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语气轻似闲聊: “你为何要通过师尊之手送我枫灯?” —— “以及,你为何送我枫灯?” 他想知道,为什么会是自己。 而且要对方亲口说出来。 此时灯花噼啪作响,明明没开窗,满屋子枫灯却在光影里摇曳,影影绰绰,有种难以言说的不真实感。 池惑并没有回头,而是走到铜镜面前,透过镜子,他看向站在身后的“自己”。 “自己”同样也在看着他,在满屋子摇曳的灯影里,他们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就这般对峙了数秒,鬼主才开口回答说: “时无筝既然作为你的师尊,是你的长辈,我让他帮忙把我的礼物交到你手里,是非常合乎礼数的,难道不是吗?” “只不过,我没想到他会误会罢了。”鬼主理所当然道,但他稍稍避开了池惑的视线。 池惑解“自己”,所以他才不会轻易相信小崽子这番话。 池惑又问: “所以,你为什么要送我枫灯?” 鬼主撇了撇嘴: “枫灯既然都做出来了,自然是要送人的。” 池惑: “为什么是我?” “你喜欢吗?”鬼主却反问他。 “喜欢。”池惑答得很爽快,也很诚实。 鬼主莞尔: “这不就行了?” 池惑微微侧身,摇头: “答非所问。” 鬼主透过镜面看着他,没讲话。 摇曳的烛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眼尾红色的胎记镀了层暧昧的光影。 这抹红色,一旦沾染上,怕是再洗不掉了。 池惑直视他的眼睛道: “你先是让师尊以为那些枫灯是我做的,再通过他之手将枫灯还给我,让师尊误以为,你故意让他成为退还礼物的中间人。” “鬼主,你是不是在故意欺负师尊?”池惑放轻声音道。 “时无筝是如此同你说的?”鬼主别有意味道, “可我在信笺上已经写明,我要把他送给你,而不是还给你,祁忘。” “但你是不是又要说,你师尊不一定相信我的说辞,是吗?”鬼主漫不经心笑了笑。 池惑无奈地笑: “你把我的话给抢了。” “祁忘,你有没有想过,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其实你师尊真的很喜欢那些枫灯,因为他以为是你做的,所以他扣下那些灯,并非只是考虑你的面子,也有他自身的原因。”鬼主淡声道。 “因为时无筝知道,他的小徒弟只会给他送一盏枫灯,而不是一屋子。” 鬼主的语气,听起来甚至有点肆意。 池惑愣了一下,摇头: “我并不认为,自以为是是个好习惯。” 毕竟上一世,他吃了不少自以为是的亏,现在并不想重蹈覆辙胡乱揣测。 鬼主扬眉: “你这么确定?” “有句话,叫旁观者清。”鬼主扯了扯唇角。 池惑: “我只是不希望你和师尊有太多瓜葛。” 鬼主越发来了兴致: “为何?” 池惑: “因为这不……” 他刚想回答鬼主的问题,突然,识海深处传来一阵刺疼,疼感来得猝不及防,似万千火蚁啃噬他的神经,四肢百骸因为疼痛微微颤栗。 ……看来是隐匿在他识海里的天道发出了警告,避免他说出更多有可能剧透的话来,所以直接用疼痛来打断他。 忍耐剧烈疼痛的池惑皱起眉头,尽管他已经尽力隐忍痛苦,但到底还是难捱地皱了皱眉头,如此细节的一个表情,落在鬼主眼里,却反而像对方表现出了对他的不耐。 不知为何,一向情绪平稳的鬼主被对方的表情牵动了,难以名状的焦躁感笼罩心头,鬼主甚至觉得这样的情绪很陌生,陌生得令他不安。 一下子,他的脾气也蹭蹭蹭往上冒。 “祁忘,我可以承认,我确实在欺负你师尊,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这样做让我觉得有意思。”为了不过多暴露自己的情绪,鬼主故意把声音放得很轻。 池惑: “……我知道你。” 他脸色微微发白,看上去真的就好像厌烦了对方一样。 鬼主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毫不掩饰话语里讽刺的意味, “看来,你真的非常介意,我的所作所为对你们师徒情谊造成的影响。” “这不重要,”池惑好不容易从识海的痛感中缓过来,声音有点虚浮, “池惑,我只是不想你淌这浑水。” 刚才闪过识海的疼痛让他分神了,以至于没觉察到“自己”话里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浑水吗?原来是这样…”鬼主若有所思地在池惑耳边道, “祁忘,你是以何种身份与我说这些话?” 池惑: “你认为呢?是你的算卦师父,还是朋友?” “别忘了,我不信所谓的算卦师父,也没有朋友。”鬼主凉凉道。 池惑愣了愣,但细细想来,这样的回答并不让池惑意外,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