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得大少这一回是真的要‘龙颜大怒’了。laokanshu.com “好,很好……”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曾以为自己是‘看错’了人。 觉得那个小东西和她的姐姐不一样,她虽然不一定是单纯的,但她一定是可以让人放心的。可现在,他已确定自己看错了人,因为,她和她姐姐一样,是个不折不扣小骗子。 骗他的后果,她真的掂量过了么? 好,很好,真的很好…… “我记得今晚还有一班直飞z市的航班对么?” “我马上去订两张今晚回程的票……” 打断她,宋天烨的气势迫人:“不用了,这边的工作还没完全安排好不是么?” “那……” “你留下来,我……自-己-回-去。” 一听这话,林思暮的心肝都颤了:“大少……” 唉哟不行啊! 林思暮都要急疯了,如果她在,至少还能劝个架什么,要真的劝不住不还能挡挡刀么? 而现在大少居然都不让自己跟着回去,如今他正在气头上,万一他这一时气大做出了什么难以换回的事情可怎么办? 可是,宋大少决定了的事,又有谁能劝得动? 于是,林大助理在眼睁睁看着宋大少杀气腾腾而去之后,转脸就给京市的秦君朝拨了通电话,嚎道:“秦队,救命啊!你就是搭上你这条老命也得把大少给我拦下来啊!” 电话那头,秦君朝无语…… 他老么? 不就比她大了两三岁? --------------------------------------------------- 检查,付款,取药,最后还做了两个小时的笔录…… 忙完一切时,天已渐亮。 云薇诺身上的伤不重,都是些软组织损伤。但因为受了惊吓,她的情绪一直不稳定,凌正枫原是想留在她医院里多观察一阵子,可她坚持要回家。 而且,坚持要回宋天烨的家。 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凌正枫原本是打算将她带回凌家的,可云薇诺死活不肯。至于姚家那边姚乐珊不在,他更不放心让这样的她回姚家,最后没有办法,只能答应送她去宋天烨的豪宅。 到了地方,看着她安静地打开密码锁,凌正枫原本不安的心竟也稍稍平静。 是巧合么? 他发现宋天烨家的密码锁,恰好是186168…… 最担心的也不是怕她受委屈,只要宋天烨心里把她放的多一点,他受再多的冷待也无所谓了。 “你走吧!” 刚躺下她就开始赶人,凌正枫不为所动,只道:“你睡了我再走。” 从小一起长大,无论他是哥哥还是男朋友,他都是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虽然她极力自制,可他知道,她其实怕的要死,以至于就算是到了她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可她还是不敢脱衣服。 甚至睡到牀上后还用被子紧紧把自己裹成了一条虫。 他知道她有多害怕,也知道如果自己现在离开了,她可能会睁着眼睛一直不敢睡,所以,他不走,就算是被她嫌弃,被她厌恶,甚至是被她咒骂他也不肯走。 “你走吧!万一大少看到了要不高兴的。” 其实是想他留下来的,因为她很害怕,很害怕,很害怕…… 这空空的大房子里虽然有那个人的气息,可她还是无助到全身在颤抖,那些东西不能想,也不敢去想,但仍旧时时刻刻折磨着她。 可她也很清楚,这是宋天烨的地盘,不应该留下凌正枫的任何痕迹,所以,就算有多想要他留下来守着她,可她还是出言驱赶…… 只是,任是她如何说,他都只有一句:“你睡了我再走。” “你……” 终于,凌正枫叹了一口气,道:“别赶了,这个时候,除了我还有谁能留在你身边?” “我可以的……” 不想哭的,可听到这一句话,她竟伤心到不能自己。 最艰难的时候,她的身边没有他,最痛苦的时候,她的身边也没有他,甚至是最害怕的时候,她的身边也没有他。 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她一个也可以的,她可以的…… 可只有凌正枫知道,其实,她不可以。 她只有23岁,她的人生阅历尚短,她的心智还不够成熟坚毅,虽然,她用面具将自己重重伪装,假装自己很坚强的样子,可她到底也只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 在遇到了那样的事情后,怎么可能不害怕? 扁着嘴,只是眼泪不肯流下来,她哭了,只是哭得无声无息…… 抬指,轻试过她眼角的泪,凌正枫压着心头那股子心疼,强自微笑着:“薇诺妹妹,怕的时候不用说出来,枫哥哥知道,枫哥哥也明白……” “枫……枫哥哥……” 终于,终于再忍不住。 眼泪奔涌的瞬间,她突然抓着他的手哭得撕心裂肺…… 被接入凌家的时候,她三岁,凌正枫八岁,那时候她不是个普通的孩子,而是一个失语症重症患者。 她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说不出话来,但就是开不了口,凌家没有一个人喜欢她,因为凌茉那样乖,那样甜,那样暖心,那样可爱。 一比较起来,她简直就是只丑小鸭…… 没有人喜欢她,自然也没有人肯对她好,除了凌正枫以外,那个时候,他就经常这样做。用玩过泥巴的手去擦她白净小脸上的泪,说:“薇诺妹妹,怕的时候不用说出来,枫哥哥知道,枫哥哥也明白……” 从三岁到六岁,是凌正枫陪伴她度过了人生最艰难的第一个灰暗期,也是凌正枫一字一句教会了她重新去跟人说话,跟人交流。 直到她彻底恢复了语言能力,可她却被接到了姚家。 六岁,知道自己既然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她怕得钻到厨房的桌子底下呆了一整天,也是凌正枫翻遍了整个凌家,才地午夜时分找到已哭得眼睛都肿了的她。 那时候,他依旧用他那还不算宽厚的小手试着她眼角的泪,说的也还是这句天底下最温暖最温暖的话:“薇诺妹妹,怕的时候不用说出来,枫哥哥知道,枫哥哥也明白……” 从那个时候起,她便学会了什么是依赖,依赖凌正枫,依赖他对她的保护,依赖他对她所做的一切一切。直到,他因为姐姐彻底和她划清界线…… 也曾死过一次心,也曾彻底放下对他的这种依赖,只是现在,她真的需要这样的温暖。 倾身过去,凌正枫隔着被子半抱着她,轻拍她的背:“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走好吗?” “……” 她哭到说不出话来,只能埋头在他怀里用力地点着头。 枫哥哥,那个人不在的时候,请你再保护我一次,就一次…… ------------------------------------------------------ 三天,72个小时。 其中有四十多个小时宋天烨都在飞机上,时差都来不及倒,总算在最后一刻赶回了家。 开门的那一刹,他心中似乎还存有某种他自己都我得不可思议的幻想,幻想着那些照片都真的如林思暮所说是个误会,直到,他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到凌正枫躺在他的牀上,紧紧抱着被子和她…… 那一刻,宋天烨眸底翻卷起滔天的浪。 那一秒的杀意已足以抹杀所有曾在他心底一闪而逝的仁慈。 他没有杀人,只是亲手拎了一桶水出来,再倒出了冰箱里所有的冰,然后,朝着牀上那对‘歼夫滔妇’泼去。 极致的寒凉下,凌正枫一跃而起,云薇诺亦在冰水触及伤处时疼得全身都缩成了一团。 入眼便是他如陷天地的眸,那血红的双眼似从地狱归来,他看着她,只是看着,只是看着…… 那时凌正枫凛立于他的身前,下意识地开口解释:“大少……” “你,出去!” 只一个眼神,宋天烨便完美地诠释了‘地狱修罗’这四个字。 这已是他能给的最温和的方式了,如果他还不懂得见好就收,马上滚出这里,他真的不保证接下来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大少,薇诺和我……” “滚出去!” 爆发般又是一声,他不听任何解释,更不想从他的嘴里听到她的名字。仿佛那是对他最极致的侮辱,他的女人,他宋天烨的女人,居然背着他‘偷’人,多么的讽刺……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嘭’的一声,宋天烨那一拳又快又狠,他素来不喜欢动手,更不喜欢亲自动手。可今天,这对‘歼夫银妇’已逼得他动了第二手了。 这感觉,真特么太让人不爽了…… 被一拳打翻在地,凌正枫跌趴在一地的冰与水之上,整个人的眼底也烧起了火。 翻身起来的同时,他也飞扑上来,只可惜,还不等他近身,宋天烨已半转过身子狠狠给了他一记旋风踢。 做为宋家的继承人,宋天烨从小就接受着各种军式化的魔鬼训练,拳脚功夫虽然比不过三少,但一般人是绝对招架不住的。 那一脚他又用了十足十的力,所以凌正枫飞出卧室后又滚了两圈才撞上阳台的护拦,落地的同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内脏都已被他狠狠踢裂…… 如此血腥的一幕落入云薇诺的眼底,她惊呼一声便赤脚跳下了牀,顾不上宋天烨吞天灭地的黑脸,她已紧张地扶住了凌正枫。 “枫哥哥,你怎么样了?啊?” 又吐出一大口血水,凌正枫挣扎着撑坐起来,还笑着安抚云薇诺:“我……没事……” “都这样了怎么说没事?” 凌正枫嘴角那盛开的红,映着他一瞬间就白成了纸的脸,云薇诺都快慌死了。她是不爱凌正枫,可毕竟还当他是亲人,看着他因为自己而被打伤成这样,她又如何能不动容? 身上的睡衣已湿透,云薇诺冷得发颤,可样的冷却不及她心头半分。 回眸已是凄然,她瞅着他,心痛道:“烨大哥,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么不能这样?” 说着,他人又朝前逼近了一步,看到他的眼神,云薇诺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挡在了受伤的凌正枫身前:“他受伤了,你不能再打他……” 无论是为了凌正枫还是为了宋天烨,她都不能让事态再继续发展下去了。 她不要凌正枫死,更不要看到宋天烨因为一时冲动铸成大错后无法挽回,所以,她只能做出如此螳臂当车的举动。 可是,她只顾着担心这两个人,却未曾想到,她的行为落在宋天烨的眼中竟是那样的护短。 “你竟敢护着他?嗯?”男人的眼底翻卷着风暴,那一眼的怒潮激昂,让他心中嗜血的因子全数复活。握紧双拳,那骨节处咯吱咯吱的声响让云薇诺听得心惊又肉跳。 她赶紧收了手,半跪着扑到他的脚边,扯着他西裤的一角小心地求:“你要生气至少也得听我把话说完啊!你怎么能连解释都不肯听呢?这不公平。” “解释?你想解释什么?” 猛地,男人攫住她尖尖的小下巴,强迫她与其四目相对,他眼底那浓得似血的恨与恼明显得让她全身都颤了起来,他说:“是不是想说你昨晚和他不在一起?还是说你昨晚没有留他在我家,还是我刚才看到的都是假的?他没有拉着你的手,也没有抱着你睡在我牀上?” “不是那样的……”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睡着了啊!哭得太累,伤得太狠,她迷迷糊糊睡着了啊! 而且,她明明记得凌正枫说过她睡着后他就会离开的,她怎么会想到他竟留了下来,她更想不到的是,他突然就这么回来了。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可她却不得不解释,只是,她想解释,狂怒之中的男人却没给她任何机会开口。 捏着她的下巴,那力度,几乎要将她生生握碎,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男人却更加不甘心地质问着:“好,我就当刚才看到的是幻觉,那么现在呢?你护着他,挡在他身前又算什么?” “我……”我是怕你冲动了啊! 你伤害他后自己也是要承担责任的啊!可你为什么就是不懂? 被误会的感觉那样痛,云薇诺摇着头,心里亦涌起大片大片的荒芜,这就是她等着盼着的人,这就是她爱着想着的人,在她最委屈,最心痛,最失意的时候,永远给她的不是惊喜是沉痛…… 她一直记得他说的话,他说,他在等她开口说委屈,说她想让他替她出气。 她真的想说的,在被救回的那一刻她的脑子里就全是这样的念头,想在他怀里好好哭一场,要他替她出气,所以从医院里回来她哪里也没有去,一心一意就回来了。 她在等他,可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他…… “云薇诺,我改主意了。” 扣着她下巴的大手还在施力,她的沉默看在他眼里便是赤果果的默认,他笑着,冷冷地说:“你不是不想让他走么?那就留下来好了。” “烨大哥……” “住口,你没资格这么叫。” 云薇诺:“……” 没资格么? 是啊!他是什么人?她又是什么人? 泪在眼睫,只是颤动着不肯落下来,千言成语在心头,只是哽咽到无语凝噎。 宋天烨,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到底有多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