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努力起身,却被身旁的男人按住手,他皱眉生气道:“不喝药也不吃饭,许夏你怎么那么不听话?” 我委屈想哭,那一瞬内心好像有个声音砰然炸开,许晚风不是没有想过告诉我是她姐姐,日记里,她恳求许宝升不要告诉我真相,因为她知道我根本没法接受自己的妈妈是小三,而我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姐姐。dykanshu.com 她自始至终都在照顾我的情感。 可是,我到知道了真相的那天,还是不齿母亲的行为和怨恨父亲的欺骗。我以为是他们给我蒙羞,却不知道最该羞耻的人就是自己。 我只学到恨,却不懂地爱人。 我嘤嘤哭泣,宋远晟被我弄得有些手足无措,本来淡然无比的他却突然慌张了起来,他安慰道:“好了,不要哭了。” 我突然扑进他的怀中,宋远晟!干嘛对我那么好,不知道我会心动,我会觉得是你依靠,所以会以为在你身边不必思考不必去做只要跟着你就对了。 我靠在他的肩膀,哽咽地越来越大声,他轻拍着我的肩膀,一下又一下,他说:“许夏,你再这么哭,他们会以为我欺负你的。” 我不管不顾地兀自大哭,边哭边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不知道……我会……会心动吗?” 耳边的那个声音仍然平静如水:“哦,那就心动吧。” 宋远晟,你怎么那么讨厌啊,怎么时时刻刻地抱着这样无所谓的态度呢! 我呜咽地发声,他却突然笑了一声,声音温柔:“许夏,让我照顾你吧。” 我突然从他的怀中挣脱,红着眼看他,突然认真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想照顾你,许夏。”他认真道,一双黑色的眼眸专注又坚定。 他说‘想,照,顾,我’短短四个字这绝对不是这世上最动人的情话,却在我耳边听来却如沐春风,为之荡漾。 可那时候,我却不知道他想在照顾我的前面加上‘一辈子’,他想用一辈子来照顾我,尽管一辈子虚无又不确定。 我大胆又问道:“这句话有没有别的意思……” 比如……就是你爱我之类的啊? 他微微弯唇,唇边似笑非笑的弧度煞是蛊惑人心:“别的意思?” “是这个意思吗?” 他的笑痕已经覆在了我的唇上,清新怡人,我的身体骤然往后一靠道:“我生病了,还是不要传染你。” 脱口而出时,我已经面色涨红,一双眼微微闪躲开了他的焦灼目光,娇羞地低着头。 屋外骤然响起了几个‘哈……嚏,哈嚏!”声。身着一身皮衣皮裙的女人跨进了病房,她悠悠道:“哟,这么甜蜜不怕拉仇恨啊。” “朱珠你怎么来了?” 她猛地又打了几个喷嚏道:“难兄难弟,跟你一样,从喷水池爬起来就生病了。在隔壁挂吊瓶,默默听了许久,已经因为你们的话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了。” 宋远晟起身微笑,穿起西装,告别道:“下午我还有个会,许夏你打完吊瓶,你好好回去休息。” 我含情脉脉地目送宋远晟离开,朱珠却猛然打了几个喷嚏,打断了我本该有的情意绵绵的画面感。 她喷嚏打个不停,哑着嗓子道:“我发誓我要是再为魏唯掉一滴泪就是猪,不对,就是猪狗不如,现在搞得自己狼狈不堪,他还不知道,我真是太贱了。” “你现在才知道你多贱啊,要不是你,我至于也病成这样吗?”我毫不留情地抨击道。 这一下她不愿意了,她怒目道:“哎哎,只有我可以说自己贱,你不能!” “而且你不该感谢我吗,看,宋总裁心疼的模样,我都于心不忍了。程卓扬刚走,你就投入到崭新的春天了呢!” 她说起‘程卓扬’三个字时,我却莫名怔了一下,她顿觉得说错了话,忙不迭道歉道:“好啦,许夏,我是开玩笑的,看到你快乐,我也快乐。” 她扬着笑看我,我叹了口气,把今天收到的那个匿名恶作剧包裹和晚风的日记通通说给她听,然后说:“朱珠,我想为晚风做点事情,可是我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朱珠说了很多,比如要去以晚风建立个福利机构,或者以许晚风的名义向贫困山区捐助一笔钱,但是这些不是我现在就能做到的。 讨论了半天,并无结果,朱珠却关心起了那个送包裹的人,她大胆猜测道:“你说,那个给送匿名包裹的人是谁?” “不知道。”我真的猜不到谁会以许晚风的名义恶意对我。 “该不会是变态杀人狂吧?” “神经病。”我嗤之以鼻,顿了顿,我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道,“朱珠陪我再去看看晚风吧。” ****** 待到我和朱珠的感冒好了差不多,我们再次去了许晚风的墓地,我已经第三次上山,相对之前,我对这条山路更加熟悉,更加顺利到达了目的地,我放下鲜花,意外地是墓碑前已经放着和前次一样的一束洁白百合花。 “难道还是上次那个男人送的?”我自言自语道。 朱珠却猛地拍了拍我道:“喂,在说谁呢?” “没有…”我迟疑道。 她放下红酒,漫不经心问道:“送花的会不会和送你包裹的是一个人呢?” 我俯身,持起那束百合花,包装袋的底端印着细细小小的几个字,是蔓越花店。 也许,我能找到这个男人。 我暗自下了决心。 作者有话要说:过完七夕大家都不见了啊啊啊啊啊啊!! 不能更心痛了…… 第三十四章 “想那么多干嘛?也许送花的人和我们的心思一样,只是想来祭拜祭拜晚风而已。” 话落,她兀自地倒了两杯红酒,饶有兴致地把香槟杯放在了墓碑前,然后端起另一个杯子和墓碑前的杯子用力地碰了碰道:“你就好了,躺在里面,也不用管有没有人爱你,有没有人恨你,这么潇洒。” 话毕,她兀自地一饮而进,来来回回几次,她不像是来祭拜晚风,倒是来找个人喝酒一样。 我在一旁看朱珠大发神经却无可奈何,最后她居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呜咽了起来,在空荡荡的墓地上大声喊着:“魏唯,你这个王八蛋,你……这个王八蛋!” 这一刻,我真是后悔啊,我怎么会找朱珠来看晚风啊,她现在自己都还没收拾好自己呢! “别乱喊了,躺在里面的不是魏唯!”我恼怒地冲着她喊道。 她掏出纸巾抹着眼泪,道:“我倒是希望躺在里面的是魏唯,这样我还能天天看他,不至于他躺在别人的怀抱里!” 唉,所谓的最毒妇人心大概如此! 我夺过朱珠的酒杯,忿忿道:“别在墓地发疯了,快走!” 她被我一拽,趔趄地一下,直接摔到了地上,谁想就此时,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下雨的原因,泥土松动,坡上的一块大石头突然滚落,朱珠正准确起身,石头就硬生生地砸在了她的脚边。 她嗷嗷大叫了起来,这个声音让整个墓地不止阴森森还凭空多了恐怖异常。 她躺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脱掉布鞋,看着肿大的右拇指,吓得花颜失色,泪眼涟涟:“完了,许夏,我脚拇指好痛,快不是我了。” “你说我会不会残废啊?” 她兀自放声大哭了起来,我气的不行,绝情骂道:“最好残废了,免得糟心。” 这话一出,她的眼泪自动止住,一抬眼皮,也不甘示弱道:“许夏,你有没有良心啊。就算我残废了,我的脑子可没坏,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你欠我多少钱的!”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我欠她债的事。 可我倒是希望受伤的是她脑子,而不是她的脚,这样下山就不会那么辛苦了,我搀扶了她一段,最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背了她一段,一边走我一边喃喃自语道:“你他妈怎么那么重啊。” “你当我想让你背啊,你不知道这样的我更难受吗?” “那你下来。自己走回去!” “好啦,我知道你不会忍心的!” “才怪!我这么辛辛苦苦地背你这么远,我们之间的债务是不是可以一笔勾销了啊?” “做梦吧,许夏!哪里有这么好赚的钱!” 我气喘吁吁地背了朱珠一路,到了山底,又开着她的车把她送进了医院,她不过是砸伤了一个脚拇指,却哭得撕心裂肺,那个年轻男医生很是无奈,只能道:“朱……小姐,能让我看看你的脚吗?” 朱珠小心翼翼抬起脚,还没到那位年轻医生面前,她就喃喃道:“喂,能不能轻点啊。” “朱小姐,我还没碰到你的脚……” 坐在旁边的我,揉了揉肩膀,有一副幸灾乐祸的味道,忍不住附和道:“朱珠,你这样嚷嚷个不停,怎么让赵医生看清楚啊?” “许夏!” 我眨眼看她,她又道:“我想喝水了,你帮我买瓶水。” “许小姐,外面有饮水机。”年轻医生好心提醒道。 朱珠却不乐意了,她掀开赵医生胸前佩戴的证件,然后拉到了眼前,用她的一双迷蒙的近视眼念道:“赵毅,原来叫赵毅啊!” “赵毅医生,你很爱多管闲事!”朱珠递过证件,抿唇看他。 年轻医生也不生气,大力地捏了捏朱珠的脚,朱珠又大叫道:“许夏,我要喝可乐,快点!” ****** 我无可奈何只好下楼去小卖部给我那位最麻烦的闺蜜买了听可乐,上楼时,在转角处竟然看到了一个熟人,那人居然是林云。 我正想冲上前和她打个招呼,可她转眼就进入了一个科室。我看了看上面的标示,居然是心胸外科。 转角的长廊处一面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而另一面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眉目和宋远晟很是相似,一样沉静淡薄,只是此时眼角纹路却平添了点岁月的痕迹。他穿着一身黑色长款风衣,而他身后站着的正是林云。 “魏医生,远晟这次的检查还正常吗?”男人担忧地问着那位医生。 魏医生为难地摇摇头:“心脏移植手术的最大问题是移植排斥反应。远晟刚开始都没有发生这样的反应,但是他从西宁回来后,出现了心律不齐,乏力的现象,至于出没出现了排斥现象还需要再做检查……” 心脏移植手术,宋远晟他…… 我的两只手不禁紧紧握紧,有些事我似乎还没有消化过来。 我回过身的一瞬,嘴却被一张大手紧紧地捂着,我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他却一双黑眼如波澜不动的湖面,而唇边却慢慢漫开了一抹浅莞。 我吚吚呜呜了一会儿,他才像个淘气的孩子松开了手,然后做了个‘嘘’的表情。 我慌里慌张地指了指在不远处正经谈话的男人,然后看他,小声道:“他们说,你好像还要再做检查?” 他夺过我怀中的可乐,拧开易拉罐拉环,畅快饮了一口,然后一副久旱逢甘霖的表情,道:“渴死。” 妈蛋,他竟然喝了我给朱珠买的可乐! 我正欲吭声,他却拉住我的手,径直下了电梯,直到到了医院的门口,他才顿住了脚步,而我却不知如何开口,因为刚刚听到的那段话,让我知道问题很可能很严重。 宋远晟做过心脏移植手术,而现在很可能出现了排斥现象,而他却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 可是,他对别的任何东西抱着一副淡寡的表情就算了,他怎么能对他的生命也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呢? 不,他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