薄的一层肌肤通透到甚至能看见下面淡青色的脉络……他忍不住舔了舔犬齿上略显尖锐的锋芒。 方暇:?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大概是被傲天道歉的不安吧。 * 方暇本来以为接下来两个人要荒野求生一段时间,但是卫尘起醒后没过一会儿,他们就被后者的部下找到。虽然主帅失踪,军中肯定要出人来寻找,但是被找到的这么快还是大大超乎了方暇的预料。 在旁听了几句对话之后,方暇才知道这些人是跟着记号寻来的,因为最后面的一段路记号中断,所以才多费了点时间。 方·一路扶着傲天·什么也没有发现·暇:? 他再一次觉得自己的智商被放到地上狠狠地碾压,还顺便踩了两脚,他进一步沉痛地想着:这已经不仅仅是智商的问题了,自己或许还该去看看眼睛。 方暇正这么慎重的思考着,抬眼却和杜望之对上了视线。 四目相对,对方眼神闪了闪,稍稍往下又匆忙侧开,有些仓促的移开视线。 方暇:? 这什么意思?是怕看他看得久了被拉低智商吗?! 第15章 乱世15 杜望之进来的时候就觉着山dòng内的气氛不太对劲。 林间一片雨后的清新草木气息,这反过来让山dòng内的血腥气更加明显,其中还夹杂着不太明显的苦涩药香。 虽然这里出现药香确实有点奇怪,但是考虑到里面有个“神仙”在,出现这点异常也不算什么了。 杜望之觉得奇怪的当然也不是气味,而是某种更不好形容的东西。 他视线迟疑地落在山dòng的一角——染血的破碎布料旁是被解下的甲胄,那甲上也是一道道斑驳的血痕和污渍,这些本来都是军中最常见的东西,没有什么稀奇的,但是当旁边落了一件gān净的、连一点泥土都没有沾上的轻薄外袍时,这一切都变得好像没有那么寻常。这种那极具冲击性的qiáng烈对比,让人忍不住生出点别的遐思来。 杜望之有点不大自在地将视线从那件外袍上移开,觉得自己当是这次随军待得太久了。 他下意识转开的视线落在了另一边同样和这山dòng景象格格不入的“人”身上,却注意到对方眼尾一抹略带湿润的红。 就好像刚刚哭过一样。 这唐突的想法让杜望之掩饰地垂眸,但是目光掠过那苍白的脸颊往下、却注意到了那明显并不整齐的里衣。 枝头新雪、山林清泉,这种至清至净的东西固然让人不敢亵渎,但若沾了一丝丝凡尘浊气,反而能轻而易举地激起人的劣根性。杜望之不敢再往深处想,仓促别开目光、看向另一边赤着上身只绑着绷带的主君,后者的眼神却让他一滞。 大凡才子,多半风流。杜望之并非不通人事之人,他只是一开始未往那个方向想罢了,或者说不敢想。 但是这会儿瞧见了卫尘起的神色那还有不明白的? 他终于想通了刚刚进来的那抹异样到底是什么。 只是…… ——这、可、是、渎、神!! * 这些人过来找人自然是备了马的。 等到方暇一伸手拉马缰,杜望之就看见那一排明晃晃的牙印,他实在没忍住倒吸了口凉气。等到看见这个少年模样的“小神仙”连上马都没上得去之后,杜望之已经顾不得冒犯不冒犯了,他控制不住把视线落到卫尘起身上了,眼底的神情都带上了些震惊过度的惊悚。 这可只有一晚上,主君该不会真的把什么该做的没做的都做了吧?! 一晚上、好像gān什么也都够了。 一直等到卫尘起都忍不住瞥过去警告的一眼,这位一向心思玲珑剔透的军师才勉qiáng收回那含义过于丰富的眼神,只是看向前路的表情还是一片僵硬的空白。 主君他、该不会遭天谴吧? * 一边是败军奔逃、军心涣散,另一边是连连大捷、士气大盛。 虽然这场追逐战对于双方都是巨大的消耗,但是心态不同、抗压能力和忍耐阈值都有相当大的差别。 卫尘起回营之后不过五日,便有武肇仁部下叛变、斩了昔日效忠之主的首级归降于卫军。 至此,西和易主。 怎么打下一个城和怎么治理一个城当然是不一样的,好在卫尘起从起事到现在攻占下来的城池数不胜数,早已有了一套熟练的接受地盘的具体流程,这会儿按部就班甚至都不用再多费什么心力。 而这乱世中的百姓也早都对城池易主见怪不怪,在最初的几天紧闭房门、生怕遇到肆意劫掠的乱兵之后,也逐渐敢重新上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