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余总管一个太监,这么懂制造浪漫?难道他和夏禾一样,私下也偷偷看话本?」 陆知晚心?下咂舌,耳畔忽的传来一声低笑?。 她怔了?怔,扭头看去,身?旁男人俊颜淡漠,半点不见笑?意。 见她看他,他还皱眉,一脸奇怪:“看朕作甚?” “没?…没?什么。”难道刚才那声笑?是自己听错了?? 稍稍敛眸,再次抬头,她笑?得天?真明媚:“没?想?到这亭台布置的如此精美,今夜与陛下共赏流星,定会令嫔妾此生难忘。” 萧景廷不置可否,抬了?抬手指:“坐吧。” 陆知晚爬山也爬的有些累,也不与他客气,走入亭中?坐下,慢慢吃着水果糕点。 晚风习习,夜色朦胧,美酒在手,美男在旁—— 如果这美男的脾气不那么古怪,且能做到全程不说话,陆知晚觉得这次游玩体验还挺不错的。 饮过两杯果酒后,闲着也是闲着,陆知晚主动与萧景廷攀谈起来:“陛下怎么突然想?来看流星?” 萧景廷姿态慵懒地斜坐,修长?冷白的掌心?把玩着杯盏,语调也懒懒的:“想?来不就来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陆知晚一噎,讪讪端起酒盏:“是,乘兴而?来,尽兴而?归,陛下颇得魏晋名士的随性?风流。” 萧景廷看着她费劲儿夸他的模样,笑?了?笑?:“你若是个男人,留在朕身?边也不错。” 「我去,你小子果然好男风?」 “……” 萧景廷面色微僵,缓了?口气继续道:“朕的意思是,你留在朕身?边当个太监,每日听你阿谀奉承,亦可作解乏之用。” 陆知晚:“……” 「我谢谢你的赏识哦。」 「这个鬼天?是一点都聊不下去了?,也怪我吃饱了?撑着竟想?和他尬聊,还是闭嘴吃糕,等着流星雨吧。」 大抵古代钦天?监的推算有点误差,亥时都过了?,却迟迟没?见到流星雨的影子。 反倒山顶开始挂起大风,哗啦啦吹动着亭台四周悬挂的纱帐,险些糊了?陆知晚一脸。 “陛下,这个风好像有些大……” “还好。” “……”陆知晚抿唇,默默伸手将他头顶的一片叶子拿开,而?后静静望着他。 那清凌凌眼神分明在说:您确定这叫还好? 萧景廷:“……” 那张冷白脸庞闪过一抹不自在,他皱着眉,扭脸朝身?后喊道:“钦天?监监正何?在?” 钦天?监监正很快被带了?上来,看到这样大的风,也有些慌了?:“微臣拜见陛下、拜见婕妤娘娘。” 萧景廷眯起黑眸,言简意赅:“流星呢?” 监正扶着快要被风吹走的帽子,咽了?咽口水:“演算结果是亥时,许是还要再等一会儿……” 萧景廷冷声道:“那你说说,等一会儿是指多久?” 监正紧张地声音都发颤:“这…这天?象多变,还请陛下容微臣片刻,让微臣重?新推演一番。” 山头呼啸的风越来越大,隐隐约约还有雷霆声—— 陆知晚看着山风吹起萧景廷宽大的玄色衣袍,一时都有些分不清,那雷声是真实存在,还是她根据眼前这人凛冽气场脑补的音效。 不过他这副黑着脸的模样,的确骇人。 莫说那吓得战战兢兢的监正了?,就连自己在旁看着,都被那强大冰冷的气势压得不敢大喘气。 在啸叫的风声里,萧景廷冰冷开口:“朕给你一炷香。” “一炷香后算不出具体时辰,朕把你变成流星。” 监正顿时面色煞白,颤抖着应了?声是,赶紧去一旁演算。 陆知晚看着监正那副可怜模样,心?下唏嘘:「打工人不容易啊。」 转脸再看萧景廷:「万恶的黑心?老板。」 这念头才起,便见身?前男人抬眼,直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陆知晚神色一僵,刚想?挤出个笑?容,乌黑眼瞳间闪过一道明亮白光,下一刻她的瞳孔急剧缩动—— 「好大的闪电!」 绚烂的白光几乎照亮整片山头,在众人惊诧愣怔之际,一阵巨大的“轰隆”声响起。 陆知晚发誓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可怕的雷电天?气,那雷声响起的刹那,她真真切切体会到何?为“震耳欲聋”、何?为“地动山摇”。 可不等她惊叹,周遭便响起一阵异动与混乱—— “地、地好像在动!” “真的在动!!” “快,你们快看那边!” “山崩了?!快快快,护驾护驾!” 灾害降临往往在瞬间,眼前情况叫陆知晚大脑一瞬空白,耳畔是不断响起的嗡鸣冗杂着雷声、山崩声、尖叫声、四处逃亡的脚步声…… 一片混乱中?,手腕被一只有力的大掌牢牢扣住。 她讷讷抬眼,对上一双黑涔涔的狭眸:“跟紧朕。” 那目光不似平常那般淡漠,此刻凝聚着某种撼人心?魄的力量,莫名叫人心?口发烫,坚定而?踏实。 来不及思索太多,她赶忙跟上萧景廷的脚步,在宫人们护送下,急忙往下山道路跑去。 几乎在他们离开的刹那,身?后传来一声“轰隆”巨响。 陆知晚回?头只看一眼,全身?血液都不禁冻住,只见方才那座轻纱烛火的望月台直接崩裂,化作滚滚巨石跌落山崖。 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可怕,叫陆知晚心?脏剧颤。 然而?不等她稍作喘息,山体崩裂的速度愈发剧烈,漆黑的裂缝犹如深渊之下蛰伏多年?的巨蛇向他们脚下冲来。 一道又一道明亮闪电撕裂着天?际,伴随着雷声轰然,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落下,两侧的山体也随之崩塌滑坡。 眼见最前头的几个宫人被巨石砸中?掩埋,陆知晚心?脏几乎停摆,救命,这是什么末日逃生剧本! 神思恍惚间,耳边骤起一道惊喊:“小心?!” 第26章 ? 喊声落下的刹那, 陆知晚腰间被一道猛力拽住。 下一刻,整个人被摁进一个熟悉怀抱,眼前被遮得严严实实, 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得耳畔阵阵可怖巨响。 她好?似一根攀附在石头上的菟丝花, 大脑空白,石头带她往哪跑,她就往哪跑,石头滚到哪,她也随着滚到哪。 好?不容易等?那阵堪比过山车的天旋地转结束后,陆知晚试图舒展那被男人胸肌挤压到变形的五官, 晕晕乎乎的大脑也重新恢复思?考—— 所以他们到底滚到了哪儿? 她好?疼,浑身都疼,哪怕男人的身躯已护住她大半, 无法遮掩的背部在逃命过程中?却被磕撞得几乎散架。 “陛…陛下……”她忍着酸疼, 推了下男人紧紧勒着的手臂。 “你先别动。” 低沉嗓音在头顶响起, 隐约透着几分喑哑。 陆知晚听到他这不对劲的声音,霎时也不敢再动, 只放轻嗓音问:“陛下,您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