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你是想让我示弱?想让我在你面前摇尾乞怜,请求你赐我爱护与怜惜?”她坚定地说,“办不到。502txt.com我冯孤月可不是这样的人。如果你想满足你征服的欲望,满足你莫名其妙的虚荣心,那你找错人了。永远不可能!” “冯孤月,今天是你最后的机会,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哈,你自以为曾有情过吗?好,我倒要看看,你是怎样的翻脸无情。” “冯孤月,你不要考验一个男人的耐心。” “哈,我从来没有这个意思。” “那好,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我也没有耐心与你耗下去了。”他站起身,俯视着她,“我手下将领对你有兴趣的不在少数,对于我能留你这么久,早已不耐烦了。你,我已经尝过了尝够了,总不能不让我的手下们领略你的风情。” 沙天寒重又蹲下身,轻抚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哑声说道,“我早该让他们也见识一下,所谓大唐女将军的风采。让他们也知道知道,名满天下的女将冯孤月,不只兵法剑术马术了得,这风骚劲儿,也是一般女子望尘莫及的。” “沙天寒!”冯孤月气白了脸,咬牙怒吼。 “哈哈——”沙天寒大笑着站起身,说道,“求我啊,现在求我,还来得及,我还会改变主意。” “你妄想!” “那就不好意思了,冯将军。是你自己放弃了机会,你可不要怪我呀!” “沙天寒,我发誓,我一定要你,为你今天所说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哈哈——”他狂笑,“好啊,我等着!”笑意未褪,他又喊道,“来人!” “是!” “把她押到林将军帐中,由他处置。” “是!” 冯孤月被带走,帐内陡然静下来。沙天寒的心,突然空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只因为她的倔强不服输?懊悔一点点占据了他的心。为什么他竟会如此沉不住气?以前的洒脱宽容为什么统统不见了?在如何处置冯孤月这件事上,他怎会如此优柔寡断?她不投降,或关或杀就罢了,为什么要费这么多周折?为什么一定要她屈服呢?为什么他这么想得到她呢? 对,得到,他就是想得到她。不只是她的人,不只是她的才干,还有她的心。 越得不到,越想得到,越不服气! 他只是气她的不顺从,不是真的要把她送给别人。他只是生气了,失去了理智! 可他已经把她赐给部下了,怎好出尔反尔?他该如何向将士们交待?他信誉颜面何在?他有些迟疑,但终敌不过内心的不安。哎呀,不管那么多了! 沙天寒冲出营帐。 而恰在此时,军营中起了乱子。 卫兵们慌作一团,一人朝他奔来。 “大王!”来人仓惶跪在地上。 “怎么了?” “那名女俘杀了林将军跑了!” 他只觉“哄”地一下,血全往上涌。 “来人!备马!”他声嘶力竭地大喊,又问,“往哪里跑了?” “那边!”地上卫兵伸手朝南边一指,又道,“那人连伤几人,又抢了匹马,弟兄们已经去追了。” 随从牵马而至,沙天寒跨上战马追去。 归来 沙天寒未能追出多远,便遇前方狂奔而至的探子。 “大王,唐军倾巢出动,朝我军袭来!”来人下马,跪地匆匆汇报。 “还有多远?” “估计不足十里。” 沙天寒心下凛然,忙拨转马头,吩咐匆忙赶至的随从,传令备战。 旷野上,两军展开决战,喊杀阵阵,敌我交织,近二十万人,直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凄惨壮烈。 冯孤月逃出敌营后,半路恰与秦王大军顺利会合,身在其中,把满腔愤恨耻辱灌注一双利剑上,更是杀红了眼。 唐军将士皆存必胜之心,勇猛无惧。沙天寒部下仓促应战,不免心虚,伤亡的逃跑的不在少数,其余人无心恋战,弃械投降。沙天寒见大势已去,无力挽回败局,只带领一千精锐,向北遁去,逃往突厥。 唐军大胜。为收获人心,既往不咎,释放投降士兵回家种地。 庆功会上,秦王与众将皆尽力慰劳开导冯孤月,却让冯孤月更加难受。她不愿大家怜悯。大家越重视她被俘这件事,说明这件事越严重,伤害也越大。她宁愿大家不闻不问,让她独自舔拭伤口。 瞧出冯孤月的闷闷不乐、强颜欢笑,秦王李世民便叫她早些回去休息。冯孤月如释重负般,出了帅帐。冬日夜晚凉风袭来,她陡地精神一震,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星月皎皎,冯孤月仰望星空,竭力释放郁闷之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见云霆走过来。 她笑笑,重又抬头望着夜空。 云霆拍拍她肩,“孤月,都过去了,无论遭遇什么,看开些。” “嗯,我明白,我也看得很开。不必担心我。” “孤月,你总是这么让人心折心疼。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伤心难过的时候,哭出来,找人倾诉,会好很多。” 有那么一瞬间,冯孤月真想扑进他怀里,大哭一场。但她还是没有这么做。她有她的骄傲。 武德五年元月初九日,秦王征伐沙天寒得胜回朝。 冯孤月随秦王一起到兵部交还兵符回来,便心如飞箭般往家中赶。 多日担忧期盼,终得知佳人平安回来,丁箫不顾众人劝阻,撑起病体,到大门迎接。 看到冯孤月风尘仆仆的身影那一刹那,他的心再也难以负荷超强的冲击,再也难以承载巨大的喜悦……他倒了下去! 丁箫满怀希冀醒来。孤月没有让他失望,正握着他手,深情地凝望他。 “醒了?感觉怎样?”孤月柔声说着,将他手贴近自己的脸颊。 “孤月,你终于回来了!” “答应你的事,哪能轻易食言?”见他模样,孤月忍不住轻轻抱他入怀,疼惜地说,“倒是你,不是说好了么?怎么还是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瞧你,又瘦了好多。”她轻梳他的发,“刚才周医师对我说,你曾吐血三日,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出血。没想到,你竟是又到鬼门关走了一遭。” “对不起。我知道我的担心焦虑无济于事,但我不能不担心,不能不焦虑。” “箫!” “孤月,你回来就好。只要你回来我身边就好。我只求你平安无事,让我能陪在你身边,为你弹琴,陪你说话,解你疲累。只愿我们能永远这样,依偎在一起。” “箫!”她抱紧他,“谢谢你这么说。你不知道,你这些话,对我的意义有多大!” “孤月,你不是说过吗,我们之间不需要说感谢。因为,爱,不需要说感谢。” 丁箫从孤月怀中起身,转而紧紧拥抱她。 冯孤月伤痛的心,在丁箫温暖宽容的怀抱中,完好如初。 沙天寒的阴影,被丁箫驱散。 逃往突厥的沙天寒,犹不甘心失败。三月,联合突厥再次起兵。 太子李建成为压过秦王,建立武功,听从幕僚建议,主动请战。 皇帝大喜,命太子为征讨行军大总管,齐王为副,率领长安兵马,讨伐沙天寒。 四月,太子击败实力不济的沙天寒,将其生擒。 太子允诺不杀,沙天寒投靠太子。 此役,太子在河北顺利安插了自己的势力,又得到沙天寒这员猛将,笼络了河北人心,可谓一举多得。 太子、秦王之争,形势也出现了变化。 齐王审时度势,与太子联合,共同对付秦王。 皇帝为加强皇权,修改颁布律法,统一兵权。诸子将统兵权上交,秦王势力进一步被削弱。太子有卫队,又掌管长林军,而秦王在长安仅余亲随。 除北方的突厥外,大唐统一了中原、南方各地。表面上朝廷上下一片祥和,实际上暗流涌动,各方势力,动作不断,此消彼长。一场大的变故,在逐步酝酿中。 暗夜 冯孤月深知政治斗争的诡谲残酷,她不愿自己的将军府受影响,更不愿把外面的复杂甚至肮脏带进来。与丁箫在一起的时光,她不想被那些阴谋与争斗破坏打扰。只有在家里,只有在丁箫面前,她才是全无防备,完全放松的。也只有丁箫,全心全意对她,毫无保留,除了真心,别无所求。 只是,事情往往不遂人愿。虽然她不想将军府卷入,还是会有人主动上门来找她。 五月末的黄昏,冯孤月从秦王府回来。丁箫如往常一样,在内宅等她,亲自为她褪去朝服,换上便装,帮她洗去灰尘,为她梳理长发。 铜镜里,映着一对碧人,女子灵气迫人,男子温文尔雅。 仆人送来茶水。 丁箫为两人倒茶,“孤月,我新作了一首曲子,弹给你听。” “好。” 琴声响起来。孤月看着丁箫皎如明月的脸庞,迎着他深情的目光,因他的微笑而微笑。 家仆的通报声打断了他们。 “将军!” 冯孤月有些恼怒,“什么事?” “府外有一人,非要见将军,还赶着一辆马车。” “什么人?” “来人不说,只说受人之托,有要事面见将军。” 既然兴致被打断,冯孤月站起来,“箫,我去看看,你等我,我很快回来。” “嗯。” 大门外,果真有一人坐于一辆马车上。 见冯孤月出门,来人跳下马车,抱拳道,“冯将军!” “正是在下。” “是太子殿下命我来的。太子殿下十分欣赏冯将军才干,”来人伸手一指堆满马车的箱子,“这些都是太子殿下的心意,请冯将军笑纳。” 冯孤月爽朗地笑了,“哈哈,实在是不敢当。帮我转告太子殿下,冯某不才,无福消受太子殿下的美意。谢谢了!” “冯将军……” “真是对不住,失礼了。阁下请回吧。” 来人冷哼一声,悻悻而去。 冯孤月对秦王提起此事,李世民道,“这样一来,只怕太子心生怨恨。不如收下贿金,假意迎合,还可以打探东宫的消息。” 果然,收买不成,太子李建成派刺客夜探冯孤月将军府。 六月初的一天深夜,月明星疏,天出奇地热,没有一丝风。 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潜入冯孤月府中,躲过巡夜的警卫,来到冯孤月卧房门外。 天气骤然变热,丁箫的身子难以承受,一整天,他都觉得胸闷气短,没有力气。喂他服了药,情况稍稍好转。入夜时分,热气见降,丁箫好不容易才睡着。孤月还是很不放心,拥他浅眠,时不时醒来察探他的呼吸体温。 她一切的举动,都被窗外刺客看在眼里。他身子一震,深吸一口气。 冯孤月觉出窗外动静,敏感嗅出不对。见丁箫睡得正熟,孤月为他盖好被子,轻轻起身,箭步出门。 一个黑影越墙而走。 “来人!有刺客!” 院中起了喧哗,有人喊,“有刺客,保护将军!” 冯孤月喊着“保护好丁公子”,飞身追逐黑影而去。 深夜的长安城内,两个黑影一前一后,在黯无人际的街中快速穿行。 几番起落后,两人到了城边。前面的人站定,慢慢回身,拿下蒙面布巾。 冯孤月亦停下来,月光下瞧清那人面貌。 “沙天寒,果然是你。” “孤月……” “怎么堂堂周王,竟也干起了宵小勾当,当起‘夜行者’来了?”冯孤月出言嘲讽。 “孤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他有些沉痛。 冯孤月不语。 他语甚诚恳,“孤月,太子想除掉你,我是怕你危险,为了提醒你,才跑这一趟。没想到……”他没往下说,顿了顿,又道,“在朝堂上遇到你,我常想与你说话,你却总是躲着我。看来,你还在恨我。” “我不该恨你吗?依你的所作所为,我不该恨你吗?” “孤月,当时我就后悔了,一心想把你找回来,没想到却迎来最后决战。”他激动起来,“你不知道,在草原上,我思你若狂。后来,我明知不敌,还要南下,战败后投靠太子,也是为了能再次见到你,向你表明我的心意。”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你投靠太子,还不是为了活命?秦王不能保人不死,太子可以,这不是你说的吗?” 沙天寒走近她,“孤月,有些事情,总是事后才会追悔莫及。当时,我一气之下辱没了你,现在也很后悔。只希望能为你做些什么,弥补我对你的伤害。” 冯孤月心念一动,说道,“沙天寒,你真想弥补?” “真的!”他猛点头。 “那好。现在你为太子宫右卫率,身居要职,又得太子信任,定能参与重大决策。如果太子那边有什么动静,希望你能及时告诉我,以便我们准备。” 沙天寒沉默了。 “怎么,不愿意?”冯孤月逼问道。 “不是。我会按你说的做,只盼你能明白我的真心。”他满含深意地望着她,夜色中,双眼发亮。 冯孤月避开他的目光,“那我走了,望你能说到做到!”说着,转身消失在月夜里。沙天寒伫立良久,望着她的背影融入夜色中。 丁箫被嘈杂声惊醒,本就难受的心脏一阵心悸。转向床侧,却空空如也,孤月不知去向。他挣扎着起身,捂住胸口,张大嘴费力呼吸,却仍憋得难受,身子不禁摇摇欲坠。 听蝉来了,家丁来了,很快,周医师、富贵也来了,把他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