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方暇对着那还在淌血的牙印,肩膀上还没拔.出.来的匕首,他自己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经历告诉他——这怎么可能没受伤?! 他得先把眼戳瞎才看不见这么大的伤口吧?!! * 卫尘起恍惚做了一场梦。 殷红的血液渗出、沿着锁骨蜿蜒向下。 鲜血洇湿了新雪般白的衣料,却并未浸染,而是汇成滴坠.落。 恍若在白宣上落下红梅,灼灼绽开。 呼吸不由急促起来。 ……想要、留下更多的痕迹。 吞咽间,是血腥的锈气和着微苦的味道。 他在鼻腔混杂的血锈气和药味间、却嗅到另一种更清冽的气息。 …… ………… 是一个血腥又靡丽的梦境。 卫尘起清醒过来的时候还有点晃神,但是睁眼却看见了恍若与梦境一般无二的场景,不、比那更甚。 新雪般洁白的里衣半褪、露出了一半肩头,晨间的日光照在如玉般的肌肤上,镀上了一层莹润的柔光,这一切都美好又gān净到不像世间的景色。 可露出的肩头却突兀横亘着一道狰狞的伤疤。 这血痂的存在破坏了原本流畅的美感,却又像是将不属于凡世的完美qiáng行拉入尘间。 卫尘起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他半撑着身体起来,同时舔了舔gān涩的上唇……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想,他或许还没有醒。 这起身的动作惊动的身前人,那人转回身来。 卫尘起对上了一双全不是乱世中人该有的眼睛。 不、它甚至不属于尘世间。 卫尘起视线顺着眼睛往下,落到那开合着似乎说着什么的嘴唇。 他咬了咬自己的舌尖,涌出的血液和唇齿间的血迹融为一体,他低低地、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 * 方暇本来以为自己要带着一个昏迷的伤号荒野求生,但是傲天不愧是傲天,那么重的伤势,居然第二天天刚刚亮就醒了。 傲天醒着的状态方暇可不敢上去试试他到底有没有在继续发烧,不过看样子不像是有,他到底还是问了一句“有没有事”,得了一个“无碍”的回答。 方暇本来是放下心了,但是得了这句话,心里又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真没事? 对方那伤口可是他亲自包扎的,伤的多重他心里有数,这种伤不说在医院躺上十天半个月,也要七.八天了,总归睡一觉起来是不可能活蹦乱跳。 但是傲天的表现可不是这样。 当然并没有字面上的那个“活蹦乱跳”,只是任谁看卫尘起现在的模样、都不会觉得这是个伤号。 方暇唏嘘了一会儿“不愧是傲天”,但是一起身扯动了肩膀上的伤口。 方暇:! 他表情扭曲,一时之间什么感慨也没有了,只剩下生气。 那“一刀”和“一口”! 看见了吧?!傲天刚才绝对看见了!! 他肩膀上那么大一道刀口子。 虽然系统说了没事,但是伤口上粘了布料的惨烈结果,他之前在给傲天处理伤势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了。有这么个前车之鉴在,方暇可一点儿也不想重蹈覆辙,就算被冷风chuī的瑟瑟发抖,他硬是把伤口露出来了。 不过后来傲天醒了,再那样就有点影响不好,再加上已经结痂了,方暇又老老实实的把衣服套回去了。 ——绝对不是因为没有傲天的八块腹肌。 好吧、确实没有八块。 但是,努力绷一下,腹肌还是有的!! 虽然肩膀上的伤口不好露出来,但是他手指上还有一排明晃晃的牙印呢。 方暇:罪证!全都是罪证!! 都结痂了,还能看出当时血淋淋的样子!可见当时下口有多狠。 方暇拿着这个牙印在傲天跟前晃了好几遍,成功地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卫尘起稍稍迟疑:“是……我?” 方暇:当然是你!! 这边就两个人!要不是“你”,难道是他自己没事把手指当猪蹄儿啃吗?! 方暇努力克制住自己疯狂点头、一通输出的欲望,非常矜持地答应了一声。 卫尘起的视线久久地落在那印记上。 他想到了“梦”中。 不,那大概不是“梦”。 血珠从雪白的衣料上滴下,无法在上留下丝毫痕迹,宛如白宣上无论如何都绘不上的红梅。 可这次、他留下了。 留下了痕迹。 ……甚至不仅仅留在衣料上。 卫尘起定定地注视着那个牙印,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哑着:“对不住。” 对方道歉这么gān脆,反而让方暇不好意思了起来。他开始反思到底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再想想之前包扎时看见卫尘起身上的伤势……自己这些小伤对于对方而言,恐怕也仅仅是擦伤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