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不是没有想过女帝与宗门世家之间会发生矛盾。jingwubook.com

    对于那位倾世女帝来说，借助宗门世家平定大夏肯定是权宜之计，宗门世家争夺的利益必然会与女帝手中的皇权发生冲突。

    可在沈渺看来，这场冲突至少应该在大夏彻底平定，女帝积累足够之后才会爆发。

    对于那位女帝来说，一时的容忍退让换来未来蓬勃发展的机会并不吃亏。

    芸楠从宫中带来的消息完全打破了沈渺的幻想。

    芸楠充其量只是小萝莉的侍女，身份地位根本接触不到多高层次的东西。

    她能听到这些消息，只有两种情况。

    第一种可能是这消息已经快要到人尽皆知，根本无法限制传播的程度。

    第二种则是那位女帝有意借芸楠之口，将这件事情传递到沈渺耳中。

    前一种几乎不可能，那位女帝的手段绝对不至于无法管束住宫廷之内。

    如果是后一种，意味着局势已经发生难以挽回的变化。

    尤其在芸楠口中，事件发生变化的导火索，居然会是沈渺与未明道之间的一战中遭受重创这件事。

    其实仔细一想，这个结果并不值得奇怪。

    四皇子当初可是废了极大的代价才将沈渺的国师身份塑造完成，为此不知道动用了多少力量在大夏境内展示人前显圣之力。

    如果国师地仙大能的身份货真价实，那将会是整个大夏的定海神针。

    宗门世家有胆量敲诈一位根基不稳的女帝，但绝对不敢触碰及大夏的底线，从而触怒一位的在世地仙。

    可随着未明道一战，沈渺与未明道邪神两败俱伤，地仙大能隐含的威慑消失，宗门世家自然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不论是宗门要求的灵石矿脉开采权，还是世家的世袭封地，都是真正触动大夏根基的条件。

    条件若是应下，女帝今后可能要付出数十倍的代价才能重新拿回。

    并且在这过程中，牵动的将会是杂乱纠葛的庞大利益集团。

    女帝若不答应宗门世家的要求，内有两大宗门拖后腿，外有万妖国佛门窥视，这样的环境下平定南域几乎不可能。

    想到这里，沈渺心情很是复杂。

    他明白了女帝并未揭穿他真实底细的想法，正是需要沈渺这位国师所带来的虚假威慑力。

    这也难怪在与未明道邪神交手之前，女帝又是动用镇国神器，又是调用人道气数。

    如果不是女帝全力支持，沈渺一个炼气期哪怕人道气数加持也不可能撼动半步真仙的未明道邪神。

    “弄了半天，女帝才是那个怕我牛皮吹破的人。”

    沈渺在心中暗自嘀咕。

    可惜女帝还是小瞧了未明道邪神的本质，沈渺的国师虎皮被撕下来大半，直接导致了现如今的局势。

    “她这是借芸楠之口，向我兴师问罪吗？”

    心中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沈渺突然一下觉得自己处境也不是那么危险。

    那位大夏女帝，现如今可是内忧外患。

    外部万妖国与佛门，内部千年世家与隐世宗门的联合，每一个都有不弱于皇权的威势。

    尤其是在天武之乱皇权衰弱后，殷女帝所掌握的力量绝对不足以跟几大势力抗衡。

    如果不是王朝气数加身，皇族底蕴尚在，否则早就被世家宗门吞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我要是露馅了也就大不了身死道消，而女帝背后涉及到的东西可就多了去了。

    一个不好王朝更替、异族入侵，天下大乱的因果承担在她身上，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个女帝一个国师，怎么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苦中作乐间，沈渺放下了手中的《未明道经》淡淡地看了一眼芸楠。

    女帝的手段必定是不留痕迹，芸楠肯定不知道传递消息是女帝的意思。

    在这种情况下，芸楠的性格必定也是被女帝计算在内。

    至少在女帝看来，即便是没有今天沈渊展现出足以慑服芸楠的威势，芸楠一样会将这则信息告诉沈渺，只是不一定会有现在这般恭敬。

    看着眼前的清丽美人，沈渺此刻的心情还是有些复杂的。

    相处了半年时间，芸楠的性子沈渺还是十分清楚的。

    说好听点叫孤傲，说难听点也就跟小萝莉一个德行，头铁！

    住在国师府，知道了国师的底细后正常人要不当做把柄以此要挟，要不隐瞒心思继续毕恭毕敬。

    也就芸楠会直接表现出来，生怕沈渺不知道她已经看穿了底细。

    以沈渺国师的身份，找个理由直接将芸楠灭口也不是什么难事。

    事实上，当时的沈渺已经动过心思，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罢了。

    不过好在这个大号头铁娃总算是还有些良心，还知道借着这个机会向他传递信息。

    这么一想，沈渺的气也消了不少。

    “没有其他事的话，就暂时退下吧！”

    沈渺冷声吩咐道。

    “是！”

    轻轻应了一声，芸楠转身便准备离开书房。

    可还未等芸楠踏出房门，沈渺忽然再次开口。

    “宫中生活不易，每月月初去找玖儿领取一些修炼用的灵药。

    婼儿体质非凡，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灵药滋补最为合适，那些普通的食物还是给她少吃一点。”

    在小萝莉之前兴奋地对沈渺说早上吃东西的时候，沈渺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像小萝莉身体成长急需大量生命能量补充的情况，用食用大量的普通食物是最为愚蠢的做法。

    这样固然能补充能量，可普通食物中蕴含的杂质实在太多了，会严重影响到今后的修炼潜力。

    一般来说，小萝莉这种地位会有专门的炼丹师以及膳房供给丹药和药膳。

    然而小萝莉的身份实在尴尬，在那位女帝没有特意说明的情况下，没有人敢冒着风险将大量灵药投入到小萝莉身上。

    灵药损耗还是其次，最难揣测的还是那位女帝的心思。

    要知道，女帝的父亲也就是那位监国太子，可是死在小萝莉父亲的手上。

    万一女帝心思改变，势必会牵扯一大批与小萝莉亲近的人在其中。

    在这样的情况下，别说是药膳丹药了，就连正常的饭食都不会多上一分。

    当然，也没人敢刻意克扣减少。

    芸楠选择自己为小萝莉做饭，既是真心关爱，也是真正的无奈之举。

    从一大堆早餐中也能知道，芸楠其实连稍微好一点的普通食物都难以供给，只能用一些包子之类的廉价食物喂小萝莉。

    随着沈渺的话音落下，那位即将踏出房门的孤傲仙子停住了脚步。

    她从未在沈渺面前提过此事，就连小萝莉也不清楚其中的差异，反而十分高兴吃她做出的饭食。

    能察觉到这一点，沈渺必定是对小萝莉下了心思的。

    心神微微颤动，芸楠转身看向了书案之后的月白道袍青年，再次向着沈渺躬身行礼。

    俏脸之上，神情前所未有的庄重。

    “上元宫弃徒芸楠，多谢国师大人！”

    沈渺深深地看了芸楠一眼，并没有在上元宫弃徒上有所回应，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芸楠退下。

    待到清丽高挑的身影走出房门时，沈渺补充了一句。

    “婼儿体虚，记得每天早餐药膳中给她加上苦菱。”

    尽管芸楠不是很清楚，自家帝姬殿下那一顿吃下十二个大肉包子的身体哪里虚了，主效用为清毒火且味道奇苦无比的苦菱到底跟体虚有什么关系，但还是将沈渺的话记在了心中。

    “国师为丹道宗师，对药理的研究之深已经近乎其道，这其中必然有他的道理。”

    当然，芸楠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句话纯粹是因为某人不想自己徒弟伙食太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