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159txt.com 这次也不例外,这段“问心”路走了不到一半,他忽然毛骨悚然。而焦点却是集中在——宜春院。 过滤了一下和宜春院有关的信息,他觉得最大的可能还是那个在他和唐山洽谈时,在一旁侍酒的小桃。当然,他选在花楼摆酒招待唐山,而且还特意清场,就是为了放消息出去,给人一种他正在和唐门合作的暗示。当然,做的这么明显肯定是会有人怀疑的,但是他只要引起旁人的注意,只要有人注意到了这个信号,那么唐门在青城的一举一动就会被密切关注。这样,他就能顺藤摸瓜,看看那些关注这件事的眼睛,究竟是长在谁的身上? 有一句话说的好——要想下好一盘棋,总要先知道对手是谁。 可是,这种来自一个歌姬的危险信号又是什么意思呢?小桃的身世他了解得一清二楚。家住城南,6岁那年母亲去世,继母生了个弟弟,后来继母以维持家里生计困难为理由将她卖给了宜春院,10岁时由于在歌唱上的天赋被发现,于是被嬷嬷重点培养,15岁时开始表演,短短半年时间就红遍了青城。作为青城头面上的人物,她的资料早早就被整理好备案以供查询,而在宴请唐山之前,他还特意让自己手下的情报组对宴席相关人员的资料详细核查过,其中就有小桃。 对自己一手建立的情报组织——“蜘蛛”,他还是十分有自信的。 但是,他同样相信自己的直觉。 那么,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转眼间,问心路已经走到了头,他面前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周围的墙壁上按照八卦的位置有着八个门,他走进来的问心路就是其中的一扇门。 这个设计,在机关术中叫作——八卦明堂。看起来像是八扇门,但是所有的这些门都是单向的,每个门后面都有一个石室,而每个石室都有四个门,就这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迷宫。只有知道路线,才能选对门,走到目的地,不然只能被迷宫困住,或者直接在迷宫内暗藏的陷阱中送了性命。 陆不离看着这个八卦明堂,眼中是掩不住的得意。这就是他陆家先祖,一代机关大师陆云的杰作。这里本就是他陆氏的祖宅,不过在他曾祖父那一辈就已经失去了这里,后来他们这一脉就流落到苗疆一带,但是每一代陆家人都想回到这里,但却只有他——陆不离成功了。 打开石壁上的一扇门,他走了进去,在连续穿过四五扇同样的门后,他来到了一个房间。房中只有一张桌子,一个凳子,而桌子上除了一盏灯,还有一张羊皮卷。点上灯,将那羊皮卷拿到眼下仔细端详,他带着些许遗憾轻笑着。遗憾的是自己以为拿到了藏宝图,最后却发现只是机关谱,而另一半的蜀绣荷包却不知所踪。 经过多年探寻,他通过很多途径辗转得知,真正的藏宝图隐藏在当年蜀绣大师骆晚晴制作的蜀绣荷包中。而事有凑巧,刚好他的探子报上来的消息中就有蜀绣荷包的线索。他本以为这次会大功告成,可是没想到却是功败垂成。 当他的杀手雇佣小偷去偷那蜀绣荷包,但是那小偷见机得快,交易时见势不妙直接就跑了,杀手一路追杀却失去了小偷的踪迹。而蜀绣荷包再次失去线索。而过了没多久,传来消息说一品商行的拍卖会上出现了蜀绣荷包,但是他乔装去看却发现只是仿品,最后那个荷包被一个茶叶商买走去讨好花魁碧瑟。荷包的线索就再也没出现过。 抚摸着那粗糙的羊皮卷,他忍不住有些哀伤。陆家横空出世的机关大师陆不离,只此一代,别无传人。陆云被蜀王暗杀之前曾托孤于家中老仆,并留下《机关谱》,可叹家族人才凋零,竟无人能融会贯通。而到了他这一辈,成年的男丁竟然只有他一人,而饶是他心思机敏,却也只对机关略通一二,白白浪费了这《机关谱》的传承。想到先祖写在《机关谱》前面的批注,他心中一阵抽紧。 先祖陆云写在《机关谱》上的批注为:机关者,夺天地奇巧之物,鬼斧神工者也。《机关谱》载之天机,传之天意,万不可私相授受,限之一族。违者,必遭天之鄙薄,地之苛责,难得福报。 难道,家族的人才凋零,是因为私藏了《机关谱》吗? 可是《机关谱》未著之时,先祖不也糟了蜀王的暗害吗?难道,这也是《机关谱》的诅咒? 想起当年的迷离冤案,蜀国都城曾经扑朔迷离的风波。他一向精明的眼中也露出了迷茫。人,何止看不清未来,就是过去,有时都隐在那云里雾里,看不清,也参不透。 碧云楼 碧瑟正就着烛火,照着绣样绣着一个锦囊。身旁摆着的绣样,便是那日,小桃从箱笼里翻出的茶叶商李爷送的锦绣荷包。 经过一番生死大难,碧瑟淡定了许多,气韵也越发的沉静柔和。除去了情绪的波动,无论是舞蹈还是刺绣,都重新开始精进了。自从她复苏之后,除了准备花魁大赛的舞蹈,整日里便是埋头绣花。那种沉迷劲儿,连翠环都看不下去,总是催她多出去走走。不过她总是推辞了,平日里就是拿着那个泛黄的荷包,不断地模仿刺绣着。 “小姐,该歇息了。您这样用功,小心熬坏了眼睛。”翠环端着脸盆过来,明显是要强迫碧瑟洗漱歇息。 碧瑟一看翠环的架势,知道这次推辞不过,正好眼睛有些酸涩,也就顺了她的意,洗漱一番就上床歇息了。 也许是白日里累得过了,她很快便睡着了。只是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有一个女子在拿着荷包刺绣。绣的就是她当作图样的那个锦绣荷包。女子的脸庞看不真切,可是看那衣着的式样,竟像是蜀国年间宫里女官的制式。 她略微一想,女子的名字便在脑海中闪过,呼之欲出。那是——骆晚晴。 第三十章 爱与不爱 天将破晓,鸡鸣声从遥远的夜色中传来,宣布昼夜交替。 又是平静的一夜。唐韶叹了口气,离开了碧云楼。 蓝迪没有来,那个神秘的夜贼也没有来,碧瑟睡下就没有醒转。一切都这样平静安宁,一如这春风般平稳柔和。可是他却不知道自己躁动的心究竟在期待什么,总是焦躁难安。 穿过城中缭绕的晨雾,他回到了暗堂,直到将自己整个身体浸入滚烫的热水中,蒸出一头热汗,他的心情才稍微得到了些疏解。 看着房间内蒸腾起的水汽,他总觉得有双手会从雾气中伸出,轻轻拥住他,然后是那张记不清面容的明媚多情的脸,带着笑容出现在水中,诱他再次走入那迷人春色之中…… “走开——”他双掌猛地拍向水面,水花飞溅而出,弄湿了屏风和搭在上面的衣服。 可惜,打的破水中幻景,却打不灭心中人影。 他知道,他着魔了。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沉迷。 “老六,老六,老六。”唐密在门外边敲边奸笑着,而唐静站在旁边,嘴边也是挂着淡淡的笑意。 “见鬼!”唐韶低声咒骂道,自小这几个哥哥都喜欢堵到他沐浴的时候拜访,而对这种恶作剧最上瘾的就是五哥唐密。 匆匆披上半湿的衣服,他打开了房门。 “老六,赌局今天开盘啊,要不要去下注?”唐密兴致浓厚地嚷着。 “没兴趣。”唐韶不再搭理唐密,而是专心擦拭着自己的头发。 “你不是昨夜刚去过碧云楼吗?怎么样,碧瑟恢复的如何?”唐密眼睛一闪一闪地,笑着说道,“说实话,我还是看好碧瑟的,几年的盛名啊,小桃想挑战,恐怕不乐观。就是怕老七给人家弄得伤了心,不在状态,怕是就不行了。” “她是痴情,但不脆弱。”唐静轻声说道,“我知道我伤了她,可是若是让她继续沉迷下去,恐怕会伤的更深。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 唐韶听到这句,猛地回头,冷笑道:“长痛不如短痛?那倒是,死了一了百了。也没那么多纠缠了。” 唐静面色陡变:“那难道要与人缠绵许久,迟迟不肯了断,连孩子都生下来了,才告诉她不能娶她?” “老七!”唐密连忙喝止,不说是长辈的事情不好多说,只说这牵连到唐韶的生母,便够犯忌讳的了。 唐韶的回应是直接用手巾甩了过去,带出一片风声,显然是加了内力。 唐静也不闪,直接抓住了那长巾的一端,两人一起用力,撕拉一声,长巾崩裂。两人各后退两步,隔空对峙。 良久,唐韶说道:“我要休息了。” “好,我们先走,回头再来找你。”唐密赶紧将唐静拉了出去。 傍晚的时候,唐静正在想着去哪里散心,这时二哥唐寒找了过来。 “老七,今夜你去碧云楼值守。”唐寒交代道,看着唐静疑惑的神色,他又解释道:“老六说他要配药,你也知道,三弟的伤势要紧。” “我知道了。”唐静眼神闪了闪,自己怕是惹得这位美人哥哥伤心了。细想今天早晨的事情,他不知道自己故意刺激唐韶,是为了替自己辩护还是看不过去唐韶维护碧瑟。 换句话说,碧瑟这个女子,真的特别到自己难以放下吗? 也许,是该去碧云楼再看下她。若是自己真的放不下,也好再作打算。 碧云楼 又到了表演的时间了,碧瑟在幕后整理着衣饰妆容,翠环在旁边帮忙伺候着。 “小姐,听大厅里服侍的丫鬟说,这几日来看您舞的客人多了不少呢。据说是城中的那个周公子开了赌局,说是赌您和小桃在花魁赛上的胜负。” “知道了。”碧瑟淡淡说道,看着镜中娇艳无比的容颜,心中却觉得无趣。若是那人还陪着自己,败了又如何?现在那人不在了,胜了又能怎么样。最美的样子留不住的人,便是能争到那花魁的名头,又有什么用? 唐静来到碧云楼时,离碧瑟出场还有一段时间,大厅里却早就人潮汹涌,真是比平时多了许多。本以为自己已经来得足够早,可没想到还是没有找到座位。于是,他只能靠在墙边站着。不过这也正合他意,虽说不太可能被认出,但是面对那个女子,他还是不太想站到显眼的位置。 大厅里喧嚣非常,可是越是这种人挤人的场合,他的脑子便越加清醒,他习惯在混乱中想事情,找出隐藏在其中的线索。天河图、纳兰家族、桃花山庄、花若雨、蓝迪、四爷爷、父亲、还有莫名被卷入的唐韶,纷纷乱乱的人物和景象在他脑海中如走马灯般旋转,很难看出有什么线索能把这些人穿起来。其实天河图倒是一个线索,但是他不相信大家都是为了那虚无飘渺的蜀王宝藏去的,或者说,他不相信线索这么简单地摆在眼前。 他正想得入神,大厅里灯光忽的灭了,瞬间漆黑一片。本来精神就紧张无比的唐静差点暴起,还好迅速清醒过来,认清了自己所在的场合。 舞台上有四人挑着宫灯登场,因为是这大厅内唯一的光亮,众人的眼光顿时汇聚在舞台上。乐声也随之响起,碧瑟随着那一串宫灯挑起的朦胧光晕出场了。 四个舞女每人手中都提着一盏宫灯,围绕着她舞着,既为她伴舞,也为她照明。而碧瑟手中却没有拿着灯,而是拿着一把剑,那三尺青锋在宫灯的映照下,光华如水。 当人们看到碧瑟手中拿着何物时,叫好声如潮水响起。 唐静的嘴轻轻张开,有些惊讶:那个柔美的女子,居然也会拿剑了…… 这还不算,随着乐声逐渐响起,碧瑟的剑也舞了起来。与江湖上的剑法不同,剑舞强调的更是观赏性,与乐声的协调,与身体的协调,同时还要出彩。当真是能舞出花来才好。碧瑟不是江湖侠女,当然不能舞出剑花,不过她柔软的腰肢轻轻摇动,身上的琉璃璎珞,环佩玲珑,就这么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而宝剑本身又折射着银光,伴着她婀娜的舞姿,让人升起欲望无数。 男人爱美人,其中最大的一点就是征服欲,一个舞剑的美人,又是如此婀娜多姿,光是在台上舞着便已经是无穷的挑逗了。更何况她舞得还是那般的好,那般遒劲又那般柔美,充满了弹力与柔韧,又华丽炫美,让人如痴如醉。 看到这里,唐静不得不承认,碧瑟的舞,的确是又上了一个档次。不过他心中微微困惑的是:面对这个已然不同的女人,他那晚给她的香料,已经不能概括她的美了。这该如何是好? 这女人,变得太快了。 听唐韶描述过碧瑟的悲凄,再看看舞台的中央那个舞的如火如荼的人影,他才发现,原来她可以那样悲惨凄美,也可以如此活力十足、璀璨夺目。自己以往自以为摸透女人心,实在是太自大,或许自己从未懂过女人。 再见碧瑟,他忽然发现,彼此间的距离如此近却又如此远,仿佛隔了一道咫尺天涯。回想起以前在芙蓉帐内,对自己痴情凝视的那双眼睛,那种仿若能将人溺毙的幽深温柔,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浮现在心头,说不出是怅然、失落、还是怀念。 第三十一章 女人的嫉妒与心计 碧瑟舞得精彩夺目,一楼大厅人声鼎沸。嬷嬷笑的合不拢嘴,只觉得这花魁的名号是势在必得。有人欢喜有人愁。就在碧云楼二楼的一个房间里,香凝的丫鬟小莲正在收拾地上打碎的杯盏。 此刻,香凝已经发泄完,正坐在梳妆台前生着闷气。也难怪她气,本来前一阵子碧瑟不出台,整个碧云楼全靠她的团扇舞支撑人气,她本以为自己能晋升碧云楼头牌,甚至有机会参加今年的花魁大赛。但是很可惜的是,碧瑟恢复得太快,她的机会……没了。 不过顶替碧瑟跳了几日的舞,那些男人的目光便让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名气的作用。以前她就想过,只要没有碧瑟,她便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所以,当她发现碧瑟夜会情人时,才会坐视不理,静静等着事情闹大。 若说这事情,还真是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