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亲临了凶杀案现场一样。 李梓看得十分专心，莫奕渊没有打扰，而是绕到律师办公桌的后方，随意拿起其中一份扫了两眼。 “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隐私？”刘律师抬手要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莫奕渊缩了一下手。 “你们律所最近很忙？接的什么案子？这么晚了还有这么多人在忙？” 刘律师没好气道：“你也知道我们忙？还专门挑这个时间来。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 “怎么可能。” 李梓从资料里抬头，见两个人如此熟稔，关系肯定不一般吧？ “看完了吗？”察觉到李梓的视线，莫奕渊问。 “看完了。天衣无缝。”李梓感慨道：“我估计凶手都没他那么了解。” 刘律师“哦”了一声：“怎么，你们都认为这个人不是真的凶手？” 李梓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看向莫奕渊。 “的确。”刘律师不等莫奕渊开口，点点头，有点自言自语道：“我也觉得这个人不是真的凶手。” “为什么？”李梓有点吃惊，毕竟这份口供太完美了。 “太完美了。”刘律师扔掉手里的笔，眯着眼睛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太完美了，我从业这么多年，见的人没有五百也有三百了，唯独这个——” 刘律师精心呵护的指甲上涂着大红色的指甲油，一点一点敲击着桌面：“——完全找不到任何破绽。让我想找到漏洞帮他辩护一下都不行。” 作为援助律师，哪怕当事人真的是凶手，为了走流程也是需要做做样子的。 刘律师继续说：“不论是时间还是地点，包括细节，没有一点小尾巴让我抓。” 说完，她转头问李梓和莫奕渊：“你们觉得这像什么？” “……背书？” “不错！就是背书！”刘律师狠狠敲了一下桌子，把刚刚开口说话的李梓吓了一跳。 “都上过学吧？都背过《出师表》吧？” 李梓抖了一下。 上学时被语文老师的“理解并背诵全文”支配的恐惧涌了上来。 “就是那种感觉。” 莫奕渊突然轻笑一声：“不过，再完美，也被李小姐推翻了。” “啊咧？”刘律师一愣，不敢置信地看向李梓：“你找到破绽了？” 这怎么可能？她可是业内有名的火眼金睛，是谎言还是真话，只要她一听就知道了。 所以这个案子即便作为法律援助，她也十分重视，反复琢磨了好几遍。 李梓不好意思低下头：“也……谈不上推翻不推翻的。” “说说？”刘律师调整了姿势，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显得十分重视。 “她找到了第一案发现场，也就是说，你那位当事人的供词再完美，也有了破绽。”莫奕渊拿过李梓身边的资料，翻到其中一页，敲了敲：“供词说的是在出租屋杀害的高佳，但是没有提过第一案发现场的小区——” “——他做了一个很完美的伪证。背书式的自首。” 刘律师皱了皱眉：“就这？” “现场被封住了，并且做了毁灭证据的处理。”莫奕渊说：“细节太完美，谁都不会注意到那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比起这个——” 刘律师紧紧盯着李梓：“我好奇的是，你是怎么发现的？” 李梓冷汗都下来了。 她能糊弄莫奕渊，不代表就能糊弄过这位律师小姐。 太强的压迫感了，让李梓不敢与她对视。 莫奕渊假装无意走到两个人中间，切断了刘律师带着审视的目光，放下资料：“如果你去了顾沉那位证人的家中，你也会发现端倪。” “哦。”原来是这样。 莫奕渊说在李寻的家里看到了两个监视用的窟窿眼，刘律师就算信了一大半。 “不过能推测出来也是很厉害了。”刘律师道。 “现场有血液反应，加上那么巧合就在李寻的隔壁，只要不是傻子都能联想到吧？” 刘律师觉得莫奕渊字字句句都是在为李梓说话，但是她没证据。 “好了，你们也了解的差不多了，也该走了。”刘律师揉了揉太阳穴：“这几天真是忙翻了。说实话，我都要被这些案子气出皱纹了。” 李梓的眼神落在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份资料上。 “性侵案”这三个字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 李梓知道这样的案件有多难办理，尤其是被害人成年之后，就要多方证明自己并非是自愿而是被胁迫的。 受害人要自证自己是完美受害人，想想就讽刺。 “打扰了，这份口供我们能带走吗？”莫奕渊问。 刘律师白了他一眼：“你诚心的是吗？让你们看已经够可以了，还想着拿走？” 话是这么说，但刘律师还是给了他们一份复印件。 “要是被人知道我也就不用混这一行了。” 两个人出来时，街道两边的灯正亮的晃眼，李梓揉了揉肚子：“莫先生，接下来您不用送我了，我从这里回去就好。” 莫奕渊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点点头。 他们在街上分道扬镳。 李梓饿的有些难受了，头也在疼，仿佛这两天做的事情彻底透支了她的脑细胞。 手机突然急促的响了起来，李梓慌张拿起来一看，陌生电话。 “你好。” “请问是李梓吗？” 对方的声音带着冷漠的不耐烦。 “我是。”李梓心中警铃大作。 “是这样的，我们是第一男子监狱的人，您哥哥……” 后面的话李梓几乎没听清，她冲到马路上，把出租车司机吓的不轻。 “快，快，去第一男子监狱！” 一路上，李梓抓着双手，在心中紧张祈祷。 哥哥千万不能出事。 她冲到了监狱，但是接待她的只有狱警。 “我哥哥呢？”李梓焦急问着。 “他很好，已经没什么性命问题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哥哥会突然在狱中自杀！”李梓因为焦急，嗓门大了不少：“你们不应该让里面的人有任何利器对吗！为什么！” 狱警愣了一下，面对这样的指责，他也有点恼怒。
