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这样的,昨天傍晚,城主夫人来到店里,看中了那件衣服……”掌柜继续陪着笑说道,“王妈妈您也不用急,这笔款子我们全额赔您,另外,店里的丝绸绣服您随便挑一件,算是补偿您的损失了。newtianxi.com” 王妈妈听后只觉得晴天霹雳,张大嘴说了个:“你……你们……”竟然两眼一翻白,当场气晕了过去。 伙计刚好端茶水进来,看见掌柜扶着王妈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吼道:“愣着干嘛,去对面的回春堂叫大夫啊!快去!” 一顿折腾后,王妈妈总算是醒了过来。一醒来,她就嚎啕大哭起来:“你们怎么能这样做生意!你们知不知道……”正想哭嚎自己是为花魁大赛特意定制的,但是忽然想到,消息传出去岂不是让那李嬷嬷笑话了,于是临了转了口,“做生意要讲诚信啊,没错,我是地位低贱,比不得城主夫人尊贵,可是那是我订的货,你们怎么能给了她?你们这样做生意……” 一骂起来,王妈妈就流利了,直到把掌柜连同伙计数落的怒火中烧,眉毛直跳,这才打住。 “不是我说,你们店里的衣服怎么比的上江南绣春坊的做工,更何况我定制的还是苏绣大师苏淳雨的绣品,赔我一件?你们赔得了吗?” “王妈妈,这您说得就不对了。我们店里现在刚好有一位绣师,蜀绣是极出众的。论名气是比不上苏淳雨,但是那绣品,算了,我不多说,您看了就知道了。” 王妈妈半信半疑地跟着掌柜来到了存放成品的库房。看着掌柜拿出的那一套华裳,饶是她见多识广,也忍不住震惊了。真是想不到——蜀地还有这样精美的刺绣。以前总是觉得江南的苏绣才是第一,可是看过了这件衣服上的绣样,才明白蜀绣的风情,不说绣工,其中的意蕴,对于她这个蜀人来说,就远比苏绣来得亲切。 “这件衣服,是哪位大师的作品?”摸着上面的花纹,她的心又火热起来,若是小桃穿着这件衣服…… “我们一品阁近日开始合作的一位绣师——晴娘。” 第二天一早,小桃由嬷嬷陪着,去城西的一家绣坊拜访那个叫做晴娘的的绣师。 “待会儿可不要发作你的小姐脾气,这次时间赶得紧,我们可来不及找第二家了。”嬷嬷显然是把这个当作了一件大事,“菩萨保佑,这次可不要再出问题了!” 小桃只是陪着笑,比起嬷嬷的重视,她真不觉得一套行头能帮她赢得花魁大赛。相比之下,她倒觉得云娘教的那个舞更能挥洒出她的魅力。碧瑟再美,也老了,很快,也许就在五月初五之后,这青城就是她小桃的天下了。 晴娘所在的绣坊叫做“暮春阁”。那是一个临街的院子,靠街的一边是一家店面,绣楼在后院,小桃她们大清早就到了那里,但是后院里的绣娘们已经在上工了。 小桃看到柜台后站着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孩子,于是迎上去问道:“姑娘,你家夫人可在?” “夫人?”那女孩子愣住了,接着说道,“你说哪位?” “擅长蜀绣的晴娘夫人啊。” 女孩子一听,噗哧笑了出来。接着对小桃说道:“我就是晴娘,不过可不是什么夫人,我还没有婚配呢。” “这样啊……”小桃闹了个大红脸。 “晴娘大师,我们在一品阁买了您的蜀绣,今天是商量着看能不能加一件披肩。”王嬷嬷走上啦圆了场,“是这样的,我们想了想,需要绣桃花……” 当话题切入到绣样上时,小桃发现自己插不上话了,等到晴娘将她们请到后院,将各种绣样展示给她们时,小桃更觉得没意思,于是开始左顾右盼,四处溜达起来。 “咦……”小桃看着靠窗的绣架上还未完工的一副山水刺绣,莫名的觉得眼熟,可是又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于是她停下来,仔细看着。 “怎么,小桃姑娘喜欢这件绣品吗?”晴娘借着过来拿另一幅绣样的功夫问了她一句。 “不是,是看着好眼熟,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了……”小桃只觉得自己脑子里全是一团雾气,明明是最近见过的,却偏偏想不起来。 “是吗?那你好好想,我先去和王嬷嬷商量绣样了。”晴娘看似不在意地走了。 晌午十分,绣样终于定了下来,晴娘留王嬷嬷和小桃吃饭。嬷嬷挂心楼里的事情,但是又不好驳了晴娘的面子,于是只好将小桃留下,自己回去了。 “小桃妹妹,尝尝这个,今早上新从河里捞上来的鱼,我向张家的大哥订的,让他们每天捞上鱼来都往这里送一条,鱼送来的时候还是活的呢,烹起来格外鲜美……”晴娘显得十分热情,勤奋地劝菜。 小桃脑子里还想着那个绣样的事,站起来盛汤的时候不小心刮到了桌子,系在腰间的荷包就这么掉下来了。忽然,她脑海中灵光一现,是的,想起来了。那是云娘的荷包。 “小桃妹妹,怎么了?”晴娘不解地问道。 “我想起来了,姐姐的那个没完成的刺绣,和我楼里一位乐师的荷包非常像,难怪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呢……” “是吗,那可真是凑巧。”晴娘笑意盈盈,像是吃到了蜜一般。 第四十五章 中蛊 宜春院 “云娘,你看我这身行头,漂亮吗?”小桃在云娘面前转了个圈,衣服上的花纹随着灯光变幻出不同的色泽,像是在闪光。 “这刺绣,不错。”云娘摸着刺绣上的花纹,仔细端详着那些针脚,眼睛微眯着称赞道。 “嬷嬷说还差一件披肩,”小桃靠在云娘的肩上,轻轻说道,“可好玩啦,本来订了苏淳雨的绣品,结果被城主夫人抢了先,嬷嬷直接就气晕了。后来那个店主啊,找了这件绣品来补偿,但是唯独缺了披肩,还要和那位绣师定做,不如下次我们一起去吧。云娘你正好也帮我参详一下花样,那家的绣品真的不错呢,我想顺便多订几套……” 云娘看着小桃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忍不住冷笑:“看来你恢复的不错。” “云娘……”小桃整个人都缠了上来,白嫩的手臂环住云娘的腰,头埋在云娘的颈窝轻轻磨蹭着,不时还呵出一口气,“云娘,我喜欢你呢,就是你是男人我也喜欢……” 云娘的脸色变了,手握住了小桃的腰肢,一个用力就将她带到了床上。手一挥灭了蜡烛,又勾下了帷幔。 “云娘……啊……小心,别弄坏衣服……嬷嬷会杀了我的……”帐内的气氛火热起来,很快便只剩下喘息声了。 后半夜了,云娘从床上坐了起来,看了看小桃,发现她睡的正香,便将她丢在床边的衣服收拾了起来,拿到窗前,对着月光仔细看着。 “这么好的蜀绣,很久没见过了。”他掏出自己的荷包,和衣服上的花纹对照着,仔细观察针脚的差别,越看越觉得,真的很像。 “真是想不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皓月当空,庭院里的景致在月光的映照下十分清晰。云娘的心思也如这月色下的花园,逐渐澄澈起来,故人——马上就要相逢了。 入夜了,晴娘送走了最后一位绣工,关掉店面,回到了后堂。云娘的闺房和一般女子的香闺别无二样,只是在闺房内多了许多刺绣的用具。 晴娘看了看天色,估计了一下月亮升到中天的时间,借着将洗脸的铜盆注满水,放到了院子里看着月亮在铜盆中映出波动的倒影。她折了一只纸鹤,将一只绣花针穿在纸鹤的翅膀上,借着将纸鹤轻轻放在水面上。请过轻轻摇动后,纸鹤的头指向了某个方向,不再动弹了。 “原来你真的在宜春院啊……”她轻轻叹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二天,小桃起的很早。本来是打算练舞来着,可是练了几步却莫名其妙困倦了起来,以至于直接晕倒在地上起不来。云娘脸色有些沉重,将小桃扶上了床,脱去她的衣服,再将她翻过身来,果然,在她的背部开始浮现出点点红斑,刚开始只是针尖大小的红点,但是很快开始变大,最后如红豆粒大小,布满了她的整个背部。 “居然敢在青城用这种红鸾蛊,胆子还真是不小。”云娘沉吟着,考虑破解的办法。其实这蛊并不致命,但是却太过难缠,如果用武林中人习惯的方式去描述,那就是春/药+毒药。对于中蛊的女子来说是春/药,但是对于与她交合的男子来说却是至毒。最可怕的是,连女子在中蛊之前交合的男子都会受到蛊毒的影响,轻则身体衰弱,重则气血崩溃,力竭而死。 不过这个偏偏奈何不了他。只因自从娘死后,他已经对所有的蛊毒免疫了。 他从床边的盒子拿出一根银针,忽而,他皱起了眉头,因为小桃的手指轻轻动了下,看样子已经接近苏醒了。云娘当机立断,按住小桃,银针瞬间插入背心的一个穴位,银针深深陷入,只剩下针尾的红缨露在外面。小桃身子一挺,眉头紧紧皱起来,表情扭曲,看起来极痛苦。过了好一会儿,才全身一松,又晕过去了。 云娘没敢把针拔出来,而是轻轻为小桃披上衣服,悄悄由密道出了城。来到桃花坞,云娘很熟悉地找到了路线,沿着暗道进入了桃花山庄。 “小外甥你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花若雨笑意盈盈地站在厅里迎着,“红鸾蛊?真是高级,苗疆都很少能见到这么原汁原味的了。” 接过小桃,看着她身后已经变为黄豆大的红斑,花若雨也是嘴角一抽,“你就这样压制着,不怕她毁了?” “不然能怎么样,让她发作更麻烦。”云娘淡淡说道。 “蓝蓝,过来帮她解毒。”花若雨迅速将小桃剥光,露出那一片红斑的背部,然后将她放在软榻上,手指轻轻一按,那枚深陷在背里的红缨针就被逼了出来,崩到了屋顶上,深陷在房梁里。 蓝迪走了过来,将手中的陶罐打开,只见一条青碧色的小蛇从罐口缓缓探出头来,先是吐了吐信子,接着便把头转向了小桃所在的软榻。只见碧色一闪,小蛇已经到了小桃满是红斑的背部,叮在上面开始吸吮起来。 “我去找人。”云娘看小桃的情况逐渐稳定,便决定离开。 “你知道是谁下的手?” “她昨天只去了一个地方,当时我就怀疑那个人了。”云娘想到那晚看到的蜀绣,心中越加地笃定。 “这么快就要碰上他们了吗?”花若雨神色有些怅然,“我还以为……” “就算不碰上他们,就凭你身上中的蛊毒,你还以为自己能逍遥多久?”云娘眼神清冷地逼问道。他一向看不惯这个生性淡漠的阿姨,这次尤其过分,别的不在意,难道连自己的生死都不打算去争取了吗? “也是,那你去吧。”花若雨淡淡笑着,“这里有蓝蓝看着,你可以放心,我也要去睡一下了,人老了,可禁不住熬夜的。” 第四十六章 符绣 晴娘端坐在房中,没有点灯,只是就着窗口的月光一针针绣着一张帕子。距离上次施法已经有半个时辰了,还没有人找过来,想起破法时的激烈动荡,她暗笑,自己还是大意了,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方式来压制她的蛊术,不过被对方这样一搞,那个小桃妹妹应该也要有半月下不来床了。她难道不要参加那花魁赛了? 算了,这是宜春院嬷嬷该考虑的事情,自己何必多管闲事,反正对于对方来说,压制住蛊毒,不让它发作出麻烦已经是达到目的了。 忽然,她打了一个冷颤,只觉得那与自己心血相连的蛊毒正在慢慢被什么东西侵蚀着。能侵蚀红鸾蛊的东西……碧玺? 想到对方手中居然有被称作蛊毒五大至宝之一的碧玺玉蛇,她的脸色立时难看起来。不过还好,自己压轴的好戏并不是蛊毒,如果对方打算用蛊术克制自己,可真是走错了路子了。深吸一口气,她继续绣着帕子上的鸳鸯,一边等待着这个注定不平静的夜晚早点结束。 忽而,她笑了,头也不抬地说道:“不知道是巫山的哪位同道,也不出来见见?我都闻到你的味道了。” 人未见,针先到。 一道银光闪过,晴娘轻轻一挡,手中的那个正在绣着的帕子上,多了一根红缨银针。“原来是你。银针破法,你也真是狠得下心,被你这么一折腾,那位小桃妹妹的身子可是亏大了。” “蜀绣世家的人也玩起了巫蛊,如果被当年的蜀绣大师骆晚晴知晓,不知要作何感想?”云娘的身影在树端出现,也不下来,就在树上质问着她。 “反正我也不是骆家的人,相必骆大师也不会见怪吧。”晴娘轻笑着,“骆氏自从骆大师死后,改行经商,针上的手艺早就失传了,还是家祖曾服侍当年一位终身未嫁的骆家姑婆,才学得这针上的一二伎俩。骆师若是在世,应该嘉许我将这一门手艺传承下去,未必会怪我不务正业。” “那么符绣姑娘可能学得一二呢?”云娘一向清冷的眸子也闪亮了起来,若是真的能找到符绣传人…… “初云公子对我了解得倒是透彻,”晴娘莞尔一笑,“我也是久闻公子大名,今日方得一见,教主甚是想念公子,却不知公子打算何时回去。” 云娘变色陡变,冷冷说道:“这与你无关。” 说完,他直接将蜀绣荷包抛了过去。 “一卷天河图,多少兴亡事。” 晴娘接到手里,仔细看着上面的花纹。没错,这真的是山河绣,“你就这么给我,不怕我私吞?” “你未必吞得下,还是看看上面的符绣,你能破解多少吧。” 云娘清冷的声音让晴娘因为山河绣而火热的心思慢慢冷却了下来。她细细看着绣纹,才发现那不大的一符图,竟然重叠了至少10种绣符,而且行针穿插交错,除非自己能完全破解当初刺绣者的下针顺序,否则根本不可能将这个绣符复原。 “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