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双小草鞋都穿破了。301book.com” “好。”钱三贵继续笑道。 钱满霞给钱三贵梳好头发,就进屋去把钱三贵床上和钱亦绣床上的被褥拿出来晒上。 钱亦绣坐在钱三贵的身旁逗着乐,忽略掉她们褥子上那一圈又一圈的地图。猛一抬头,看到程月的脑袋在窗前晃了晃,小娘亲或许也想出来了。 这是个好现象! 钱亦绣马上喊道,“娘,你看爷爷都在院子里,坏人不敢来的。你也出来晒晒太阳,可暖和了。” 程月摇摇头,大眼睛里又盛满了恐慌。 钱亦绣指指紧闭着的大门说,“娘,你看,院门已经关好插紧了。若是娘还不放心,我再去拿根扁担把门抵上。”说完,真的起身拿着扁担把院门抵上。 钱满霞见状,也高声说道,“嫂子,我也不出去,在这里陪你。咱家这么多人,坏人早被吓跑了。” 程月还有些犹豫,又听见钱三贵的说话声,“满江媳妇,公爹在这里,不要怕。”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他的武力值或许还比不上钱亦绣。但因为他是个男人,又是这个家的精神领袖,程月就信了他,居然走出来了。 她来到那片蔷薇藤前。如今蔷薇花开得正艳,红色蔷薇爬满了藤蔓,芳香四溢。程月欣喜地看着这些花儿,又做了几下深呼吸,抿嘴笑了起来,苍白呆滞的小脸因为有了笑意而生动了几分。 钱亦绣花痴般地看了一阵子美貌小娘亲,又转头看看活死人钱三贵,再看看小大人般的小姑姑。又想到正在地里劳作的吴氏,和正想办法讨要吃食的钱亦锦。 必须要尽快赚钱养家!这些都是她深爱着的亲人。 想到这个现实又沉重的问题,钱亦绣的小脸又严肃起来。她走去爷爷身边坐下,小手扶着下巴,望着天空发呆想心事。 马上要收冬小麦了,家里的地是坡地,吴氏又不善农事,地里的小麦长势明显没有别家的好,两亩地统共收到六百斤就不错了,卖了也不到三贯钱。况且,今年开始就又要交税了,落到手里也就两贯多点,再把卖兔子的钱加上,还不一定能到两贯五百钱。 如今家里借了姑奶奶家一贯钱,大爷爷家五百文,二爷爷家一百文。 把钱一还,这个家可怎么过。 湛蓝的天空澄澈而悠远,只有几抹薄薄的云团飘浮在上空,偶尔也会飞过几只小鸟。天空下面是那连绵起伏的群山,一直伸向远方。 那里面有值钱的好东东,随便取一样就可以解决家里的困境,现在却是可望不可及。既然目前还去不了山里,那就只能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为家里挣点钱了。 钱亦绣前世学的专业是银行与货币,当时是个极紧俏的专业。但为了跟着尚青云去那个大城市,又没有门路进那个城市的银行,就去应聘了一个企业的会计岗位。 去了后才知道,原来这个企业并不在市里,而是市郊。这还不算,她的岗位又被有门路的野鸡大学毕业的人给顶了,只得去了工会搞女工工作。定期发纸发卫生巾发避孕套,每逢节假日再组织职工搞搞文体活动。兢兢业业干了十几年,刚刚混上工会办公室副主任,官隐还没过两天,就穿越过来了。 ………………………………………… 谢谢似水的人生、千年书一桐、赫拉@芊琳的荷包,谢谢13846037900的礼物,谢谢亲的支持和推荐票。继续求点击、推荐、收藏。 ☆、第三十四章 想法子 钱亦绣没搞所学专业,十几年的前世加穿越后的七年,二十几年间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就算没忘,除非她能去钱庄或是当铺工作,否则根本就用不上。 前世她比较擅长和拿手的,就是猜测领导意图,拍拍马屁,写个花团锦簇的工作总结,兼搭着把员工们哄到舞台上亮亮相或者自己也上去唱两嗓子,搏大家一笑。 其次就是做点心和种花。她一心一意暗恋尚青云,没有谈恋爱,工作也不忙,大把的业余时间就是用来养养花,做做饭。自己爱用微波炉做点心,是因为市面上的许多糕点不绿色,自己又实在闲得无聊。 偶尔跟闺蜜们出去娱乐一番,也多去k歌。最刺激的事情,就是去攀岩。这是在她被尚青云伤了心,又无处可讲无法排解的情况下,才会干的最刺激的事。 当鬼魂的时候,她偷学了一些手艺。涉及很多领域,诸如炒茶、宝石鉴定、厨艺、制香、制脂粉、种果树、栽藕、绣蜀绣,等等。 只有三样她是认真学习了的,至于学得怎么样,还没试过。特别是某些技艺,必须要勤学苦练。她现在是只有理论没有实践,还得等自己有了一定的经济基础后勤奋练习。 其它几样只是看了个热闹。 即使有这些技能现在也用不上,不光是需要资金和山里的东东,最关键的是这具身子才六岁。原主不像钱亦锦,属于天才儿童型。她的反应只比白莲花娘亲快一点,被人划归在仅次于“大傻子”的“二傻”那一类,现在她突然“伶俐”起来已经让人惊讶了,不能再聪明过分了。 当然,她必须要聪明起来,但要循序渐进。 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就地取材,暂时当个没有多少技术含量的卖花姑娘。既不需要本钱,又不需要高超的技巧。再说,花是小原主摆弄的最多的东西,也不会吓着大家。 这是她当鬼魂时就想好的。 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程月吓得站起身。 “谁呀?”钱满霞问道。 “是我。”一个女子的声音。 钱满霞赶紧对想跑回屋的程月说,“嫂子莫慌,是蝶姐姐。” 原来是大伯的女儿钱满蝶。她今年已经十五岁了,早就定了亲,只等明年出嫁。 钱满蝶丰满俏丽,虽然不算很白,但漂亮的五官让她拥有“黑牡丹”的称号。 其实钱家人的长相都好,虽然汪氏和唐氏长相一般,但儿女们也多取了钱家人的优点。而吴氏长得俊,程月长得更俊,所以三房的儿孙们就长得更好了。 钱满蝶是小姑姑最喜欢的姐姐,偶尔来了还会帮钱满霞干点活。 她手里拿着一个绣花绷子走进来。吴氏忙,没有时间也没心思教钱满霞绣花,钱满蝶偶尔会来这里绣花,顺便再教教堂妹。 她跟给她开门的钱满霞笑笑,就冲着程月的背影喊道,“嫂子,别害怕,是我。”又转头对钱三贵说,“三叔能起床了,身子好些了?” 又笑着问钱亦绣道,“绣儿怎么没跟锦娃去我家?多多正跟他玩得热闹哩。” 钱满蝶一个不落地招呼到,她是这个家里所有人都喜欢的人,连程月都会跟她坐在一起说说话。 钱满霞招呼堂姐坐在枣树下,她进屋拿出一个绷子,上面绷了一块旧白布。布上已经绣了几朵花,几片叶。两个人边说边绣着花,程月坐在一旁满眼羡慕地看着。 钱满蝶拿的棚子上棚着一块红绸,形状像个小肚兜,上面绣着好看的花草,还有福字,看得出来已经快绣完了。 钱亦绣心道,她还挺开放,像肚兜这种东西不是要躲着人绣的吗。便问道,“蝶姑姑,你绣的真好看。是准备当嫁妆吗?” 钱满蝶臊得脸通红,跺着脚嗔道,“胡说什么呀,才不是呐。这是小孩子的肚兜,是准备观音娘娘生辰时,拿去大慈寺卖的。”又瞪了她一眼,“小娃子家家的,净会胡说。” 大慈寺钱亦绣也知道,就在溪顶山腰。她的魂魄把方圆几百里地都转遍了,唯独不敢去溪顶山。因为那里有十几座寺庙,大慈寺是最著名的一座,终日香火不断。 溪顶山和溪景山接壤,离这里大概十里路,离溪山县城不远。 溪顶山盛产茶叶,不仅是大乾朝著名的茶文化起源地,也是大乾朝的著名风景名胜。无论前山后山,都种着大片大片的茶树。举目望去,满眼苍翠,堆青叠绿,蔚为壮观。 溪顶山下和山里的人家都是以茶养家,是这一带最好过的人家。 不过,钱亦绣听到的重点不是大慈寺,而是观音娘娘的生日和卖东西,就问道,“观音娘娘的生日大慈寺很热闹吗?还可以去卖东西?” 钱满霞抢着说道,“可不是,每年的六月十九,好些人都会去那里的观音殿上香,祈救观音娘娘保佑他们心想事成。而这天去的多是妇人,她们是祈求菩萨保佑她们生儿子或是觅得良人,连县城和省城有钱人家的太太小姐们都会去。” 钱满蝶点头道,“是啊,一到那天,好些乡人都会去卖东西。有卖吃食的,有卖家用物什的,还有卖绣品的。我上年绣的几个小娃肚兜就都卖出去了,还卖到了三十文一个呢,比县城的绣铺还贵几文。” 钱亦绣一听激动得小脸通红,这是一条财路啊。 她能卖点什么呢?卖吃食好像不行,没钱买食材,也没有劳力。 卖手工品,同样需要启动资金不说,自己也没有那么巧啊。再看看绣娘预备役小娘亲,她的胳膊还在胸前吊着。再等等吧,反正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想。 还是想办法弄些不要钱的花去县城卖,不仅可以挣点钱,说不定还能够…… 便指着那娇艳欲滴、芳香馥郁的蔷薇花对钱满霞说,“姑姑,咱家院前院后,还有山上河边有那么多好看的花,咱为啥不去卖花呢?姑娘家都喜欢漂亮,说不定会买的。哪怕卖贱点,也能卖点钱呀。” 钱满霞咯咯笑道,“咱们绣儿长大了,也知道赚钱了。不过,有钱人家有大园子,小户人家也会有小园子,喜欢什么花就种什么花,谁会拿钱买这些遍地都是的野花?况且野花也不容易养活。” 钱满蝶也笑道,“是啊,有钱人家栽的花都是名品,啥兰花,牡丹,菊花,梅花,好看着呐。就是你家这个院子里,栽的蔷薇和桃花也比野花好看啊。” “……”不过,用满天星把花搭配起来做成插花,视觉效果还是很不一样的吧? …………………………………… 谢谢63479871的香囊、谢谢keppra、赫拉@芊琳的荷包,谢谢亲的各种支持。继续求推荐、收藏、点击。 ☆、第三十五章 花癫子 钱亦绣还是鬼魂的时候去过有钱人家,看到他们也有插花,精致的花瓶里或是剑山上插着几枝漂亮的鲜花。但造型无一例外都是使用青枝绿叶来勾线、衬托,花也多是牡丹、菊花、玫瑰这些家里常养的花。虽然清新雅致,却稍显单调。 当然,这里的人讲究意境和朴实秀雅,前世西方人那种浓烈艳丽的插花形式不一定都能接受。但用满天星搭配鲜花,照样能做出雅致好看的插花。最关键是因地制宜,就地取材,不用花钱。 这天晚上,是钱三贵几个月后第一次在堂屋吃饭,程月也上桌来了。虽然少了小馋猫钱亦锦,大家还是难得地高兴。 钱亦锦吃过饭才回来,一进门就把小脏爪子伸到钱亦绣面前献宝。他手心里有一小块麦芽糖,脏兮兮黏糊糊的,上面还有牙印,一看就是从嘴里吐出来的。 钱亦绣嫌弃地摇摇头,“不要。” “甜得紧。”小正太掏心掏肺地说。 “那也不要。”钱亦绣把头转过去。 小正太无奈又放进了自己的嘴里,甜得他直眯眼睛。 第二天起,钱亦绣就开始出去找适应做插花的野花。这种花不仅要有观赏价值,花枝还要粗些、硬些的才行。别说,她还真找到不少。虽然没有经过人工培植后的好看,但已经非常不错了。家里人知道她从小喜欢摆弄花,也没多加注意。 在她忙碌的同时,家里的小麦也开始收了。今年依旧跟往年一样,钱家几房一起收。钱满霞和钱亦锦都要去帮忙,虽然家里的劳力都上工了,做的事还是明显比大房、二房少。闲话是少不了的了,犹以唐氏为最。 被委以重任在家里照顾两个病人的钱亦绣便不敢走远了,只能在自家院前院后活动。只要出院子,她都会谨慎地把院门锁好。 这天,钱亦绣刚拿着几枝花从院后转到院前,便看到一个人撅着屁股趴在她家院门的缝隙中往里看。 这人姓花,人称花癫子,是这一带有名的“花名在外”的人,也是村里有名的被家暴对象。别看他长得又黑又矮又寒碜,找的婆娘却是粗壮有力。他婆娘的人品还算不错,属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那一类。虽然花大娘子由于身体太好需求过多,令身体素质明显不济的花癫子难以招架,一到晚上就双腿发抖,但那也属于人家的私生活不是。 花癫子却太讨嫌了,在家里被婆娘踩到泥里,却要在外面找自信。时常会趁没人的时候调戏一下模样好的大姑娘小媳妇,一点不留嘴德。他婆娘因为这事没少揍他,但他记吃不记打,等身上的伤好了后照样出去调戏人。 花癫子本不姓花,而是姓王。他是上门女婿,入赘花家,平时不愿意干活,喜欢跟一些闲汉打堆,或吃酒赌钱,或调戏女人。 他最著名也是最不要脸的一句话就是,“我既然嫁给了她,她就要养活我。” 但他不属于范二黑子那种真坏的人,或者说没有那个贼胆,也就“口花花”,属于动嘴不动手的人。久而久之,人们倒把他真姓真名搞忘了,都喊他花癫子。 即使村里的所有人忙花癫子都不会忙,连他十二岁和八岁的两个儿子都跟花大娘子下了地,他依旧到处闲逛。他看到钱家三房当用的人都去了地里,大番狗也跑进了山里,心便痒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