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版头条，息影影后程嘉树与华枫集团CEO的婚礼。

    一去两三年，大多数人已经不记得程嘉树，偶尔有人记起来，也就是去年闹过的裸照风波，时间太短，很快又被新的新闻覆盖过去，大众的记忆就只有七秒，比金鱼还短。

    但是另外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就是，程嘉树竟然不止是影后，还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金牌制作人冬先生。

    说到冬先生，自然有人想起萧良夜——他前些年也曾经大红大紫，后来渐渐转到幕后，冬先生——啊不，程嘉树制作的项目，大多数都有他参与，他忽然消失，不知道是不是去享受生活了。

    又或者是，情伤？

    公众号和软文绘声绘色猜测他与程嘉树的关系，起初如何英雄救美，最后如何最后欲绝，而这时候，程嘉树正在公墓中，献上一束花。

    嘉树不记得那天她和云归是怎么下的山——是的，榕城的别墅区都在山上，在山顶可以看到，逶迤一路亮起的灯，也是这个地理上的便利，才能让夏云归布下这个装神弄鬼——多少有些仓皇。

    到过去半个月，有人发现尸体——当然那不是意外，那是云归的安排，警局找她辨认过身份，确认是双双失足落水，也有人提出不知道为什么萧良夜温如雪会在半夜三更去一处凶宅，有人笑得意味深长，他们都以为是一桩风流韵事，那看起来确实像。夏云归找了人，把消息压了下去。

    没有见报，没有上网，萧良夜是孤儿，没有人追究。

    温如雪的家人也巴不得能把消息压下去。

    夏云归花了近两年的时间才解决掉徐志谦，合法的手段，他到最后一刻才知道夏云归不惜伤本也要置他于死地的原因，后悔已经来不及。

    所有，他们存在过的痕迹，如冰雪消融。

    当然是还有人记得，比如程嘉树，至少她会记得萧良夜，那个曾伴她朝夕的男子。

    记忆太繁杂，她后来找到的资料也太过繁杂，以至于萧良夜原本在她心目中清晰的印象渐渐驳杂起来，她试图想要描摹出年少时候的萧良夜，那个还没有为了出人头地不择手段的萧良夜。

    如果他们能早一点相遇……

    或者说，如果他能遇到一个合适他的女子……

    她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能有另外一种结局。他害死了她的父亲，但是他对她，几次再造之恩。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黑与白。

    “你爱过他吗？”夏云归问。他并不想知道——如果答案是爱过的话。但是他没忍住问。

    嘉树摇头：“他很好，他值得更爱他的人。”

    “你会一直记着他吗？”

    “他很重要，但是不会比你更重要。”嘉树微笑，没有谁比他更重要，其实他根本无须如此患得患失。

    但是他紧张她，还是让她心生欢喜。

    他们慢慢走过公墓之间的道路，稀薄的阳光，他踩着她的影子，她踩着他的影子，一路上都开满了花。

    就好像他们之后的日子。

    她相信他会祝福她，就好像他知道她不会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